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又逾雷池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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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我睜開了眼睛,看見趴在桌上過夜的凈鵠唇邊是帶著笑的,那抹笑意,是那麽的滿足。可它也刺痛了我的心。我起了身,垂眸看自己的一雙手,好像覺得它們陌生至極。

簌簌衣聲近,那溫柔的指尖穿過我的發,凈鵠溫柔的嗓音落於我耳中,“蘇月醒了?為何不喚醒我?”

我側首避開,冷漠地離開了榻去收拾自己的儀容,凈鵠一把將我拉住,眼中分明有驚痛,他小心翼翼地問我:“蘇月怎麽了?”

我看這那只手,冷聲道:“大師,自重。”

他連忙向我致歉:“對不起,蘇月,昨夜是我的不對,不該嚇到你了。蘇月,我……”

“松開手!”我撥高了聲音打斷他的話。

凈鵠面上隱隱存著慍色,他不僅不松手,還將我納入懷中,鄭重其事地道:“我說了,我不會松手!”

我心愴然,便是我自己,也分不清昨夜那個與他擁吻的人究竟是不是我。我試圖說服他,也說服自己,道:“昨夜是蘇月又起了玩心,才會做出那樣的行為的,讓大師見笑了。”

“玩心?”凈鵠略略松開了我,滿目的難以置信。忽地,他輕笑一聲,“蘇月玩心起了,所以又讓凈鵠得逞了一回是嗎?”

我不敢正視他,唯恐被他眼中的悲痛灼傷,我胡亂地點著頭,“是。”

他的指尖再一次纏上我的青絲,似是在懇求:“那麽,蘇月可否一直玩下去,讓我永遠地得逞?”

我驀地生了惻隱之心,一擡起頭便迎上了一片熾熱,他緊扣我的腰肢,迫我仰高了頭接受他唇上滾燙的情意。我流出了淚水,他也不管不顧,仿佛他要將滿心的恨意都發洩在我身上才肯罷休。

我明明是恐懼的,可我的腦袋裏似乎存在著一只蟲子,它不斷地吞食著我的恐懼,轉而將一股接一股的興奮情緒吐出來,不斷地侵蝕著我的理智。我的手又不自覺地攀上了凈鵠的背。我想要阻止自己,可我又控制不了自己的每一寸血肉,我想要大聲呼救,可凈鵠並不肯放過我。

無奈,絕望,我真想就這麽昏死過去,可偏偏我又是這麽的清醒。仿佛,自己本就是這麽浪蕩,這麽朝三暮四,始亂終棄。再深深地看一眼眼前沈迷於我唇上芳澤的人,仿佛,有什麽東西在更改著我的記憶,就留下了那些我愛他愛得癡迷的歲月。

“蘇月——”

他深情地喚著我的名字。我緊閉著唇,不讓自己發出半點聲響,我還試圖與自己腦袋裏的那股怪異情緒抗爭著,但是,當他的指尖移至我的眼尾時,他眼中的癡又一次灼傷了我,讓我忘記了向那股情緒進行反抗,只沈迷於眼前之人的眸心裏,不可自拔。

以至於到了最後,我全盤接受了那股情緒帶給我的東西,然而,我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已是萬劫不覆——

秋風正緊,梧桐葉落,輕拍窗欞。近來,我總喜歡看著凈鵠,看著看著便入了神,他從我的視線裏出走一陣,我就莫名地心慌意亂。凈鵠總說:“我懷疑,這其實是上天眷待我,才給了我這樣一場美麗的夢。”

我笑他傻,伸出手去,道:“你若懷疑這是一場夢,那讓我來將它鑿碎,如何?”

他截住了我的手,然後緊緊的裹住,“那我還是不要醒來的好。”

我笑了,這樣的時光,靜而緩,我們兩人就像是誤入時間縫隙裏的幸運兒,可以盡情地享受我們的細水長流與朝朝暮暮。

此時,莫娘進了我們的院落裏,手裏還攜著一些谷物,她便是那日在田野中與凈鵠說笑的那名婦人。莫娘見了我們,就笑道:“這麽一雙璧人,看著可真是養眼。”

凈鵠在人前依然是帶著風帽,但他已不再用它來掩蓋自己的容貌,人前,我也只對他們稱,他怕風,出門時需要防一下。如今正是秋風陣陣的時候,如此說辭,雖有幾分異樣,但也還說得過去。

我赧顏垂首,凈鵠則道:“莫娘過獎了。”

“哪裏是過獎,莫娘猜想著,你們兩夫妻都這般養眼了,那今後你們的孩子一定更是出色。”莫娘這般道。

凈鵠聽了,開始不自在起來,他的目光不時落於我身上,羞澀中又隱隱興奮著。

我卻是一怔,忙轉開了目光。

莫娘見了,自以為是明白了什麽,又是笑呵呵地道:“難不成,是你家小娘子不願意?這可不行,你可要好生討你家小娘子開心,待她樂意了,自然會和你一起生個漂漂亮亮的孩子。”

莫娘走了,但是縈繞在我和凈鵠之間的尷尬並沒有隨之消除,反而越來越濃重。我急著逃離,卻不想,他也急著起身,於是兩個人撞在了一起,我也隨之落入了他的懷中。他渾身一顫,隨即好似下了什麽決心一般將我牢牢鎖在懷中,還輕聲地道:“蘇月,我們以後可能會有孩子嗎?”

我的呼吸一滯,心跳聲也紊亂起來,我顧左右而言他,道:“這裏涼,我想先進去了,你,你在這裏吧。”

我掙了掙,沒有掙脫,我更是慌亂起來,但是下一瞬,凈鵠在我的額上輕輕地一吻,平覆了我躁動的心。只見他揚起唇角,溫柔地笑道:“我也希望,可以和蘇月擁有一個漂亮的孩子,我們可以安安穩穩、幸幸福福地在這個寧靜的小村落生活下去。凈鵠已經開始構想未來了,凈鵠的未來一定有你,還有我們的孩子……”

他小心翼翼而滿懷期待地問我:“蘇月呢?”

蘇月?

蘇月不知。

我心頭一片黯淡,什麽也不敢去想,不敢去奢望。未來?這是多麽遙遠的一個詞,還存在著滿滿的未知與艱辛。而且,邀蘇月並不是一個享有著自由自在身份的人,她是蒼跡門門人。、

“蘇月?”

我牽強地扯出一抹微笑,眸光也偏移了:“我,我還沒開始想呢。慢慢來,不急。”

隨後,我聽見凈鵠在我耳邊輕輕嘆了口氣,可他卻將我抱得更緊了。

他綿綿的嗓音滑入我耳中:“蘇月可以慢慢構想我們的未來,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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