凈鵠告知了姜無琛和塗南等人月奪城帶兵北上的原因很有可能與神秘莫測的紫申令有關，讓他們有所準備，但此事並不允許揚出去。

於是朝堂上的臣子都以為月奪城帶兵的目的只是為了直取北戚。

過了幾日，有了調查方向的?探子日夜兼程帶回了重要的情報——

蒼跡門已經開始打紫申令所蘊聚的於方勢力的主意了。

紫申令果然就是月奪城讓朝廷將軍隊交給他的籌碼。

我在想，為何月奪城得到紫申令後遲遲不用呢？難道，他是不知道該怎麽使用這份勢力嗎？

當年，昔伏為了能夠使用紫申令，曾去求助過清幽門，而這清幽門則是為挖掘紫申令勢力而存在的，莫非這清幽門已經掌握了和那神秘的勢力取得聯系的方法？

據聞，上一枚紫申令的出現，是柳客莊莊主傅漣借助其力量尋愛人——俞子玢。那這傅漣又是怎麽與那勢力取得聯系的呢？是不是與清幽門有關呢？

但不管如何，有一點可以確定的是，傅漣尚未向月奪城透露那方法，我猜想，這也許是使用紫申令時需要遵守的規矩罷。

早前，姜無琛在朝堂上就遭到辛垣銳及其黨羽的攻擊和打壓，處處給他設難，弄得他很是難堪。如今，姜無琛幹脆就告假不上朝，專心在他的豫王府中籌備應對月奪城啟用紫申令的計劃。

我有了頭緒後，就修書給姜無琛，讓他替我查當年清幽門是如何購下郝州十裏長街的。

當天，姜無琛就給了我答案，他說，他在璽天做官的時候就暗自調查過了，清幽門之所以能夠一揮萬金購置那郝州的十裏長街，有恃無恐地開遍了青樓楚館，是因為它所倚仗的正是富埒王侯的柳客莊。

幾年前，傅漣用紫申令來尋找俞子玢。

幾年前，清幽門購下了郝州十裏長街。

這就對了，傅漣果然就是靠著清幽門與於方勢力取得聯系的。

這清幽門竟然窺破了紫申令的秘密，果然是不容小覷！

我比誰都清楚月奪城不是那種拖泥帶水的人，他雷厲風行的做事風格絕不是旁人能及的，既然我們已經知道他的目標就是前往清幽門開啟紫申令的秘密，那我們就要及時阻止他這一行為了。

據探子來報，月奪城已經準備出發前往於方清幽門了，但他是獨自出發的。以他的速度，不需多久就能夠抵達於方，雖然北戚離於方近，但我們這麽直接去與清幽門周旋，勸其取消與璽天的聯盟必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能月奪城抵達於方了，我們都還沒能拿下清幽門。

於是，我心中另有打算。

凈鵠他們已經考慮前往於方清幽門的人選了，他們的預期目標是，不管是與清幽門協調好，還是剿滅清幽門，都必須阻撓清幽門與月奪城共同開啟紫申令的行動。

大概，整個北戚，除了凈鵠，就只有我一人接觸過紫申令，也只有我一人和清幽門之人交過手，所以此次入於方的最佳人選就是我。

是夜，我去了清心殿，守在門外的侍者道，王正在與豫王爺對弈。

告病在家的姜無琛如今在宮內，難道是他們有人選了？

我遲疑了一下，才走進去。

我向凈鵠行禮，然後與姜無琛互行一禮，我唇邊持著淡淡的笑意，“臣妾的到來，不會打擾王和豫王吧？”

凈鵠微笑，屏退了殿中的侍者。如此，我才落座。

姜無琛手中捏著一枚白子，並不急著落下，而是問我：“你來這裏是想要自薦前往於方嗎？”

“豫王料事如神啊。”我喟嘆道，“還有什麽事是你料不到的？”

凈鵠靜靜聽著，眉頭已經微微蹙起。姜無琛此時又道：“你不是與登月樓樓主賀蘭殘梅交好麽，怎麽不從他身上下手？”

如果這是能夠靠情分就能解決的問題，我何需入那一切都是未知的於方？我道：“賀蘭殘梅屬於登月樓，但登月樓不屬於賀蘭殘梅，你可懂？”

凈鵠道：“讓你入於方，和清幽門的人對峙，太危險了。”

“除了我，再沒有其他合適的人選。”我道，“江湖人的行事風格外人難以預知，他們身上的招數，也不是尋常大臣能夠琢磨透的。再者，在這裏，見過真正的紫申令的人只有你我，與清幽門交過手的人，只有我。如果蒼跡門真的如我們所料，會去向清幽門打探與於方勢力取得聯系的方式，那曾經身為蒼跡門門人的我，更是不二人選。”

殿內陷入了沈寂的氛圍裏，凈鵠面上的神情越發難看，而姜無琛則是神色淡然地摩挲著手中的棋子，似乎是在想，下一步該怎麽走。

我面向凈鵠，道：“當下北戚的兵權已經是四分五裂了，在國富兵強的璽天面前，我們本就沒有多少勝算，有多少臣子已經開始上書請求你讓出城池了？如果月奪城還動用了於方勢力，那北戚可還有明日？”

“登月樓是一個神乎其神的地方，它掌握了天下大量的情報，它地底下的根伸到了四國的方方位位裏、雪域裏、於方裏，誰也不知道它到底存在了多長時間，它到底蘊聚了多少力量，這麽一個地方，它所投放的紫申令，可是兒戲？”我不斷地告訴他，那塊紫申令到底意味著什麽，“你知道璽天是怎麽來的嗎？是璽天的開國皇帝利用於方勢力攻占了最為重要的幾座城池，將恭王朝一舉傾覆，才有的璽天國。”

凈鵠依舊沈默著，他垂下了眼簾，掩去了眸中的神色，即便如此，我還是能夠猜到他在擔憂些什麽的。他心系他的江山社稷、黎民百姓，但他也擔憂我的安危。

良久以後，他道：“你先回去罷，讓我再想想。”

我不顧姜無琛仍在，一把握住了凈鵠的手，聲音清晰有力地叩在他的心門上：“刻不容緩。”

我蹲下身去，緊緊握著他的雙手，微微仰起頭向他做出承諾：“我答應你，我會好好保護好自己的，不會讓自己有半點閃失。你守住北戚，我前往於方，我們一起面對這風浪，我才不愧這北戚子民稱我一聲‘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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