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節 剪不斷,理還亂(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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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陽不出現,若水也不再出現,嶼要出宮游玩,也只和若風、白虎在一起,在顓頊的生活越發枯燥。

寒冷又枯燥,兩者都不是嶼喜歡的。

嶼坐在案前看書,有侍女在一邊磨墨,這樣的日子又過了不知幾月,顓頊也開始入夏。看過了神農和少昊的兵書,嶼認為想打勝仗總有三個問題,可嶼能知道問題,卻想不出答案。

想了很久,嶼只覺得自己是缺少了實戰。原來在少昊,自己征戰沙場,亦可實踐真理。如今將養久了,自然忘了軍營的實貌。

坐在案前,嶼的頭微微發痛,煩躁的擱下筆。若風掀簾進來,小心的問:“嶼姑娘有何吩咐?”

這幾月來,若風始終恪守職責,嶼漸漸習慣了這稱呼,想了想問到:“若風,玘還沒給我回信?”

若風端來一盞安神的茶,輕輕放在嶼面前,只是搖了搖頭。

嶼心裏有些頹然,她和玘雖然一直有書信來往,可時間久了,玘給的回信越來越短,回信的時間也越來越長,兩人的話就像聊幹了似的。

嶼每次看見玘略帶敷衍的書信,心裏總是有些難過。自己曾每日都和玘往來,那書信持續了許久,嶼甚至以為兩人都成了習慣。可當嶼忍住停下回信,玘又好似沒什麽反應,都不主動詢問。

試探幾次,嶼覺得很累,漸漸減少了和玘的來往。可嶼一旦停了,再忍不住寫信時,玘回信的時間就變得更長。

嶼沒辦法,總是等不到他回信就又給他寫信,有次嶼急了,直接問道:你就這麽煩我嗎?為何老是讓我等你,你在忙些什麽嗎?

玘很善於逃避,寫來的回信避重就輕,只說:並沒有。你最近如何?

就這樣,每當嶼說些什麽,玘總能巧妙的轉移註意,嶼漸漸心冷,可又總是忍不住自己。

不止如此,玘也很少和嶼說自己的事,仿佛嶼是個不相關的人。最為心寒的,玘何時回了軒轅都沒和嶼講過。當嶼通過榆罔的信得知,軒轅早已派出軍隊接玘回去時,嶼的心就像被狠狠的砍了一下。

她一直以為,就算二人不甚親密,玘最少也當自己是好友。可到了如今,嶼竟發現,玘連這麽重要的事都不告知自己。嶼那時很沖動,很想去軒轅質問他為什麽?

可冷靜下來,嶼又想到了玘一直對自己的態度。這大概是種必然,他憑何必須要告知自己呢?

那天的嶼練了整晚的劍,蛇劍翻飛,院中的樹葉都被嶼劈了下來。若風陪著嶼,她的風將院內的積雪都掃的幹幹凈凈。嶼精疲力竭的躺在無雪的地上,笑容滿面的喝盡了一壇酒,仍由北國的雪慢慢落在身上。

昏迷前,嶼似乎流下了淚,硬撐著吩咐:“若風,別告訴高陽。”

後面的事如同宿醉,嶼再沒了印象。

想到這些,嶼的心情又在低落。可嶼克制不住自己,嘆口氣,還是對若風說到:“罷了,不回就不回吧,我再寫一封就是。你先去準備,我待會去練暗器。”

若風行禮準備退下,嶼想到什麽,又問:“黑帝他還要忙多久?”

“若風近日只跟著姑娘,不清楚黑帝的情況。”若風遲疑一下,又問:“需要問問姐姐再回覆姑娘嗎?”

嶼道:“不用了。”

嶼想見高陽,是想和他商議回神農的事,可高陽不來找自己,嶼只想等著,也再想想如何對高陽開口。

又鋪開紙筆給玘寫信,嶼下筆已經不如從前幹脆,猶豫內容不說,字詞也要斟酌許久。沒辦法,嶼實在怕了,萬一玘又不回信,只徒留自己空等。

想想玘平日回覆過的信,嶼終於落筆:

吾欲建功,卻有三疑。

恐力不能攻強,離親、散眾,為之奈何?

閱書百卷,此兵論困於心,汝若知曉,望解惑。

即頌時祉,此頌近祺。

嶼的信已經越來越短,這三個問題正是剛剛困惑她的三個問題。

其實照嶼的天賦,她只要靜下心來,總會慢慢想通。可嶼知道,除了談這些正經事,玘大概不會輕易回自己了。嶼若想要和玘聯系,只能胡亂寫些,只能把自己想聊的閑話都放下。

收好桌上的東西,嶼來到了自己寢宮的後院,若風已經在那等著了。

今日天晴,北地居然有終年不見的陽光。光下刺眼,只見細碎的針就著陽光發出金色的光芒,嗖嗖的朝前方射出。

前方有著酷似人形的木偶,木偶上標註著人身上的各個穴位,嶼站在另一端,正匯聚凝神的練著。汗水漸漸濡濕了鬢角,可見嶼的認真。

“射箭靠準,暗器靠準也靠快。力量方面,暗器更靠指間彈射。”

若風和嶼並排站著,手中也拿著幾根針,說完這句話,只聽嗖嗖幾聲,金針全部打在了人偶不同的穴位。

嶼學暗器有幾個月了,若風先前讓她用了石子、珍珠、紅豆,這些不同大小的物品練習。今天若風端來了金針,只說越往後練武器要越細。

“暗器小,不能一擊致命,只能盡量打在關鍵處。因此,穴位也是要背的。”再向嶼展示一遍,若風又接著說到。

若風剛說完話,不遠處突然傳出一聲輕笑,嶼聞聲回頭,手中的針忽地飛出。那人被掩在樹的縫隙中,嶼的針飛過去,不知打沒打到,倒是若風,突然跪地,像是迎接。

那人從樹後走出,是長久不見的高陽,身後還跟著沈魚落雁的若水。

高陽吩咐若風起身,又道:“若風,你這回算是班門弄斧了,阿嶼可是炎帝的親傳弟子,何況區區幾個穴位。”

若風唯唯諾諾的站起,照著若水的示意,悄悄回了黑帝身後。

若水對嶼行了一禮,雙手奉還了剛才的那跟金針,顯然是被她接住的。

嶼接過針,看著高陽狡黠的一笑,又將手中的針彈了出去。若水、若風沒有動彈,反而是高陽,揮手控水一擋,完美回絕。

“我的暗器可都有劇毒。”看高陽恢覆了不少,嶼愉快地說到。

高陽笑笑,揮退了身後的若水、若風,說:“滄水的事處理完了,我不能再放任她有危害我的一天。”

“你把她殺了?”嶼好奇的問。

高陽不答,可臉上的神色說明了問題。

嶼嘆口氣,又說:“以滄水的性格,囚禁她不如殺了她,她一無所有,死是種解脫。”

嶼並不懷疑高陽的做法,想起滄水被囚禁的那一晚,嶼只覺得兩人的眼神都藏了太多太多的糾葛。那一句不堪回首,訴說了多少無奈。

滄水已過,嶼不知還能說些什麽,心裏卻有些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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