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稟吾王！灌木叢裏是一只兔子，並未發現刺客！”

當侍衛將死透的兔子展露在眾人面前時，大家才松了口氣，還有不少人低聲斥責我故意制造恐慌，對我指指點點。

我順勢朝著凈鵠的方位跪了下去，道：“奴婢罪該萬死！”

正當眾人準備看戲時，凈鵠手一擡，淡然處之：“罪不至死。”

姜無琛也擅自從座位上起了身，走到兔屍旁，聲音恰好能讓眾人聽清，他疑惑地道，“這位侍女剛才隔著這麽遠的距離，是怎麽將兔子置於死地的呢？”

凈鵠的目光在眾人面上一掃，為成全大家的好奇心，便讓侍衛仔細檢查兔子的致命點。

隨後，侍衛稟報說，並沒有在兔子身上找到傷口，但是他們發現兔子的皮膚上呈現了中毒的現象。

眾人的目光又一次悉數落於我身上，我這才開口道：“稟吾王，奴婢方才是向兔子拋出了一枚針。”

凈鵠手一揮：“查。”

不多時，侍衛呈上一個托盤，又一次稟報道：“稟吾王，在下在兔子的額心下一寸處發現了一枚淬毒的針。”

“毒針？好陰狠的侍女……”

“這樣的人能留在王身邊伺候嗎？”

“武藝這樣好，心地卻這般狠毒，怕是個威脅啊……”

眾人議論紛紛間，我向凈鵠一叩首：“奴婢請吾王責罰。”

姜無琛看著托盤上的針道：“王身邊有如此武藝高強的能人保護著吾王，諸位不應該感到慶幸嗎？”

“笑話！荒唐！”一聲譏笑穿了出來。

一位追隨辛垣氏的臣子從座位上站起，先是朝凈鵠一禮，然後回擊姜無琛：“我北戚的王何時需要一個卑微的女子來保護了？”

“即便她是女子，她的武藝也不輸在場的男子，方才有哪位侍衛先她一步發現了叢中有野兔了？”他轉身面向慕蘭朦，問：“試問子謙，換作是你，方才你可有把握隔著這般的距離以銀針刺中野兔的額心，且入骨數寸、不留血痕就將目標致死？”

慕蘭朦眉頭一皺，直言：“子謙技藝確實不如這位侍女。但是此人用毒陰狠，留在王身邊也是個隱患，日後怕是會對王不利。”

仍然跪在地上的我心頭念道：“你們是怕‘武藝高強’的我對你們不利吧，怕我阻撓你們對凈鵠不利。”

此時，凈鵠適時開口道：“都回座罷，莫因這點小事而影響了大家的興致，孤身邊應該留怎樣的人，孤自有安排。”

凈鵠的目光落於我身上：“你也起來吧，孤恕你無罪。”

我朝他一叩首：“謝吾王。”

這場戲總算告一段落了。

起駕回宮時，凈鵠在車廂裏替我輕揉著膝蓋，關切地低聲問我：“痛不痛？酸不酸？”

我飛快地在他頰邊啜了一口，明媚地笑著：“不痛也不酸，雖然我不能完全猜到你們為什麽這麽著急給我戴個‘武藝高強’的高帽，但是只要是對你有利的事，我都願意去做。”

他寵溺地掐了掐我的臉，道：“若是有一天我欺騙了你，讓你受苦了，你依然甘之如飴嗎？”

我眼珠子一轉，想了想，“對！”

“傻姑娘，你真是傻。”

我趁無人可見，攬上了他的腰，問：“那你會欺騙我嗎？”

“我做不到欺騙你，但是，也許有的事情上我會隱瞞你。”

“若是這樣，我會抑制住自己的好奇心，不去追問，不去逼你。”我滿眼都是他，“我不想幹擾你，不想讓你不開心。”

他欣慰地笑了，許是今日沒有公務纏身，他的眉頭沒有蹙起，眼眸裏一片清亮，沒有憂，沒有愁，這樣的凈鵠幹凈純澈得如同天山上融化的雪水，好似只要飲得一滴，就能滌蕩心靈，散去憂愁。

我這般看著他，看著看著就沈醉了，軟綿綿的身子在他的雙臂間輕得就像天際上的一抹流雲，可偏偏體內湧動的滾燙血液卻艷似奪目晚霞。

我癡癡地啟聲道：“凈鵠，親我一下好不好？”

凈鵠噙著笑意在我唇上飲下我心底裏的一片癡心，過後也不著急離開，他輕輕地舔舐著，給我因為焚燒而變得幹燥的唇帶來綿綿不絕的濕潤。隨後，細雨轉猛烈，每一個吻都變得深沈，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烈火的熾熱。

我心中盈滿歡愉，可我一點都不敢出聲，深怕外面的人聽見。

凈鵠的手在我的腰上背上游弋著，所過之處留下道道微妙的酥麻感，我睜開了眼睛，看見凈鵠面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像是在克制著什麽，但他的指尖並沒有停止在我背上劃動。

我又是驚又是疑，我還以為凈鵠在佛門的這麽多年裏早已經撫平了心性，摘除了欲根，以至於我從來沒有想過會和他發生點擁抱親吻以外舉動……

明白了點什麽以後，我霎時間羞紅了臉，下意識地推了推他，凈鵠卻沒有松手，他低頭靠近我的耳朵，輕聲說了什麽。

那溫熱的氣息落入耳中蕩漾起的無限酥麻意已讓我神魂顛倒，哪裏還有精力去分辨他到底對我說了什麽。

大概，他是在低喚我的名字罷。

他說，蘇月——

回宮以後，我們也沒有進一步發生什麽，因為姜無琛來尋凈鵠議事了。

我反而舒了一口氣。

回到自己的房間裏，我坐在床上環抱著雙腿，倍感冰冷。

我沒有想過會和凈鵠進一步發展的原因還有一個——

我嫌棄自己這副身子。

如今知道凈鵠並非真的無欲無念後，我越發覺得自己骯臟，越發痛恨那段不知廉恥的年歲。

如果說月奪城和封子裔都只是個意外的錯，那小倌兒鷺青呢？這可是我主動墮落的，是我一步一步將自己推向了萬劫不覆，如今卻只能獨自懊悔和悲傷。

邀蘇月啊邀蘇月，你著實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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