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餛飩的過程中，祝昇的目光略略一偏，隨後嘆道：“這樣的大雪，還能看見這樣小的鳥兒忍耐著寒冷出來覓食，實在時難得。”

“嗯？”我疑惑地循著他的目光看去，竟見雪地上停了一只極小的青鳥，我登時大驚。原來，當日江水之上，我並沒有看錯，這只青鳥有跟隨在我身邊。只是，這到底是誰給我埋下的“千裏結緣”？

還是說，凈鵠騙了我，他並沒有給我解除這“千裏結緣”？

我不自然的笑著，手指越收越緊，“真是可憐的鳥兒。”

攤主聽了我們的話，抽隙掏出了一小把谷穗撒了出去，可那青鳥竟然看也不看，不一會兒便撲翅飛走了，攤主哈哈大笑，與我們說笑道：“難道那鳥兒牙口還沒長成，不食我這谷穗？”

祝昇亦淡淡地笑了，我卻有些恍了神。所以，當攤主將餛飩端上來的時候，我有些食之無味，如同嚼蠟。

在餛飩攤上別過祝昇後，我刻意繞開大路，走進一條羊腸小道中，一步三回頭，不知是害怕還是期待。此時風雪正緊，風自巷口灌入，又在耳邊呼嘯而過，就像百鬼哭嚎，異常淒厲，不禁令人膽寒。

我駐步，遲疑了一會兒，才開口輕聲喚著：“凈鵠？”

回應我的，是風聲，雪聲。

我這刻不知是慶幸還是失望。

良久以後，我又啟聲，喚道：“凈鵠？”

“我在呢。”一道聲音傳來。

我心間驟緊，手腕一動，四枚鐵打的尖錐落於手中，身子微動，狠厲地朝後拋去。這分明不是凈鵠的聲音！

待我看清來者何人時，他已一個翻身，輕巧地避開了我的襲擊。

清幽門封子裔！

封子裔抱著劍、倚著墻，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落在我身上的眼神更是滿滿的玩味，他揚起一絲輕薄的笑意：“邀姑娘怎麽獨自一人在外呢，難道不知道現下的蕖都亂得厲害嗎？”

我想尋機逃跑，但是此人的速度並不會輸於我，我只得先分散他的心神，我冷著臉，一聲厲喝：“滾！”

“哦，不對，邀姑娘可不是獨自在外。”他意味深長地看著我，故意拖長了話音，“我們的邀姑娘，是出來私會情夫呢——”

我的指骨被我攥得哢哢作響，胸腔裏湧起的一股怒火也被我抑制住了。對面的封子裔緩緩地抽出了劍，劍從鞘出，恍若龍吟，他的四指在劍身上輕撫過，噙著一絲笑意看向我，眼底卻一片冷肅，勝過這寒冬烈風，“脫離了月奪城的羽翼的邀姑娘能接下我幾招呢？”

話罷，只見他身影微晃，瞬間便來到了我身前，我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他的劍便沈沈地壓在了我的肩上。

他嗤笑，“看來是一招都不行呢，怎麽辦呢，我還想邀姑娘能陪我多玩一會兒。”

“你的話真多！”我掌中生力，一掌劈在他拿劍的手臂上，此時此刻，又毫不留情地向他踹去。

封子裔微微一收劍身之際，我趁機擺脫了他的控制。然而封子裔緊隨其後，作勢又要將劍指向我，我疾疾再甩出數枚尖錐，在他面前布下了密集的襲擊，然後我足尖生力，一躍而上。

我攀上屋頂後，轉身又跳落到另外一條巷子中，可我偏偏遇見了兩個在巷子裏玩雪的孩童。他們天真無邪的小臉正向著我，微微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我的心本是波瀾起伏的，見了他們，立即演變成了驚濤駭浪，我幾步上前去，兩手迅速地各抱起一個孩童，將他們扔進院子裏後緊緊地闔上了門。

我一轉頭，封子裔已經跟來，我這刻分外埋怨那樊羅殿怎麽只鑄劍而不鑄劍鞘，讓我沒法將“動幡”帶在身邊，眼下我才沒有一件武器與封子裔進行搏擊。

“邀姑娘發狠的樣子也分外惹人憐呢，難怪月奪城會將你帶在身邊，寸步不離……不對，眼下不是離了麽？”他幽幽地笑著，這副輕浮的嘴臉讓我甚是厭惡，他再撫劍身，繼而道，“離了，正好讓我也憐香惜玉一回。”

他提劍襲來，力道卻不重，幾番落在我的致命之處，又幾番縱容我避開，指尖還不時落在我的頰上，滿是狎褻之意。

我滿心的嫌惡，逮住時機就運起輕功往屋頂上躍，可這一回，我還沒來得及跳入別的巷子逃跑時，封子裔就一把撈住了我的腳踝，令我一個不穩，就狠摔在了屋頂上，直掰下兩塊瓦片。

我氣急，拿著瓦片便回身往他身上擲去，但是他輕松地避開了，還收了劍向我身上覆過來，將我擒在身下，他一手桎梏著我的腰，一手在我的面容上游移，雙眸裏欲色展露無遺，“怎麽辦，看著你這樣動人，我都有些舍不得了。”

他的鼻息漸近，湊至我的衣襟處，衣襟之下，就是我跳動失常的心臟了，我大聲驚叫，企圖喚來救兵，但封子裔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我的嘴，我順勢一口咬在了上面，直撕出一片血光。

封子裔吃痛地皺了皺眉，扣在我腰間的手臂驀地收地極緊，這才迫使我松開了口，他恨恨地凝視著我：“好丫頭，對待你封爺也是夠狠的！”

他一邊往我嘴裏塞著手帕，一邊道：“這般誘人的模樣，你師父可享用過？”

我沒有放棄掙紮，但我的這點力道施在他身上不異於撓癢癢或是另一種意味深長的誘惑。他一臉享受地任我折騰，待我折騰得沒有力氣後，他才有所動作。

封子裔那不安分的手探進了我的衣襟，惹我直吸一口冷氣，身子也不安地蜷縮了起來，我羞憤交加，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

那只手越探越深，就像一條毒蛇在我的身上游移著，讓我既惡心，又恐懼，眼淚都出來了。

封子裔驀地一怔，似憐似惜地吻在我的眼角上，低吟道：“別哭，我會好好地，好好地待你的……”

話落，他抱起癱軟的我，闖入了一個院子裏，正巧，這就是我所救的兩個孩子的家。我心底裏的絕望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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