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七章:月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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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幾天以後,我自己獨自一人蕩到了一處雕敝的宮殿前,此處人來人往,不遠處就是宮人的住處,但走過的人都是腳步匆匆的,並沒有多少人在此停留。

宮人們見了我紛紛向我行禮,他們的眼神裏,我看出不少詫異,大抵在詫異我怎麽會獨自走來這裏。

我來這裏自然是有原因的,為的就是那個房太妃。

我跨過沒有宮人看守的大門後,也沒有侍女出來接應我,莫不是,除了那天給我送“茶水”的侍女,這裏就沒有其他侍女了?

我從別處了解到,這個房太妃入宮晚,她入宮時的年紀也有二十好幾了,她為人低調,鮮少在人前露面。

此時,我聽見一串細碎的腳步聲向我這邊靠近。

那屋內很暗很空,那名曾經向我遞上一盞“茶”的侍女自暗處向我走近之際,我心裏已設防。我不知道,她還有那個房太妃與萬裏外的他有何關系。

“夫人,太妃已恭候多時。”侍女盈盈一禮。

我隨著她往裏走,方發現這屋子除了一道狹小的門,別無其他可讓光透進來的窗戶。一個婦人掌著燈出來,然後點亮了廳內的燈。

明明滅滅的燈火中,我看清了這婦人的面容,婦人身著淺色粗布衣,身上別無多餘的裝飾,正如她素凈得可顯露出幾分病態的臉龐,沒有一絲絲的顏色和生氣,而又因為歲月的無情,她面上的老態很明顯。

這麽一個陰沈沈的人,便是我要找的房太妃。

房太妃緩緩向我走近,我留意到她的右腳有點瘸,不知是因為天生的殘疾還是因為清苦的生活給她留下了病根。

“月門主說得不錯,夫人您國色天姿,而且性子甚是倔。自香蒲給您獻上‘翠玉梗兒’起,已時逾一月,您一直忍到現在才來向老身一問究竟。”

夫人?

月奪城告訴她們,我是門主夫人?

我以退為進,想要引出她的目的,“如今我還是耐不住心中的煎熬,尋到了太妃這裏,可如果我一直忍著,就是不來此地叨擾太妃,那他交給你們的任務還有何意義?他何來的自信?”

我已確定這個房太妃還有那個名為“香蒲”的侍女必定是月奪城的人。

“月門主告訴老身,老身一定會等到夫人的。因為,您是夫人,您心中有月門主。”

我聽了,心裏甚是不快,為何那麽多人都一副自以為很了解我的模樣?

我問:“上次月奪城在姜無琛的手下抽身離開北戚,是太妃安排的嗎?”

“是老身。”

她一介深宮婦人,也有自己的手段和人手,與她相比,我實在遜色許多。這麽一想,我愈發覺得自己急缺可用之人。

“月奪城讓太妃引我出來的目的是什麽?”

“月門主讓我告訴夫人一句話——玩夠了,就該回家了。”

我心頭一慟,好像有一把利劍紮入了我的心口,可痛過以後,我又覺得這個人可笑至極!難道他只會利用我對他僅有的愧疚之情了嗎?這人怎麽這麽自以為是,真以為自己是我的夫君,我是他的夫人?

“夫人的忍耐性遠遠超過老身所想,在這一個月裏,夫人是不知這北戚內內外外發生了多少的事吧?”

她戳到我的痛處了。這些時日,我確實就像是被鎖在一個密不透風的囚籠裏,不知外事,而我也因為心中氣惱凈鵠而沒有去問他。

“請太妃告知,近來都發生了何事。”

房太妃讓我落座,然後她坐在了我旁邊的椅子上。香蒲這時端來了茶壺,我嗅到了“翠玉梗兒”的氣味,又是它!

“月奪城究竟想要幹嘛?”我揮手打翻香蒲手上的茶壺,我不顧手心被滾燙的茶壺燙傷,直接質問她們二人,“月奪城為何還不肯放過我?他這樣有意思嗎?”

香蒲默默地蹲下身去收拾地上的殘渣,房太妃卻阻止了她,“莫撿。下去。”

“是。”香蒲又像鬼魅一般飄遠了。

這個邪裏邪氣的屋子讓我很是不快,這個房太妃看我的眼神也讓我心頭產生了無形的壓力。

“夫人,您可知道,北戚和璽天就要開戰了?”

我大驚!

“怎麽可能!”

怎麽可能?如今的北戚如何招架得住軍事力量異常龐大的璽天?這璽天不是正和嘉牧國糾纏不清嗎?怎麽,他們的狼虎之心放到了一團亂的北戚上了?

“夫人,您這一個月真的錯過了很多很多。您本來是有得選擇的——”

“什麽選擇?”

房太妃微微一笑,“回到璽天,躲避即將開始、即將燃遍整個北戚的戰爭。”

可笑至極!

即便我名不正言不順,我也是北戚的王後,我怎麽可能跟著月奪城回到璽天去,背負妖後的千古罵名?

可最讓我難過的是,為什麽凈鵠一直瞞著我,為什麽不讓我知道這些事情?他究竟是有多不信任我?

我鼻子瞬間就酸了,這些天我有意不去找他,可有哪一天我不是心心念著他能夠主動來尋我,在我的耳邊說些溫柔的話,然後給我解釋近來的政事動態的?

失望,太失望了。我當著房太妃的面失了態。

我隨手一抹眼角的溫熱,說道:“除了這個,還有其他的事情嗎?”

我的感覺告訴我,事情遠遠沒有那麽簡單。難道月奪城參與了這場即將開始的戰爭?

“月門主就要來了。”

她烏亮的眼眸和森白的齒排在燈火的映襯下,尤為可怖。

“夫人,璽天皇帝以授軍於月門主……”

“荒謬!”我異常地失態,“絕對不可能!蒼跡門和璽天朝廷是什麽關系我會不清楚嗎?你一個遠在萬裏外的深宮婦人不要造謠生事!”

相比我,房太妃淡定多了,她道:“夫人來北戚才多久?不也從一個江湖人變成了北戚最尊貴的女人了嗎?蒼跡門和璽天朝廷聯盟,又有何不可?”

“夫人,老身……”

“夠了!”我一聲厲喝,喝住了她的話語,我依然無法接受,一點都不能,我在害怕,連緊攥的手都發抖了。

“夫人,老身還想多言幾個字。”她撥高了聲音,“夫人是否還記得紫申令?”

紫申令?

“夫人,老身這番話不是以蒼跡門門人說出口的,而是以吃了近三十年北戚糧水的房太妃的身份說出口的。”

我怔怔地看著她,明明滅滅間,我尋不到她眸深處究竟是何情緒,我自己也忽然間沒有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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