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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節 剪不斷,理還亂(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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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帝王都不能容忍叛賊,黑帝雷厲風行,囚禁滄水後立刻處理了朝中暗臣。忙碌了這許久,黑帝終於將子桑亂黨全部根除,子桑經過黑帝百年的治理,徹底和顓頊融為一個氏族。

處理了國事,黑帝立刻廢了滄水的位份,也將此事昭告三妃九嬪。正妃被廢,罪名如此嚴重,舉族上下動蕩不已。

高陽道:“原以為滄水永遠不會背叛我,沒想到啊,又是我自作多情。”

又是?

嶼聽到這話,心裏有些驚訝,驚訝下只是沈默。

高陽似乎能知道嶼的想法,自嘲著說:“你覺得這不像我嗎?你覺得黑帝不該有情緒,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人。”

嶼依舊沈默,不知所言,高陽把玩著一支金針,聲音更顯低落:“我知道信任有風險,可我也想冒著風險去嘗試。”

百年基業建成,高陽被許多人背叛過,滄水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可他不能因為被人背叛就不再相信任何人。

嶼皺著眉,半晌才說:“我不知如何安慰你,但滄水被囚禁那夜,我能感受到她的悲傷。”

高陽淡淡的笑:“她是該傷心,如果她不傷心,那我就更加傷心了。”

和高陽短短的對話,嶼知道這些事算是過去了。高陽此刻就在自己面前,他的身體也好了很多,嶼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遲疑開口:“高陽,我有事想和你說。”

嶼說完,看了眼高陽,又連忙看向別處。看到嶼的這個眼神,高陽突然楞住,心裏平穩的思緒一下有些混亂。

自從嶼來了顓頊,她替自己發現了虞氏的秘密,也替自己想出了收服江山的辦法,可對高陽來說,這些都只是過往的浮雲。

在自己心裏,重要的是嶼那種真誠的態度。

作為黑帝,自己從嶼進顓頊的那一刻起,從沒有停止過對她能力的計較,換句話說,自己沒有停止過想利用她的心情。甚至於,小小的疤也拿來作為道德要挾的籌碼。

黑帝是個特殊的身份,身邊的每個人都有可能為了或多或少的理由對付自己,依附自己,效力自己,背叛自己。可嶼對自己從沒有私心,從未算計過自己,從來沒有!

這樣肯定的信任,卻不僅僅因為這些短暫相處的時日。

高陽能看出來,嶼有種不食人間煙火的高貴,她根本不屑這些陰謀。她雖像個初入塵世的少女,可她也活了萬年,她最不懼怕的就是時間可以消逝的俗塵。

現在的一切,高陽終於明白了玘當時的話,他說嶼很好,讓自己別亂揣測。

嶼真的很好,在她面前不用再做高高在上的孤帝,也不用再胡亂勞心去猜忌。這種常人的感覺如此溫暖,溫暖到高陽不想再放她走。

可嶼的樣子,高陽只知道她遲早要走。

高陽的手段,歷來無比強勢,可在五帝之中,他其實是最講究情願二字的人。

聽到嶼說有事相告,高陽凝住了神色,只是認真的看著嶼:“好,你說。”

嶼看高陽這樣子,心裏有些怪異,不知如何開口。高陽見狀,輕輕握住嶼的手,語氣更加輕柔:“你說,我在聽。”

高陽越是這樣,嶼越發不知如何開口,再猶豫一瞬,若水卻帶著急切走近二人。若水跪地,小心撇了一眼二人交握的手,等著黑帝發問。

嶼看見若水的神情,像做錯了事,不動聲色的抽回了手,可若水低頭跪著,再沒能看見這一幕。

高陽知道若水的分寸,連忙問:“何事?”

“玄冥大人帶兵前去,可虞府空無一人,摘星樓亦化為火海。”

高陽和嶼同時皺眉,兩人都有了不好的預感。

處理了滄水,接下來自然是處理虞氏,沒了滄水匯報行蹤,高陽派兵圍剿虞府可謂出其不意。只要擒住那家主,沒了滄水的他應該知道輕重。這一切本是水到渠成,可現在卻說家主跑了。

高陽冷靜,又問若水究竟為何?

若水說,大概是那回探秘驚動了虞府,虞氏感到自危,早已借遍布海荒的人脈,不知不覺將所有氏族力量撤出了帝丘。此刻,虞氏居於北極天櫃山,蒞臨東海海北與顓頊氏抗衡。

“抗衡?”嶼奇怪的問,她以為虞氏只想逃跑保命。

若水回:“對,虞府多年來積累了不少錢財,手中亦有數萬兵馬,這是戰報。”若水拿出錦帛,又恭敬的遞給黑帝。

高陽接過錦帛,上書:三千神族精兵,已攻占東海海北要道。

簡短的戰報書,上面還印著大大的兵符。時隔多年,虞氏和顓頊氏終是難逃對決。

高陽拿著戰書,渾不在意,反而眼神玩味:“他果真要和我開戰,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嶼也不管越不矩越矩,好奇的將腦袋湊過去看,看完嘖嘖稱奇:“黑帝,數萬兵馬呀!他就在你眼皮底下,你事先一點風聲都沒有?”

兩人的不在意,也許是種自信,虞氏雖有人,可想要和一國對抗,似乎像螳臂當車。

高陽聽嶼嘲諷他,無奈道:“但凡暗地裏的營生,沒有不經過塗山氏的。我和玘經營數百年,總算招安了半個塗山,交給葒筠掌管。虞氏深厚,要是號召起人情,半個大荒也要賣他面子。可葒筠,她只跟著玘在軒轅,你說我該如何?”

若水聽到這話,又跪下,嘴裏到:“若水無能,不能替黑帝解憂。”

“看看,黑帝哪能低人一等。”嶼笑了,算是大戰在即的一點消遣。

高陽看著嶼,意有所指:“前幾年白虎現世,可是虞氏帶頭支持了神農,這裏面說不定也有神農的勾當。”

嶼知道高陽的意思,皺眉不滿:“都燃眉之急了,你還把眼光放在日後。”

聽完嶼的話,高陽還是不置可否,只靜靜的看著嶼。

嶼一著急,狠狠捶了高陽:“榆罔在南,怎麽會摻和北地的事,況且我離開神農已久,你在我這能打探什麽?”

說完,嶼更加生氣:“這些事你自己也能想到,還要我來說。沒想到你都不信我!”嶼背過身去,心裏都是煩惱,這顓頊從族君到族民,難道都是自己的克星嗎?

高陽看嶼撒嬌,心裏暗暗笑了,連忙轉過去,好言好語的哄:“是我不好,我也是習慣了,你最蕙質蘭心,我什麽都瞞不過你。”嶼還是不理他,心中真是有些難過,高陽轉過來,自己又轉過去。

反覆幾次,高陽想了想,又對著嶼低語:“莫非你要和救命恩人計較?”

“你!”

嶼氣得說不出話,就知道高陽不會白白替自己擋箭,如今真是被拿住話柄了。

氣悶一會兒,嶼認清此時的情勢,還是拉起高陽的手,又替他把脈:“高陽,狼煙已起。說笑歸說笑,萬不可輕敵,你的傷不容疏忽,還是要好好調整,戰場上千萬要註意。”

想了想,嶼又問:“你可知他們為何先占據東海?”

高陽聽罷,眼中帶著嚴肅:“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知道。”再看看嶼的神色,高陽不自覺握緊嶼,又問:“先前你要說的話,現在還想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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