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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王子入宮身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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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姑娘,前面的錦珮姑姑讓你沏好了茶送到前面去,姑姑還說,殿內還有一位王公貴族。”

“好,你先去伺候著吧,我這就來。”打發了傳話的侍女後,我開始凈手煮茶。

這日我本就和凈鵠說好了,自己歇著的,這會兒子凈鵠卻讓我前去,莫非這位王公貴族就是……

我和一位恭恭敬敬地端著茶盤的侍女走入殿內,先為凈鵠奉上了一盞茶,然後移步到側方的貴人面前,輕施一禮後從侍女的茶盤上拿起了茶盞,奉至貴人的小幾上。

我眉眼輕擡間,故人的面容映入眼簾——

玉冠棕發,膚色微深,輪廓分明的五官深邃自成,精采秀發。

他依然是初見時的模樣,他的鷹眸裏仍是寫滿了陰謀陽謀。

此人能夠騙過璽天的皇帝,立足朝野,無人可撼動其地位,卻在如日中天的時候巧妙脫身,回到了北戚,這小小的一個豫王爺之位真的就能吸引他回到北戚中了嗎?

在凈鵠的示意下,殿內的侍女都退下了,我卻沒有隨她們一同離去。大門被闔上之際,我也擡起了頭來,一眼望入姜無琛的眸深處。

姜無琛優雅地拿起茶盞,手法講究地撥了撥浮在茶面上的點點茶葉,嗅著幽幽的茶香說道:“邀姑娘真是有心了,只在我府中見我飲過一次這種茶就憑著茶香找出了這種茶,還記了下來。”

我已放松了渾身上下緊繃的每寸肌膚,隨意地落座於他的身旁,道:“這不是姜先生當日飲的茶,這茶香雖是相似,卻多了一味珍材。”

“哦?”姜無琛好似饒有興味地問道,“不知是何珍材?”

“山神廟的不殺之恩。”

姜無琛沒有飲一口茶水就放下了茶盞,唇邊又溢出絲絲讓我一向厭惡至極的嘲諷之意,“如此說來,當初在下還得感謝姑娘的不殺之恩,如今還得報答姑娘了?”

我也極其不要臉地道:“理應如此。”

不知為何,姜無琛倏地被我惹笑了,我能確定,這是他發自內心的笑意,因為那一刻,他眼笑眉舒,即便是犀利的鷹眸也被鍍上了柔和的微光。

“如此說來,我同樣對姑娘有著不殺之恩。”姜無琛看著我道,“不知我要求姑娘也向我進行報答是否也是理所應當?”

確實,當夜他完全可以先下手為強將我除掉,可他終究是沒有,還讓我有了可乘之機,反將他威脅。不知道,當日他是不是在可憐我,才會這般做。若真是如此,我們之間但也沒有什麽不可逾越的溝壑。

我心知凈鵠如今急需要各位王公貴族的擁護,他才能夠和辛垣氏進行正面對抗,而姜無琛,我雖然不敢說我對他知根知底,但是他的才能和謀略我卻是知道的,如此雄厚之力若能為凈鵠所用定是如魚得水。

此時凈鵠也適時出了聲:“蘇月,不得無理。”

我朝姜無琛微施一禮,退卻一旁。他們君臣之間談話時無不試探與提防,我不由得偷偷翻了個白眼。

想必北戚朝堂上,除卻凈鵠,尚未有人知道姜無琛曾是璽天名臣——陸九棠,否則,他如今的處境就不會那麽泰然了。我揪著衣帶,思忖著該怎麽替凈鵠籠絡姜無琛時,姜無琛回頭看了我一眼,示意我添茶。

我不知他為什麽要將我支開,於是我一動未動。而凈鵠也默許了我的行為。

姜無琛自然不好硬是讓我離開,於是他與凈鵠又聊了一陣後就自行告退了。

凈鵠看著姜無琛的背影若有所思,我上前去給他揉揉肩,輕聲道:“這人,你一定能夠拿下,為你所用的。”

凈鵠輕拍拍我的一只手,回過頭道:“不是‘我’,是‘我們’,沒有你,我也難以在這個位置上坐穩,你才是我堅持下去的理由。”

我淺笑:“對,‘我們’。”

我又道:“這個姜無琛,我們還得下一翻功夫。之前我聽師……月奪城說,姜無琛是為了他的生母和王位回來的,如今豫王之位的爭奪戰還在繼續,如果我們能夠在這裏下手,也許能夠早日把握住姜無琛。”

凈鵠點頭,他亦是這般想的。

隔日,辛垣銳還真的將那個名叫“弗兒”的三歲大的孩子送了進王宮裏。這日我一入清心殿就看見他了。這個孩子長得很清秀,頗像個女孩子,我有意前去逗他。

我道:“這位小主子是從哪來的?怎麽沒有侍女伺候著呢?”

我還左顧右盼了一會兒。

弗兒看看我,又低下頭去看看攥著什麽東西的小手,一副很忸怩的模樣,一聲也不吱。

我溫柔地說道:“小主子,你是隨哪位貴人入宮的?告訴奴婢,奴婢替你尋尋,如何?”

他長長的睫毛下藏了一雙清透的黑眸,無邪的光亮在其間若隱若現。我不得不在心裏嘆一句,好漂亮的孩子,只是不知這孩子的父母親究竟是誰。

好一陣子以後,他飲罷我給他端上來的甜湯了,才開口道:“外公說我以後就叫‘弗兒’,外公帶我來這裏的。”

我露出了甜甜的笑顏,“原來是小王子。奴婢是蘇月,今後您會經常在清心殿看見我的。”

“你怎麽不向我行禮?”

這孩子可真較真。

我只得規規矩矩地給他行了一禮:“您看,這樣可好?”

他拿著小帕子拭嘴,但是由於年紀尚小,看著是規規矩矩的,其實很多動作都還做不到位,好比這嘴上的湯漬,他擦了幾回都沒擦幹凈。於是我接過了他手裏的帕子。

邊給他輕輕地擦著,我狀似隨意地一問:“小王子平日裏都住在哪裏啊?”

他很快就答了出來:“外公家。”

我記得辛垣家的庭院裏立有一塊先王賞賜的石碑,我又道:“小王子識得不少字了吧,您可以給奴婢說說,辛垣府的那塊石碑上提了什麽字嗎?”

他垂下了眼簾,靜默不語。

他說不出來。

夜裏,我問凈鵠有沒有查到弗兒的身世,他告訴我,姜無琛知道。

我疑惑不已,可是姜無琛主動向他透露的?不太可能啊,以他那種利益為重的性子,怎麽可能在凈鵠和各方勢力對他的爭奪還沒正式開始時就輕易偏了方向,讓一方得到好處呢?

凈鵠告訴我,弗兒的親生父親正是姜無琛同父異母的兄長,慕蘭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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