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一章:舉喪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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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個人走出了辛垣聞嫣所在的屋子,見沒有侍女再給我引路便自己隨意在姜無琛的府邸裏走著。

姜無琛這座世代相傳的府邸保留了北戚的傳統建築風格,粗獷大氣,似乎每一處都是大刀闊斧給砍出來的,但到底是處於文化交流廣泛的王都,府上的一些細微之處亦可見精細,多多少少融入了別的國家的元素。

走著走著,我就看到了姜無琛的身影,他應該是出來更衣的,他見了我,腳步微頓,轉身推開了一道門,進了去。

我會了意,見四下無人,也隨他進了屋裏。

這屋子就是個客房,布置精簡卻不失風雅。雖然姜無琛的城府比辛垣聞嫣深多了,但我在他面前比在辛垣聞嫣面前放肆多了,我沒等他讓我落座,自己就坐下歇腳了。

我在他面前就是沒有禮數,對於一個害過我、也被我害過的人,又一起走過了這麽一些路程,早就像漫漫長途上彼此提防和利用的同行者了,想保持禮數周到也是難。

而他呢,也習慣了我這種沒大沒小了,自是不會介懷。

姜無琛定看著我,不可否認,我依然畏懼這種能夠洞悉我內心的目光,但我還是讓他看,還大大方方地也定看著他。

姜無琛啟聲了:“那個位置,你想不想坐?”

“想又如何,不想又如何?你不也是要告訴我,那個位置,我還碰不得?”我站了起身,一定程度上拉平了兩人的對視,“你不是很能讀透我的內心嗎?怎麽,你這次猜不到我到底對那個位置感不感興趣了?”

“我是在提醒你。”姜無琛也坐下了,“我怕你腦子一熱就做了錯事。”

錯事?

可能吧,我也怕自己會因為沖動而做了對凈鵠不利的事情。

我忽然想起一些事,於是我問姜無琛——

“這小小的一個‘豫王’真是你的目標嗎?”

“小小的一個‘豫王’?”姜無琛扯動嘴角,似笑非笑,“你可知有多少人為它付出了生命的代價,有多少人根本沒有資格去指染它?”

“在璽天,璽天皇帝給你的也不比這個豫王之位帶給你的少。若是為利,富饒的璽天更能滿足你。”

“我為的是權。”

果然……

“作為一個王爺,難道不比一個‘陸大人’風光?”姜無琛道。

我一手撐在桌面上,低頭直看進他眸深處:“少給我扯犢子,當北戚的王爺哪裏有當璽天的陸九棠風光。你之所以回來,為的只是王爺之位的話,我就將我的頭雙手奉至你面前!”

“邀姑娘,你怎麽說話越發難聽了?本王還記得初見你時,你的那份天真和倔強,如今天真可愛沒有了,就剩個倔了,還倔得惹人厭。”

我滿不在乎:“那又如何?”

“豫王,不知你是否有興趣與我結起聯盟?你我私下的聯盟。”

此時,屋子外面有侍女催促我回宮了:“姐姐!你可在這裏面?是時候回宮了!”

我沒有理會外面的叫喚聲,只冷眸凝視著姜無琛,沈聲道:“最後問你一次,你我之間的這個盟,聯不聯?”

回到宮中,凈鵠問我,姜無琛的生母是否安康,我道:“許是因為早年受苦,如今面容上的老態比尋常的大戶人家的夫人要濃得多,眼神也不是那麽好了。”

“這位慕蘭夫人確實的命運多舛,雖然是豫王的妾,但也沒有享受幾年王府的好待遇。”凈鵠道,“我本打算在她的壽辰當日給她一個封號的,但近來辛垣銳逼我逼得太緊,也不好給姜無琛添再多的光輝。”

按理說,姜無琛被封為豫王,又恰好遇上慕蘭夫人的壽辰,凈鵠確實應該給予慕蘭夫人封號,不過——

“姜無琛不會介懷的,畢竟他不是尋常的臣子。”

凈鵠無奈地輕笑著。

我道:“我今天還見到了一個人,你猜猜是誰?”

凈鵠瞬間緊張起來,他問:“是誰?辛垣聞嫣?”

我點頭。

“她有沒有為難你?”他的目光緊鎖著我,讓我有一種被保護著的感覺。

看著他這樣的反應,我很是滿意,我道:“畢竟是在豫王府,她當然不能怎麽樣我,不是說了些無關痛癢的話罷了。你不必擔憂。”

凈鵠驀地將我摟住,輕拍我的後背,“怎麽能不擔憂?我絕不會讓你再受那樣的痛苦,無論是誰,都不可以!”

“不會的,不會的。”

這天,天氣晴朗,多了許多鳥鳴聲,卻沒有燥熱的感覺。

由於之前的那場雨下得正好,人人都說今年的收成會好多了。想起那場雨,我就難免會想起月奪城,不知道他如今怎麽了,像他那樣的人物,姜無琛沒有辦法拿他怎麽樣,但由於沒有任何關於他的消息,沒有得到他安然無恙的確切消息,我還是有些擔憂他。

這天,我截住了姜無琛,我的語氣放得很平緩,我問:“能不能幫我打聽打聽月奪城的消息?”

他的目光微垂,落於我面上,“你可知道,就在幾日前,璽天的江湖上舉行了一場喪禮?”

聞言,我心頭訇然大作,我唇齒不清地問:“你,你說什麽?你……”

姜無琛看著哆嗦的我道:“喪禮。”

誰的喪禮?

是不是月奪城……

我死死盯著他看:“誰的,誰的喪禮?”

“邀、蘇、月。”

我由驚恐變為震驚,“為什麽會是我的?”

姜無琛冷笑一聲,目光在我面上來回移動,好像是在尋找些什麽,“你真的值得他們這樣做嗎?一個沒有良心的女人。”

我不明白他為什麽要罵我,“你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天下人都知道北戚的新王還未立後,而讓你無法登上後位的的最大溝壑是什麽?”他向我靠近,低下頭在我耳邊重重地吐出兩個字,“身份。”

他溫熱的吐息呵在我耳畔,卻在我心頭掀起了一陣秋風的肅殺。

“邀蘇月啊,邀蘇月,你這種朝三暮四的女人,有這麽令人著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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