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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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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寢殿後,我忽然膝蓋生疼,趁凈鵠沒有註意,我靠撐著桌子才勉強站穩。想起我在水牢裏受的折磨我就磨牙鑿齒。

裏頭的凈鵠奇怪地喚了我一聲:“蘇月?”

我應道:“來了。”

過了一會兒,我才端著茶盞出現在他面前,我道:“你這般正面與辛垣銳交鋒,會不會……”

“關於蘇月的事,我怎能示弱?我一次退讓了,他必然會得寸進尺。”

我雖然聽著歡喜,但還是隱隱擔憂,畢竟辛垣銳可不是願意吃虧的人,不知道他後續會有些什麽動靜。

明貞節就要來臨了,宮中的侍女都在繡手絹,據說這是明貞節的習俗。

在北戚的神話裏,雨神的名字就是“明貞”,明貞節,顧名思義,就是紀念雨神的節日。傳說中明貞是個美麗的神,她喜歡華美的服飾,卻苦於找不到好看的花樣繡在衣裳上,於是就會在這日造訪人間,倘若她尋到合心意的花樣,就會施布一場雨以示感謝。於常年幹旱的北戚來說,一場雨的價值勝過千萬金,故而人們極其重視。

明貞節前一日,辛垣聞嫣送了一幅巨大的繡品入宮,其繡工之精湛只怕是都城之內無人能敵。這幅巧奪天工的繡品所繡的是雨後初晴的山景圖,其施針勻細、線條流暢、設色明亮清新的程度沒有十數年的功底是遠遠達不到的。

可讚嘆過後,我開始挑她這幅繡品的毛病了,我側首問凈鵠:“這幅山景圖與明貞雨神衣衫上的花樣有何聯系?難道要雨神披上這麽一幅山水?”

凈鵠好笑地摸摸我的腦袋,“真是沒個規矩。”

“我就是沒有規矩啊。”我嘴一撅,道,“我只是個江湖丫頭,當然比不上名門望族的大小姐,我只會舞刀弄槍,可不會繡這些山山水水。”

“天地可入畫,山為衣,水為裳,袖籠三春煙景,足履裊裊雲霧,臂挽虹雨,有何不可?”

“你說什麽便是什麽,我辯不過你。”我佯作生氣,一甩袖子走開了幾步,“就知道替別人家的小姐說話,卻不知哄哄我,哼!”

凈鵠只得前來哄我道:“好了,你才是對我的,誰人都比不上你,誰人都無法替代你。”

我在他的懷裏嗤嗤地笑了。

明貞節當晚的晚宴上,千百盞燭光照得大殿內亮如白晝,象征著指引雨神光臨人間的巨大銅鏡就立在殿前,而一場刺殺也正在醞釀。

觥籌交錯,酒酣之時,眾人的戒備已放至最低,然而這裏面有小部分的人的神經始終的緊繃的。杯影輾轉,談笑晏晏間,也許來自殺手的目光就已經在你的致命點上劃過一周的。

權與利是人們亙古不變的追求,有的人無需伸手,自有人奉上,而更多的人只能是在黑夜裏踅行,尋找機遇。有的人因利欲熏心而在道德的光圈裏衍生了邪念,故而是非不分、無惡不作,腳踏著他人的尊嚴甚至生命一步步地登上高峰。

權力可有巔峰?

北戚裏,北戚王是至高之位,這片大陸上,成為這片大陸的王室至高之點,那……海的另一頭呢?

那裏是不是也有另一片大陸,那裏也生活著像我們一樣的人?那裏是不是也有君主專制,是不是也有男尊女卑,是不是也有戰爭殺伐?

便是此時,殿光影一閃,巨大的銅鏡旋轉了一周,晃得滿堂光亮,極其擾人視線,刺得雙目發疼,眼前一片白芒。人群中開始騷動了,這樣的混亂很容易讓不軌之徒得逞。我見勢向銅鏡揮出了一把匕首,一聲錚響,銅鏡嘩然而解,眾人再驚,回過神後又紛紛指責我這觸犯神靈的行為。

我的一動不動地站在高處,目光在人群中來回巡動,忽然,一個可疑的人影進入了我的視線,我心下一緊,連忙運用內力傳音給那頭的姜無琛,“你的東南方向上,正是刺客!”

哪知,姜無琛竟然半點反應也沒有,而那刺客的已經目光已經鎖定了我,我站得高,可以看見他的手腕動了一下,如此熟悉的動作!

我清楚地嗅到了危險的味道!

然而那姜無琛仍然是未有所覺的模樣。這下,我才想起他沒有半點內力,根本聽不見我的傳音。

我在一眾人的指責聲中,走下了高臺,衣袂微動,距離刺客還有兩丈遠的時候瞬間揮出了“啼血”,然而刺客的匕首已經刺向了姜無琛,我心念:不好!隨即一躍而起,以足尖踢向那把匕首。

怎料,那把匕首竟然擦著我的足尖過,依然襲向姜無琛的後心,我萬念俱灰之際,卻見姜無琛側身避開了那匕首,而一位還未反應過來的臣子卻替他截住那把鋒利的匕首,當場血流不止。

那刺客仍未放棄,企圖越過我繼續向姜無琛行刺,我連忙阻擋住他,三兩掌痛擊於他的心口上,然後不可避免地被他噴出的鮮血汙了面龐。此時,那高臺之上也傳來了打鬥聲,我一回頭便見臺上一片混亂,凈鵠在其間揮舞青鋒應敵。我正欲上去幫忙,卻被姜無琛一把拉住了,他沈聲對我道:“別動,我比他危險多了。”

我冷睨著他,寒聲諷刺道:“你一個男子也好意思讓一個女子保護?”

他無視我的諷刺,拉著我退至一邊,看著這混亂的場面與我道:“讓他們打,外面已經聚集了我們的人,王覺得時機成熟了,自然會將他們召進來。”

先前凈鵠幾番有意向辛垣銳傳遞我武藝高人一等的訊息,然後讓我在面對圍擊時不要顯露身手。如今又讓辛垣銳由於不敢低估我,而再度分散心神以引開我,這戲可真是做得夠足的!

我頓時來了氣,“你們連這也不願意提前知會我,是怕我演技太差,攪了你們精心布下的局嗎?”

姜無琛察覺到了我的不滿情緒,他搖首,道:“不是怕你演技差,是怕你不能安心地配合我們演,怕你知道他會有危險後丟不下他。”

是,我確實是會放心不下的。

我遙遙看著那邊陷入惡戰的高臺,渾身的血脈都在劇烈抽動,生怕他避不開那殺氣騰騰的刀光劍影。

“別看了,該你戰了。”

這該死的姜無琛竟然一把將我推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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