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裏我沒有練武，所以並沒有感覺到疲憊，但我還是早早地爬上了床榻。

我闔著雙眼，在黑暗中靜候著，又怕自己會睡過去，於是我不時掐自己一下。不知過了多久，一道溫柔的力量輕輕地拍在我的肩上，像是在安撫著我，讓我能在睡夢中更踏實。

我倏地抓住了他的手，他掙也沒有錚，只靜默地看著我。我坐起身來，道：“怎麽白日裏不在我面前出現？”

月奪城淡聲回答：“這是我自己的事。”

他與我久久對視著，與此同時，我也察覺到了他眼底有藏不住的倦色流露出來了。坐在床上的我沒有想過要往裏頭挪挪，因為我在等他自行離去。

他伸出手來，在我額頭上輕彈一下，疲憊地道：“你睡罷，我走了。”

見他轉身離開，我立即回到被窩裏繼續睡覺，然而，我聽見了他似是自嘲的一聲笑。

這夜，沒有他將我從夢魘的壓迫下解救出來，我睡得很不安穩，次日起床時咳得嗓子都幹啞了，侍女見我還是不肯喝藥，便繼續給我燉梨汁喝，但我飲過後並沒有什麽好轉。

月奪城又來了，他一來到就說：“你多大了？怎麽還像個孩子一樣？為師替你去問問他們，能不能將藥做成不苦的。”

我點了點頭，我是咳怕了。

我擡眼打量了一下他，發現他近來疲憊之色愈發明顯了。

“你偷偷瞧我做什麽？”

竟然被他抓個現形。

我不服軟地道：“我想著你什麽時候離開這裏。”

他的掌心在我的臉頰上拍了兩下，“怎麽老是想著趕我走，看我孑然離去，你可高興了？”

他下手不重，卻也發出了聲響。這時我驀地想起了那日他給我的那個耳光，還有那噴濺的血光，這惹得我渾身不痛快。

我冷下臉色，“我樂意至極！”

“沒良心的家夥。”月奪城雖是這麽說，卻沒有要走的意思。

逐漸地，他向我靠近來，整個身子壓在了我身上，我正要發作時，他低聲安撫我道：“我就想躺在你身邊，什麽都不做。如果可以……”

“你抱抱我好不好？”他道。

過了幾日，不知是哪裏來的興致，月奪城竟然提議要趁著這夏日教我游泳。

午後，太陽偏西了，我不情不願地被他拉倒了一處潭水邊上，他率先解了衣衫走入水中，優美的下頜一擡，命令道：“下來。”

我怯弱了，反而往後退了幾步，朝他搖頭。哪知月奪城竟然掬起潭水向我潑來，我避閃不及，被他潑濕了衣裳不止，還不慎被山石絆倒了。本來我對他的怒氣就還沒有消盡，如今他這麽一鬧，我更是不快了。我從地上起身，冷聲冷氣地道：“你怎麽這麽幼稚？”

他朗聲大笑，笑聲在寂靜的山谷中回蕩不止，連山風也為他輕輕地和著，他道：“你以為你下一次落水必定能等來施救的人嗎？”

“何需你管？”我撂下這麽一句話，往回走。

忽聞一陣出水的聲音，下一瞬，月奪城便從身後摟住了我，阻止我向前。他渾身都是水，這麽黏在我身上，把我的衣裳都給洇濕了。我沒好氣地道：“放開我，我身上都被你給弄濕了。”

他一口咬在我的耳垂上，幽幽地道：“小娘子，過去為夫也沒少弄濕你啊。”

聞言，我面上洇紅，發現自己掙不脫他後，憤懣地回過頭朝他道：“月奪城，你非得這樣下流嗎？”

他在我的紅頰上啜了一口，甚是滿意地道：“乖，為夫教你游水，省得我總是要跳下水救你。”

這麽說著，月奪城將我往水邊拖，褪去我的鞋襪後，不由分說地將我一把帶到了水裏頭。不僅如此，他還將我拉向深水的地方去，當水沒過我的胸口時，我越發覺得心臟受壓感明顯，一下子慌了神，死死拽著他的手臂不敢松手。

我真的是害怕了，我說：“去淺水的地方學不可以嗎？怎麽偏要在這裏？”

話罷，我拽著他的手臂往回走。他卻道，這樣的深度才好學。我怕得不行，見他有放開我的意思，我連忙摟住了他的脖子，大叫道：“月奪城你要是敢撒手，我跟你沒完！”

他輕輕摘開了我的手臂，安撫道：“別怕，我在。你先自己站穩，我給你演示一遍游水時的動作。”

猶豫了一下，我還是放手了。月奪城給我示範過後，他正對著我，讓我扶著他的肩膀嘗試著雙腳離地，借著水的浮力感受身體浮起來樣子，然後練習游泳的動作。我擔憂地讓他站穩了，別連帶著我一塊兒摔進水裏。他無奈，只得應著，然後讓我放心。

直至天色徹底暗下來，我們才從水裏出來，教學過程中，月奪城對我很有耐心，但我始終是腳一離地就嗆水，使得我越發怕水了。月奪城卻安慰我道：“不急在一時，總有學會的一天。”

我苦著臉求饒：“我能不能不學了？我今後遠離水便是了。”

我被水嗆得連聲咳嗽的時候，他在一旁心疼我，這下見我可憐兮兮的樣子，好像是心軟了，見此，我愈發表現得可憐，我揪著他的手道：“我們不學了好不好？現在我整個腦殼子、肚子都是水，難受死了。”

我還用手在他的面頰上摩挲，“感覺到了嗎，我的手都泡皺了。”

我們回到去換過衣裳以後，他讓侍女拿來了金瘡藥。我略微一怔，便見他將我放在了榻上，褪去了我的鞋襪，將我的玉足放在了腿上，他看著那道被石頭劃出來的傷口，問我：“疼嗎？”

其實還好，不疼。但是為了能夠打消他要我習水的念頭，我順勢皺了皺蛾眉，頷首道：“疼。”

他一邊給我上著藥，一邊道：“以後離有水的地方遠一點，沒有我在，不許去乘船游湖之類的。”

我莞爾而笑，連聲答應：“好好好，我絕不獨自去那種地方。”

“為師以外的其他人也不準。”他蹙眉，語氣多有不滿，“蘇月落水後的模樣那樣誘人，怎麽能讓其他男子看去了呢？”

我語塞，真想打開他的頭顱，看看他整天都在想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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