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六章:勝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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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江湖人不是活煮生烹都不怕嗎?”

“爺碰你一下怎麽了?”

此時一聲轟響,水牢的大門被人重重地打開了,直到這一刻,我的心才徹底放下來。多少的委屈都化作了淚水往心裏回流,但我卻這樣的無怨無悔。

“蘇月!”

這道聲音就像是天神給予在地獄裏受苦的我的救贖,浮世三千,還有什麽比得過這一聲叫喚?

凈鵠毫不猶豫地跳下池中,拋開所有的尊榮向我走來,我多想告訴他,這池水太臟了,有汙物,有蟲屍,有……我的血……

這樣的骯臟怎能汙了他的身子呢?

凈鵠不容分說地將我從架子上解下來,然後將我帶離水池,他急迫地問我:“你感覺哪裏不舒服?快告訴我!”

我虛弱地搖頭,悶聲地咳嗽。

他替我順著氣,道:“對不起,讓你受苦了。我這就帶你出去。”

“慢。”我截下他的動作,指了指那跪在水池裏戰戰兢兢地求饒的獄卒,“我要你替我砍下他的右手,然後扒光了他的衣服扔他去飼獅園裏。”

凈鵠遲疑了,我心下驀地一涼,“不忍心?”

“蘇月,我這就替你殺了他解氣。”他拿起地上的長劍,起身走向那名痛哭流涕的獄卒。

但我拉住了他的一擺,趁他回頭之際,我朝他露出一個笑容:“不必臟了你的手。”

我撐著地板起身,避開了他的攙扶。我自他手中取過劍後,縱身躍入池中,淌著水步步走向那渣滓,唇邊的笑愈發濃烈,也愈發動人,我用劍在水面上一劃,驚得他惶恐萬狀地連連退後,一個不穩,還栽進水中嗆了幾口水。

我又向他靠近,緩緩地將手裏的劍舉過他的頭頂,我笑容刺目地問他:“有沒有人告訴你,我最喜歡將人的皮肉一層一層地削下來了?”

他連聲討饒,那面目醜極了,“姑奶奶,對不起,小的錯了,您就饒我一條狗命吧,我再也不敢了,姑奶奶,我求您了!”

“你說,你求我?”我有意拉長了語調說話。

“對對對,小的求您了!”他不斷地向我磕頭,每磕一回就被池裏的水嗆一回,嗆得他好似要將肺也給咳出來了,他也不罷休。

我手中的長劍劃出一道燦爛的血光,池子裏的水瞬間就被染紅了,我趕緊運起輕功離開,離開那汙濁之地。

我迎向那看我的神色尤其覆雜地凈鵠,卻在他的幾步外降落了,並不靠近他,我揚起笑顏:“他向我求饒……”

“我看見了。”他淡聲回答。

回去的路上,我對他說,經過有河的地方就將我丟下吧。

他當然沒有這麽做,他徑直將我帶進了宮,讓侍女準備了香湯供我沐浴。

我洗了很久很久,其間還讓侍女換了幾回水,直至香露和花瓣都用盡了,徹底驅散了我身上的那股異味,我才從水裏起身。

此時我已感覺自己掉了一層皮。

我沐浴後所穿的衣衫衣料很薄,我身上的血口一滲出血水來就被衣衫透了出來。

凈鵠見了,連忙將我安置在床榻上,傳來禦醫給我處理傷口,還不忘心疼地責備我:“為什麽不告訴我,你身上有這麽多傷口是不能沾水的。”

“傳令下去!當日涉事的獄卒通通扔到飼獅園裏!”

我淡淡一笑,幾多無奈,“何必如此,這會有損你的仁……”

“蘇月!”他怒不可遏地截斷我的話,“你不告訴我這些事,就是為了自己苦苦咽下這些委屈嗎?”

我心中滿是無奈,我說了啊,沒有明說罷了。即便是明說他們對我造成了這些傷害,你也頂多只是當場將他們手刃罷了,你終究的仁慈,絕不可能想到將活人扔到飼獅園這種惡毒的懲罰方式。可我不是仁慈之人,過去我也許是,但如今我的我惡毒得只懂得一報還一報,只懂得人傷我一分,我必還十分的道理。

邀蘇月不再是當年的邀蘇月了,我不敢在你面前顯露我的全部內心,我生怕仁慈如你會厭惡這樣的我,把我當做是十惡不煞的魔……

我擡手去輕撫平凈鵠的眉頭,蒼涼一笑,可他不會明白我在笑什麽的。他不知道,自己眼前的人早已不是當年辛州風雨橋上的那個婉約女子……

我只能藏著,小心翼翼地藏著,不讓他發覺……

有時候,面對如此純良的他,我就覺得我和月奪城才是一路人,我也搞不懂,怎麽這樣的我,偏偏喜歡上了這樣純良的凈鵠?

世事難料啊。

當日,我分散了辛垣氏和慕蘭朦的註意力,分散了他們的人馬,姜無琛也破開阻礙入了宮和凈鵠會面,並且將辛垣氏安插在宮內的一二百名侍衛劃入自己的圈套中,協助塗南等人以捉拿叛賊的名義將他們一舉抓獲。

這日,清心殿上,辛垣銳正向凈鵠傳達自己的一番“關切之意”。

“近來都城內騷動不斷,還望王能謹慎再謹慎,莫讓刺客鉆了空子。”

隨後他又提議道:“我看王身邊的護衛實在太少啊,不如臣為王引薦幾位忠心耿耿且能力超群的護衛?”

“辛垣大人過憂了,孤並未覺得自己身邊的防禦有所疏漏,孤身邊的這位侍女武藝高強,有她在孤身邊待命,足矣。”凈鵠如是說道。

辛垣銳的目光在我臉上狠狠劃了一刀,嗤之以鼻:“這等弱質女流不過就是會些下三濫的手段罷了,怎能與訓練有素的護衛相比較?臣懇求王能夠慎重決定。”

凈鵠持著微笑,“我意已決。”

“吾王,不可啊!”辛垣銳驀地跪倒在地,果真是一臉的懇切,滿目都書寫著忠臣的赤誠,“吾王,這等異國的江湖人士,怎麽可能會忠於北戚,忠於吾王?臣再次懇求王能……”

“辛垣大人。”凈鵠從王座上站了起身,攜著一身清冷貴介、邁著雍容雅步走向他的跟前,卻沒有要扶起他的意思,“老師,您難道是懷疑孤的用人能力?當年,是你告訴孤的: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老師您忘了,孤卻還記得。”

“蘇月,回寢殿。”

凈鵠率先提步而去。

我跟隨著下了玉階,走至辛垣銳身邊時,我刻意停留了一陣,動了動袖中咯咯作響的“啼血”,以回應他那要吃了我般的恚恨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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