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現在。

高陽講完這段，眼淚不曾掉過，只是眼眶發紅，軟倒在桌上，看著醉得很深。

嶼喝下一口香醇的酒，問高陽：“你怪不怪小樓？”

高陽笑答：“談不上怪不怪，她不要我，是我做的不好，我們好聚好散，各自過活。”

嶼看著高陽灑脫的樣子，不知說些什麽。

高陽爬起來，又去找酒，喝下一大口，他臉色失落，掩著臉喃喃自語：“可我想不明白，你為何要裝作不記得我？”

嶼不懂高陽是在問誰，疑惑中沒有說話，可思緒卻跟著問題飄忽起來。也許小樓是因為太在意高陽，所以不希望自己束縛了他。

半晌，嶼若有所思的說：“小樓怕配不上你，所以才躲著你吧。”

高陽好笑，又反問：“所以寧願嫁給別人，也不願嫁給我？”

嶼笑：“也許是呢。”旁觀者清，高陽不相信的事，嶼卻很相信。

高陽道：“不會的，小樓很單純，不會想這些覆雜的事，她只要能陪著我，其他都不會想，所以，肯定是白帝逼迫過她。”

嶼笑一聲，簡直無話可說，答案自在高陽心中，若他不願信，那別人再說什麽，他都不會信。

他明白小樓單純，但他不明白小樓可以為他犧牲的程度，小樓也許是怕拖累了他，所以小樓去死，所以小樓躲著高陽，所以小樓嫁給別人，所以小樓忍著相思，只躲在山腳懷念著他。

嶼頭暈目眩，只道：“別的不敢說，但若是我被不喜歡的陌生男子糾纏，肯定把他渾揍，斷斷不會同他出去。”

這話帶著醉意，說得語無倫次，高陽似乎沒聽進去，只一個勁的笑。嶼見狀，嘲笑他肯定是喝多了。

高陽不說話，又去倒酒。嶼不滿，也趕快將碗伸過去，責怪高陽只給自己倒酒，高陽無奈，也給嶼倒了一碗。

再一碗酒下肚，嶼打了酒嗝，好似玩笑的說：“高陽，你信我，不怪白帝，你和小樓說不定還有機會，只是你不想再試了。”

高陽挑眉，十分不滿，嘭的一聲，將酒碗剁在桌上。

嶼一看，神情一楞，眼神頗帶無奈和迷離：“好好，我不提白帝，也不亂說小樓，你別動不動擺臉色，快說後來如何？”

提到後來，高陽神情落寞，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又去擡出一壇酒，只說：“後來，我和小樓再沒了聯系，我離開神農，歸往北地…”

時間回到過去。

高陽駕雲北去，身上的落魄肉眼可見。到了府邸，高陽一眼就看見了滄水，滄水等在門口，已經等了整整三年。

今日天很黑了，滄水等的很不耐煩，自言自語的怪高陽怎麽出去這麽久。高陽看見她，一直冰冷的神識竟感到一絲暖意。

楞了楞神，高陽小聲喚了滄水。

滄水正在無聊，聽見這聲音，驚喜的擡頭，連忙朝高陽奔來，樣子很是可愛。滄水靠近高陽，立馬發現了他的異樣，她皺著眉，遲疑著問：“高陽，你怎麽了？”

高陽不答，心中嘆氣，輕輕上前抱住了滄水。滄水貼著高陽，只感到透徹的寒冷，他穿著夏裝，卻沒用法力禦寒。

滄水有些莫名的心疼，不自覺拉住高陽的手，為他用法力取暖。滄水的手頗為袖珍，可她拉著高陽，卻是源源不斷的溫暖。

高陽看著她，開心的笑了笑，滄水見狀，歪著腦袋，又問了以往的那個問題：“高陽，你要不要娶我？”

高陽不答，只是淡然的笑著，他看著滄水的眼睛，又拉著滄水的手，兩人四目相對。看著看著，高陽突然低頭，溫柔的吻住了滄水的唇。

滄水驚訝，心跳兀自變快，風也逐漸喧囂，嘩嘩的下起了大雪。風雪交錯中，滄水回應著高陽，兩人糾纏了很久，那風雪越來越大，慢慢落得兩人全身都是。

高陽停下，擡頭看了看四周，好笑的說：“滄水，你是要下雪把我們埋了？”滄水低著頭，不敢去看高陽，只是微微喘著氣，慢慢收住自己不受控制的法力。

四周漸漸風停雪靜，高陽看著滄水，突然將她橫抱起來。滄水嚇了一跳，連忙勾住高陽的脖子，眼神疑惑和慌亂的轉著。

高陽沒說話，只打開了正門，將滄水抱回了府中。

晚來風急，春宵一刻殆盡。

滄水穿著曳地的長裙，溫柔的看著高陽，又問：“你何時娶我？”

高陽摸著滄水的滿頭長發，也溫柔回到：“我讓玄冥去選日子。”

玄冥辦事可靠，很快選了良辰吉日。那是個好日子，許多人家都在張羅著喜事，除了北地的高陽，也有南方的小樓。

兩人好聚好散，終是斷了緣分，互不糾纏。

滄水穿著鮮紅的嫁衣，帶領子桑氏的長老，一起收住了北地的大雪。法力凝聚灌天，硬是逼出了北地的陽光。

迎著陽光，高陽向北地世家發放了喜帖。

賓客匯聚處，高陽牽著滄水，一桌桌的喝著喜酒。

北地的世家貴族，人人都知道滄水是母系家族的族長，因此，賓客都對她客氣有禮，絲毫不在意她新婚日的拋頭露面。而滄水，妝容絕佳，異常沈穩，就像普通人家的婦女，臉上是穩重適宜的笑。

這桌敬完，高陽放下酒杯，玄冥恰好遞來一支短笛，說到：“有人送來的賀禮。”高陽接過短笛，不在意的打量，淡淡開口：“請他來。”

半晌，玘變化了容貌，穿著素衣，一身超脫的氣質。他跨過混亂嬉笑的酒桌，朝高陽走來，瞬間吸引了無數的目光。

高陽表情冷淡，看著他，遞去一杯酒。

玘接過酒，看一眼滄水和高陽光交錯的手，客氣有禮的笑道：“恭賀顓頊族長！”

高陽舉杯相撞，小小的酒杯叮當做響，高陽擡頭，一口飲盡。

時間回到了現在，高陽長嘆口氣，和嶼一起喝完了床榻下藏過百年的酒，只說：“玘不請自來，因為在娶滄水之前，我收服子桑氏的傳聞已經頗廣。”

風聲欺騙世人，只有少數人知道真相，玘聽到傳聞，又知道高陽娶妻，不難猜測。嶼不理會這些，說到：“你才和小樓分開，立刻就娶了滄水？”

高陽開心的笑了，似乎不理解嶼的說法：“我等了小樓一百多年，可她不願和我在一起，莫非我還要尋死覓活？兩廂情願的事，我能有什麽辦法。”

嶼不知如何接話，又問：“那你對滄水，究竟有沒有真心？”

高陽帶著醉意，沒回答嶼的問題，反而說到：“我和滄水大婚前，我問她‘我會娶許許多多的偏房，你真的願意？’滄水眼神很透徹，認真的點了點頭，心甘情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