玘聽了這話，滿臉的冷意，再不多說一個字，也再不浪費一個眼神，只是淡淡的走了。

志向徒空，毫無氣魄，失態和矢志。

玘的心裏，他不想和現在的高陽為伍。

高陽看著玘的背影，並沒有開口挽留，心中不知作何感想。

打那以後，高陽常常不在府內，經常日日去南邊找小樓。他怕嚇到小樓，每次都靜靜站在遠處，默默看著小樓的嬉笑怒罵。

後來，高陽抓住了時機，避開了她的阿娘，悄悄約見了小樓。小樓貪玩的性格一點沒變，大大咧咧的前來赴約，高陽也克制好情緒，耐心和小樓來往。時間一長，高陽也得了小樓的些許信任。

高陽始終相信她是小樓，總是想方設法的試探和提醒，他給小樓帶去她從前愛吃的糕點，帶著小樓去逛從前愛逛的街市，他為小樓做盡一切自己能做的事。

那天是立秋，神農的夜晚吹著絲絲涼風。

小樓穿著簡單的布裙，開心的坐在河邊的大石上，高陽面帶笑容，就靜靜的站在小樓身邊。

高陽看著流動的小河，雙手悄悄凝聚了法力，法力掌控著水流，慢慢演出場精彩的戲劇。戲劇落幕，高陽念動咒決，四面八方，突然被召喚出不少的螢火蟲。

螢火蟲的光輝伴隨水流，像是摧殘的星河，小樓被螢火縈繞，面容嬌美可人，她歡呼著拍手，又回頭對高陽說到：“這些螢火光真好看。”

高陽笑笑說：“你比千千萬萬的螢火還要好看。”

小樓習慣了高陽的性格，此刻聽到時時都有的甜言蜜語，並無太大起伏，只是看著螢火，輕輕晃著腦袋，傻傻的笑。

周圍都是螢火，高陽隨手觸碰，淡淡的說：“我和你成親那日，也有許許多多的螢火前來相伴。”

小樓一聽，不敢看高陽，低著頭玩弄手中的花，只說：“我不是那個小樓，我不知道你所說的。”

高陽道：“不怕，我有的是時間。”

小樓有些不滿，鼓起勇氣說到：“你別說這樣的話，我閑來無事，所以才和你在一處，若你、若你總是這樣的心思，我…我下次不和你出來便是。”

高陽聽到這話，神色頓時難堪。他守了小樓一年多，小樓才和他見了幾次，若是因為這點事情惹小樓不快，豈不是前功盡棄了。想到這，高陽立馬給小樓賠不是，又好言好語的哄著。

好在，小樓還是單純，高陽不過幾句話，又將她成功逗笑。

天色已經不早，高陽看著小樓，略帶不舍的說：“小樓，你早些回去吧，我下回再來看你。”

小樓皺著眉，顯得有些為難：“這是最後一次吧，你下回還是別來了。”

說完，小樓一溜煙的往家跑去。高陽看著小樓的背影，心中並不在意，只因每次分開，小樓都會說這句話。

高陽回了北地，玄冥看他回來，連忙一臉慶幸：“族長，你可回來了，子桑氏又將上三方的地盤吞了。”

“隨她去吧。”高陽淡淡一說，面無表情的整理了書桌，開始給小樓寫信箋。

玄冥看著高陽這樣，心中只有無限的悲憂。這一年來，族長不知在忙什麽，不僅把大小事務都交給了自己，對子桑的幾次挑釁，也都視而不見，自己每次匯報，都是隨他去吧。

“再這樣下去，子桑氏一定會滅了顓頊氏的。”玄冥激動，聲音略微擡高。

高陽一聽，終於停下了筆，問到：“玄冥，手下還有多少人馬？”

玄冥道：“一年來，手下管理的小氏族散了不少，都說族長您怕了子桑氏。”

高陽擡頭看玄冥，笑道：“你不是還沒走嗎？”

玄冥一聽，連忙跪地：“玄冥誓死效忠族長！”

高陽輕輕一笑，放下紙筆，親自扶玄冥起身，認真說：“我知道，子桑氏，我會想辦法的。”

玄冥聽到這話，臉上止不住的歡喜，終於放心的退了下去。

書房裏，只剩高陽一個，他無力的趟在靠椅上，滿臉的頹廢和疲憊。子桑氏，哪有這麽好對付呢？

那夜，高陽並未入眠，強自撐著翻看了近一年來，玄冥處理過的所有事物。玄冥能幹忠誠，高陽很是放心。

清晨，高陽慢慢收了書桌，又準備再去找小樓。

才到門口，高陽突然聽見一長串的叫罵傳來：“高陽，你給我出來，你這個懦夫！讓你的人給我滾開，出來和我較量啊！”

聽見這聲音，高陽微微瞥眉，他隔著門，顯得猶豫不絕，連帶著前來匯報的門童，也猶豫不絕。

高陽背著手，臉色顯得無力，是很少的疲態。過了一會兒，玄冥兀自趕來，看了看高陽，連忙吩咐家丁：“外面是誰，快去打發了啊。”家丁得令，紛紛往外跑去。

可沒過一會兒，門外便飛來一陣大雪，飛雪帶著巨大的怒氣，轟的一聲，家丁全都從門口被扔了回來。門被撞開，高陽避無可避，還是將門外的一切看了個清楚。

一如第一次見面，滄水穿著盔甲，身騎靈獸，單槍匹馬的立在門口。她看見門內的高陽，神情變得不滿，立即飛身下馬，沖過來抱住了他。

“為什麽，為什麽躲著我！”滄水死死抱著高陽，質問中，漸漸紅了眼眶。

高陽神情變得煩躁，他推開滄水，不發一言。

滄水一看，聲音帶了哽咽：“高陽，我知道錯了，我下回不騙你了，我只是想、想試探你的態度。”

高陽一楞，原來滄水以為自己還在為一年前的事生氣。

見高陽沈默，滄水又說：“我不和你作對了，我會撤兵的。”滄水小小的個子，雙眼泛紅，咬唇說到：“你娶我吧，我喜歡你。”說完，滄水又像個孩子一般，緊緊地抱住了高陽。

高陽面無表情，心內嘆了口氣，握緊手，又放開了手。

最後，高陽還是推開了滄水，說到：“如果我娶了你，那麽，我日後也會娶許許多多的女子，娶你和娶她們，都是一個目的。”

滄水楞住，她明白高陽的意思，眼裏的淚水就快要忍不住。

高陽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問到：“這樣，你還願意嫁嗎？”

“我知道了。”滄水說完這話，硬生生逼回了自己的淚水，又拾起地上的長槍，失魂落魄地走了。

高陽看著她，心裏是無悲無喜的平靜。滄水很好，可自己已經有小樓了，小樓愛吃醋，自己絕不能和別的女子再有來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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