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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節 換回一人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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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罔將玘從藥床上擡了下來,放在另一張準備好的冰榻上,啞女就著榆罔準備的大鼎,將血靈芝一顆顆的放進鼎裏。

引入藥房裏有的水源,靈芝被水浸泡得朵朵綻開。

榆罔用法力控火,將鼎裏的靈芝煮沸,火光蘊育著沸騰的水汽,將嶼堅定的眼神照得更加明亮。

嶼變出水晶刀,將自己雙手腕上的血脈割開,順著口子,血流頓時湧註出來。雙手割開時,嶼一下痛得倒吸涼氣,但也選擇默默咬唇忍受。

啞女看血已流出,連忙將玘的手腕也割開,法力掌控,神血從玘手腕上的傷口進入。

嶼是罕見的五行法術皆修,法力全出時會有淡淡的五色光,此時的血,伴隨著法力也發著淡淡的彩光,緩緩流入玘的身體裏。

玘身上的毒感受到神血,像驚雀一般紛紛退散。

啞女連忙在玘的另一只手上也開了個口,原先的毒血順著所開傷口流出,全流入了榆罔早就準備好的珊瑚盆裏。

嶼看玘身上的毒液流出,逐漸蒼白的臉露出了笑容。

手上的血沒停過,漸漸地,血流從湧註變成溪流,可即便如此,玘的生命卻依然不見轉機。

嶼開始感到暈眩,卻用法力獨自支撐著不敢倒下,看血流變小,著急的拿起水晶刀,劃開了自己脖頸上的血脈。

啞女和榆罔看得驚訝,卻也不知說些什麽,只得任由嶼去肆意妄為。

大概是血就快要流幹了,原先血裏散著的彩光漸漸消失,只看出一片暗紅。嶼艱難的走到玘的身邊,跌落在他的周圍。

嶼的頭很暈,只覺得身邊的人依然沒有活氣,心裏的悲傷開始不可控制的撲面而來。

難道真的救不活嗎?

脖子被開了口,嶼說不出話來,只覺得力氣也要耗盡了,心裏反覆的響徹著一句不夠,一定是血還不夠。

不夠……不夠……猶嫌不夠!

就著滿手的血,嶼直接把刀子插入了自己的心口。

啞女看著嶼自尋死路的做法,終是忍不住驚懼地大叫:“主人!”

心口大開,血又能歡急的流出。

可嶼此時的腦海裏,卻只有玘過去的一舉一動,想著想著,嶼的心裏都開始默默念叨。

不要走,你別走..不想你走…

我好後悔放你下山,下山之後你怎會變成這樣呢,倘若當初不曾放你下山,你是不是只能永遠陪著我。

永遠陪著我。

不管怎麽看都是句美好的話,既然如此,當初我到底為什麽放你下山。

我後悔了,我沒想到你會受傷。

我原以為你只是山間的一縷清風,是風裏的一朵落花,是花上的一滴露水。

你是,可你不能永遠是。

你也只是個普通的血肉之軀,如今,我只能用我的血肉替你擋住傷害。

畫面有血有淚,最多的,卻是嶼身上散發的悲傷。這樣的光景落到眼裏,刺痛了雙眸,卻喚醒了玘的脈動。

心跳連著嶼的血液,清晰的響動在嶼的腦海,嶼聽到,亦知道,換回一人如故。

她咧開嘴笑了一下,終於失血過多昏了過去。

將嶼放上藥床,榆罔連忙將早早準備的靈芝水引入嶼的身體裏。一大鼎的靈芝水受到召喚,擰成一股,躍入嶼的身體幻化成血,鮮活著嶼。

靈芝水不停歇的流入,榆罔用法力替嶼愈合了身上的傷口,才將手搭在嶼的脈上感受生機。

榆罔有些緊張,生怕救活了玘卻又耗損了嶼,好在脈象雖然微弱,卻還是一節一拍的跳動著。

放下了心,榆罔安慰在一旁哭的啞女:“沒事,還活著。至少她沒有掏心掏肺就把人救了回來。”

啞女聽著榆罔的話,只暗暗心疼著嶼,痛恨著玘。

大鼎裏的血靈芝隨著消耗,已經快要枯竭,榆罔見狀,連忙拿出鳳凰眼淚的凝珠丟了進去。

鳳凰可以火海重生,有了凝珠的靈力,血靈芝又可以在水裏重生,血也會在嶼的身體裏慢慢重生。

榆罔又替嶼把脈,隨著靈芝水的註入,嶼的靈氣慢慢恢覆,脈象也穩健起來。

嶼躺在藥床上,榆罔念動咒決,藥床上的奇花異草快速生長,眾星捧月一般供奉著嶼。

看著一切漸漸步入正軌,榆罔將玘身體裏流出的毒血帶了下去,想要鉆研出克制的辦法。

自從嶼失去知覺後,一直做著一個血流不止的夢。

夢裏的自己全身失血,逐漸變得透明,可不管身體再怎麽痛苦,心裏卻都是喜悅,只想著自己不僅找到了玘,還將他救了回來。

嶼的身體有些乏力,眼皮也撕扯不開,可意識卻在高興中笑醒了。

玘站在前面的花海裏,輕輕摘下一朵白色的六月雪,對嶼笑著說:“這花好白,配你很好。”

掙紮在眼前的景象,嶼只想著見到玘後該如何做如何說,憑著這股期待,硬是強睜開了眼。

入眼之處一片靈草茂盛,竟然和夢中的花海很相似。不同之處,花草長得妖異怪狀,有著豐盛的靈氣,嶼就淩空漂浮在靈氣匯聚的最中心。

“我睡了多久?”

嶼自覺心神狀態很好,可張口詢問,只感到喉嚨幹渴,身體也毫無知覺。

啞女看嶼醒了,臉上的擔憂終於綻放成笑容,舉著手比了三根手指。

“三十天,白虎應該回來了吧?”嶼的嘴唇很幹,聲音也沙啞不堪。

啞女點點頭表示認可,轉身端來一碗藥遞給嶼。藥呈現著淡粉紅的光,湊近可以感到充沛的靈氣,也能聞見淡淡的山桃味。

嶼知道這是不死藥,直接喝完藥,又順口吩咐:“你去把榆罔找來吧。”本想問問玘怎樣了,可啞女一張嘴說不出三句話,只得吩咐她去找榆罔。

喝下稀世靈藥,嶼身體的力氣漸漸恢覆過來,準備下床走走。

藥床上的奇花異草長得很高,嶼只好運起法力一躍而下,可一瞬間後,卻感覺身體虛浮,跌落在地。

感到很不對勁,嶼掙紮著盤腿而坐,調度身體裏存著的靈源想釋放法力,可幾次嘗試,卻都無法調息。

嶼終於嚴肅起來,臉上有疑惑的神情。啞女帶來榆罔,卻剛好看見嶼坐在地上,兩人的臉上都有奇怪的表情。

啞女去扶嶼站起,緊張擔憂的把她安坐在一旁的座椅,又請榆罔過來把脈。

榆罔卷起袖口,將手按在嶼的脈門上,感受了一會兒才說:“體虛血虧是正常的,本血只能慢慢的重生,不知要耗費多久。”

治病需望聞問切,榆罔又問到:“有哪裏不舒服的嗎,為何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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