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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北戚深宮謀略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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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軲轆駛入了北戚王宮,宮門闔上的那一刻,將我們與外面的平凡、安寧、無憂隔離開來,讓我們開始面對整座王宮裏的詭譎、爭鬥、算計,已換上一襲侍女服飾的我側首看向與我一起面對這些風風雨雨的凈鵠,而他給了我一個堅定的眼神,那一瞬,我四肢百骸都亢奮起來了。

我終於不再只是在他的身後默默地追隨了,我終於能夠在他的世界裏登場,與他並肩作戰了。

如果說,我九歲那一年,滄瀾殿的大門開啟了我人生的新篇章,那麽,今日的這兩扇大紅宮門就是重新書寫了我的人生,因為此時的邀蘇月,已經與過去的邀蘇月判若兩人了,從此以後,這兩扇宮門之內,是由不同的思想操控著同一具軀體的邀蘇月的另一個起點。

凈鵠的真實身份是北戚王子慕蘭赺措。

九歲那年,他在戰爭中重傷,被置於棺木中帶回都城,但回城後,國師卻發現他尚有一息,還沒有離世,立即讓人潛心醫治。

後來,他被國師占蔔出他活不過弱冠之年,如果想要破除這一預言,就需前往依慕達蘭,拜梵音寺主持廣息大師為師,潛心修習佛法。

當時的北戚王已經不如以往健朗,時常染疾,僅靠藥石維持著性命,凈鵠又是他最為看重的兒子,北戚王便將他托付給了辛垣氏,讓其護送凈鵠安全抵達依慕達蘭。

然而,去依慕達蘭的途中,凈鵠還是遭到了覬覦王位之人的襲擊,從山崖上墜落。三月之後,辛垣氏送往梵音寺的,是一個仍處於昏睡狀態的北戚王子,在廣息大師的日夜誦經下,半年後他才醒來,並且已忘卻前塵。而此時,北戚王為了使他免受打擾,就對外稱,慕蘭赺措已經死了,並且私下留下一份日後證明凈鵠就是王室血脈、讓凈鵠繼承王位的詔書。

聽凈鵠這麽一說,我懷疑是不是辛垣氏從中作梗,故意讓他失去記憶,然後也沒有按照北戚王的吩咐,對廣息大師交代清楚凈鵠的身世,才使得凈鵠一錯便是這麽多年。

凈鵠不語,但我相信他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我也猜到了那後來的故事發展,凈鵠在那無意中發現了自己原來是會武的,並逐漸憶起了前塵。當日,凈鵠跳下思無涯後,就遇上了前往璽天尋找慕蘭赺措的北戚老臣——塗南。再後來,他們便散布出“凈鵠大師在清漣江溺死了”的消息,然後回到了北戚,參與北戚王室的爭鬥。

如今的北戚動蕩不安,他接下這個國主的重擔,無疑是接下一個燙手山芋,有人正等著看笑話,有人正虎視眈眈,也有人正打算坐享漁翁之利。

凈鵠的眼中有擔憂,有歉意,“你跟著我,會受很多委屈的。”

我道:“自我為你著迷起,我受的委屈可少?為何你可以獨擋風雨,而我卻不能陪你一起面對?”

我握住他的雙手,凝視著他的雙眼道:“我是飛蛾,你是誘我不顧一切的燈火,撲向你,在你的光輝裏悲壯舞蹈才是我的宿命。我何懼之有?”

凈鵠也動容了,他緩緩一笑,流光萬轉,晃得我心馳神蕩,他道:“蘇月怎會是飛蛾?蘇月不會是飛蛾……”

現下,辛垣家臨陣倒戈,連同幾大家族向凈鵠和擁護他的那些老臣發難,他們還要求凈鵠封辛垣家的適齡嫡女辛垣聞嫣為後。

但是,區區一個國丈爺哪裏能滿足他的野心,辛垣銳是想要自己當北戚王,他不僅要將自己的女兒送上王後的寶座,還想在那未來給予她公主的頭銜。

我問:“這辛垣聞嫣是個怎麽樣的人?”

凈鵠大概是不解我為何這般發問,於是沈默了一陣才道:“過去,辛垣銳是我的老師,我時常到他的府上讓他為我解惑,其間也見過辛垣聞嫣幾面,我依稀記得她是個很出色的女子,也很有自己的性格。”

“這可是相較璽天的名門小姐而言的?”我想著,北戚民風彪悍,女子應該都不會太溫婉。

他卻道:“北戚女子受到的拘束不如其餘三國多,但她們的地位同樣是不高,平日裏並不敢張揚個性。”

聞此,我略有所思。

沒過幾日,我就見到了辛垣聞嫣。

如今的辛垣銳可謂是有恃無恐,竟然在沒有任何召令的情況下將自己的女兒送進了宮中,我心想,這宮裏到底有多少辛垣氏的人?

清心殿中,一襲煙紫色的華服裹著一個雪玉人兒,這樣的膚色,在北戚甚是少見,更別說是在不與外族聯姻的北戚望族中了。

我從一排紗做的屏風後走過,一直打量著她,待我走出屏風後,坐在雕花椅上的她才擡起眼簾看我。但她這麽一出口,就讓我略微緊張了——

“我知道你不是尋常的侍女,你懂武功,也不弱於大殿外面的那些侍衛。”

見我面上沒有反應,平靜無波,她又道:“不管你和王有什麽關系,辛垣聞嫣都必須是王後,你可知道?”

我不答,上前去。

她看了一眼我雙手奉上的茶盞,卻沒有接過。於是我隨手將茶盞擱在了桌上,在侍女驚訝的目光下落了座,我輕笑:“辛垣小姐好眼光,就這麽一小會兒時間就對我知根知底了。”

“王叫你‘蘇月’?”她的目光在我面上淡掃,“據我所知,幾月前,璽天的百年門派——蒼跡門門主大婚,宴請天下人士到半劍山上見證他與……”

我以一聲嗤笑打斷了她的話,道:“小姐直接說你們的王幾月前搶了別人的新娘,而這新娘恰好與我同名便是了。”

她沒有半點神色變化,不驚不怒,靜待我接著說下去。

“正如小姐所料,”我微笑,“我便是那邀蘇月。”

她定看我幾眼後徐徐起身,眉眼依舊淡定從容,“很好。”

她轉身,一句話也沒有再說就步態優雅地徑直離去了。

說實話,我很欣賞這樣從容淡定的女子,既懂得進退,又懂得徐徐圖之,這般從容不迫的出場,既保留了風度,又能讓對方捉摸不透她的下一步棋會如何走。

由此觀之,這位辛垣小姐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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