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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詭譎皇城風雲亂(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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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多少時間與她耗著,我給予她最大的讓步:“商大人,奴容你思考一盞茶的時間,再確定是否要與我合作。”

聞言,她輕蔑地道:“可笑,江湖之徒,何足為患,只需我喚一聲,就有大批宮中侍衛進來將你伏法。”

“只需我抽動長鞭,大人的真實身份就能在闖入的人前暴露。”話語間,我動了動手腕,衣帛撕裂聲尤為刺耳。隔了面具,我讀不出她神色的深淺,但我留心到她掩在華服下的腳動了一下。

商枳的眼神滯了一瞬,然後垂眸看著“啼血”上的尖刺,問:“你的意圖是什麽?”

“東丞相的彈劾信。”我亦不與她拐彎抹角。

“那你應該去威脅東丞相,而不是對我下手。”

我慘淡笑著,搖首,聲音裏添了幾分苦澀:“不瞞大人,奴本是戍河人士。”

“戍河……”她低念著。

“正是大人三年前參與審理的巨大貪官汙吏案件中所涉及到的戍河。”

見她若有所思,我邊留心著她的神情,邊繼續道:“當年佘雲可之子與清幽門相勾結,吃下戍河埠頭的商稅,還鬧出了當時傳遍南地的官家弒商賈的事件,而奴的父親無辜地被牽涉進入此案中,與其他的無辜者一起成了佘雲可及其子的替罪羊。奴得上天同情,僥幸逃脫,落入江湖,三年如一日,心心欲覆仇,窮我此生,也要將佘雲可拉下臺,令清幽門不得安生,讓他們拿命來償,以告家父之靈!”

“你,就是那天揚言要尋封子裔的仇的女子,而你今日卻是隨陸九棠進宮的。”她認出我了,且深疑我的真實身份。

我裝作避重就輕的模樣,道:“奴在數月前意外地遇上了陸大人,也曾救過陸大人一命,奴知其身份後,便一直想著要取得其信任,利用那救命之恩留在他身邊,如今……也遂了奴的意,成為了陸大人的侍妾。”

我忽然卸下面上薄薄的羞赧,語氣略顯急促道:“雖然大人有不可為人所知的秘密在身,但奴知道大人是清正廉明的好官,比許多所謂挺天立地、忠肝義膽的男子都強。奴亦是迫於無奈,才出此下策,冒犯了大人,請大人恕罪之餘,也請求大人為那些仍飽受佘雲可這種奸佞臣子欺壓,卻無法申冤的百姓討回公道,依法懲治佞臣!”

“松開,我不揭發你。”聽完我的話,她只神色淡淡地給予我這樣的回覆。

我已無時間,於是我放棄了繼續在此下功夫,我轉了轉手腕,“啼血”有要松開的勢頭,我朝她淒涼一笑,沈沈嘆道:“商大人這一招明哲保身真是無情。”

“商大人,奴不會就此放棄的,日後若有叨擾,奴提前向大人請罪。”我松了“啼血”,步步後退,退至窗邊時,我快速地打開窗離去。

商枳對我的懷疑定然不會徹底消除,但是,如今我卻是陸九棠的“姬妾”,她暫時不能拿我如何,所以,我還不需擔心。

更衣回到席中時,皇帝已在外頭落座,正好,我不必行那些虛禮,向一個隔了一堵墻,根本看不見彼此的人下跪。

宴會進行到尾聲時,外頭傳來了恭送聖上的聲音,廳內的女眷皆停止笑語,朝著門的方向跪地行禮,而我為不引人註目,為自己添麻煩,也心不甘情不願地跪下了。我見眾人有起身的兆頭時,也毫不遲疑地直起了身子,回到座位上。

不多時後,有位婢女前來給我傳話,說是陸大人在外頭候著我。

朝她報以優雅一笑後,我由她指引著離開宴席。

庭中,宮人才掃好不久的青石路上很快又鋪開了一層素白,姜無琛負手立在其間,看著我步步走向他。待我走近後,當著廊下宮人的面,他執起了我的手,帶我慢步離開。

我們一路無言,我也來不及側首觀賞夜色中的皇宮,只覺得他的手與我的手一般冷,誰也溫暖不了誰,同樣的冰冷,似乎已讓我感覺不到他的手的存在。出了宮,我們自是坐同一輛馬車先回陸府,然後我再悄然離去。

車廂內,他亦不看我,只無波無瀾地道:“你讓我帶你入宮,是為了威脅一位朝廷命官,我是否應該將此事告訴月門主?”

竟被他知道了。我亦不驚不亂,“這便是我起初所說的,師父給我任務。”

面對我的謊言,他顯然是不信的,否則,我當日就該大大方方地將自己入宮的目的告訴他,大大方方地利用他與蒼跡門的關系向他尋求幫助,而不是這般遮遮掩掩,怎麽也不願說明自己入宮的用意。

“僅一次。”說完,他闔上了雙目,似要養神,不想再理會我。看樣子,他已有讓我別再踏入他陸府的意思。

“多謝。”不管如何,此回能入宮,完成我的第一步計劃,也是多虧了他,這句道謝也是應該的。

無意外地,恭踏雪來了,但我沒有料到,她會這麽快就尋到我的這個院落。“入了京卻不告訴我,你可真是夠意思!”她輕諷一句。

“我有任務在身。”我亦是萬分無奈。

“可有需要幫忙的?”

我搖頭,謝過她。卻聽她說道:“如果你真的有什麽難題,我恭王府不好出面,那如果是決明小主呢?”

恭踏雪嫣然笑著,“能替你出面了嗎?”

聽了這話,我咋舌了。決明小主,指的可是她自己?

我搖首輕笑,一時間難以接受她竟然是與登月樓一般高深莫測的雪域決明子的徒弟。決明子其人,見過他的人少之又少,卻如那登月樓一樣,在各大門派間流傳著。傳說,無人知道他活了多久,只知他有著通神明的本領,且擅百技,通曉古今,身在雪域的某處隱秘之地卻知天下事。

可是,我依然拒絕道:“多謝你的好意,還是不勞煩你了。”她是決明子的徒弟,自然本領不俗,有她相助就如有神助,但是明裏她終究是恭王府的人,我不能將她牽扯進我的事中,而我也相信自己能處理好。

“好吧。”她提醒我道,“你一人行事的時候要小心,還有,你須盡快尋找別處安身,既然我能如此輕而易舉地找到你,那其他的有心之人就能尋到這裏。”

她走時,又一次對我說,若有需要,盡管麻煩她,不需客氣。

我真心喜歡她這個無架子且真誠待人的姑娘,我倚著門,對她道:“這樣,我還是願自己沒有麻煩你的那一日吧。”

她怔了一瞬,而後也道:“是,你是個犟脾氣,萬不得已的情況下才會麻煩別人,我也但願不會有你麻煩我的那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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