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關燈
虞優十分陶醉地沈浸在自己的十指亂彈中,指尖隨性扒拉,腦袋抑揚頓挫的搖擺,簡直達到了彈奏的最高境界——人琴合一。

聽到周圍響起一片絲毫不加掩飾的喧嘩聲,也不像是在誇他琴技高超的樣子,眼皮半睜不掀地擡了擡,這才註意到圓臺下的紅毯處遠遠走來一個獻花的姑娘,是他先前取笑額頭上印了信號牌的那位。

作為一個自戀的主兒,虞優並不意外會有人拜倒在他的人格魅力下。不過這位還是有那麽幾分與眾不同,畢竟這年頭能跟他擁有如此相似音樂品味的人也不多了。

他一邊魔性激昂地亂奏,一邊寬宏大量地想著,就沖對方這別具一格的眼光,他等會兒便欣然接受好了。

那邊沈宴秋走到一半,不知道圓臺上彈奏的主兒抽了什麽風,琴聲竟得寸進尺的變得比先前還要難聽一倍,隨著距離的拉近,殺傷力越甚,抽得她耳膜直疼,有如群魔亂舞。

腳下堅忍地向前邁了兩步,頓了頓,這回卻是徹底停住不動了。

怕了怕了,沈宴秋一臉耳朵痛地果斷轉身,這樂聲實在無福消受,她還是換下一個物色對象吧。

“???”

臺下的看戲群眾被這出反轉弄得措手不及,楞怔一瞬後方把臺上情景與姑娘捂耳朵頭疼地往回走聯系起來,不由一下子笑出聲來。

虞少主也真是不容易,一首曲子奏的,竟把原先愛慕心儀的姑娘都給直接勸退了。

虞優自然也瞥見了沈宴秋轉身前眼底一閃即逝的那抹“堅忍卓絕”和“一言難盡”,舌尖不爽地輕抵後槽牙,雙手按在琴面,琴音爭鳴片刻後戛然停下。

他眼眸灼灼地盯著前方,難得驅了懶意的面容跋扈狂狷,專橫不講道理地命令道:“那個誰,給我倒退走回來。”

背著身的沈宴秋一僵:“……”

她還以為某人彈奏得那麽忘我,不會註意到她呢。

好在她插科打諢的本事也不差,只是仰頭看天為自己默哀了一秒,便裝作什麽事也沒發生的回身繼續往圓臺走去,將大丈夫可曲可伸,不,是可曲可曲,踐行了個徹底。

那邊虞優撣撣兩側袖袍,已經起身走了下來。

兩人相對而站,一個紅衣飄飄,一個娉婷款款,雖看不到女方面容,但一眼望去,身形倒是般配益彰得很。

席上觀眾吊足了興致,八卦揶揄地望著這幕,想知道這話本般的情節將會如何發展。

虞優扯扯眉梢,現下才勉強認真地打量起對方的容貌來。面紗擋了一半的臉,也看不出什麽名堂,光看眉眼,也就一般般吧。

他漫不經心地扯扯嘴角,徑直道:“你喜歡本少爺?”

沈宴秋踉了踉,差點沒站穩,卑微地伏身接過對方的話梢道:“喜歡談不上,就……欣賞吧。”

虞優饒有興致地“哦”了一聲,臉上的表情卻是一副“老子倒要聽聽你能編出什麽鬼話來”:“那你欣賞本少爺的什麽?”

沈宴秋只是隨意說了嘴,對他哪裏談得上什麽真的欣賞,噎了噎,心想著可以借此把老虎屁股捋順了,於是道:“虞少主的琴音鏗鏘有力,獨樹一幟,擁有……振聾發聵、直擊人心的力量,叫小女今日一聞,永生難忘。”

坐在附近宴桌的人聽到對話後一臉抽搐,按這成語應用水平,在科考上至少可以拿到三級水平了吧。

虞優晲著身前女人虛偽拍馬屁的模樣,癱著臉面無表情道:“噢,那你剛剛為何走到一半退回去了。”

沈宴秋就知道對方記著這個仇,急中生智地揚起手上的花束,胡謅道:“我不小心拿了束壞了的花過來,方才正打算回去換,沒想到直接被少主大人叫下了。”

說著小心翼翼地瞄了眼對方的神色,見他不像惱怒的樣子,於是試探道:“……虞少主要是不介意的話,我們或許可以搭夥一起進林子裏探探?”

虞優凝了秒她手上的那把“稻草”,原本被錦緞綁得好好的花枝,如今花瓣掉了個幹凈,那叫做個蕭瑟淒涼。冷哼一聲,意有所指地輕嗤道:“呵,怕是被你弄殘的吧。”

不等沈宴秋汗顏地擦擦腦門上的冷汗,手上的花束就被對方拽走,並聽他道:“算了,本少爺就當大發慈悲行行好,勉強答應跟你一塊兒吧。”

“……”謝謝您嘞。

——————

沈宴秋順利和虞優進了林子“培養感情”,這邊宴席上的氣氛再次熱絡起來。

席間素來神龍不見擺尾的攝政王出現,更是讓場上的氛圍高漲到極點。

姜九黎神色淡淡,旁若無人地越過長毯,來到姜尋安邊上一直空置的座位坐下。

郝光遠自虞優離席後那叫做個百無聊賴,隔壁坐的還是一直沈默寡言的首輔大人,搭句話連個回聲都沒有,簡直要憋出病來了,見好兄弟到了,總算有了訴說之地,探過去大半個身子:“九黎你怎麽來這麽晚,真該讓你看看剛剛別家姑娘跟虞二告白的場景,別提多精彩了!”

小王爺笑得跟個缺心眼似的,殊不知自己現在揶揄的對象正是此行想帶虞二和九黎見識一番的那位“沈家姑娘”。

那邊姜尋安擡手讓後面的侍女上來給弟弟斟酒,道:“別以為故意來遲就可以躲掉,我可是答應你皇兄和皇嫂了的,今日就算沒有中意的也得逼你挑一個……你平日也稍微多跟光遠學學,人家先下手為強,找了個那麽標志的沈家大小姐,你要能像他一樣,也累不著我們幾個大人費心了。”

郝光遠頓時逗笑了:“尋安姐你可別胡亂給我扣帽子啊,這還八字沒一撇的事呢,況且我只是對人姑娘有點好感,到您嘴裏怎麽就變味了呢。”

姜尋安笑侃道:“喲,只是有好感那麽簡單嘛。那我要是讓九黎跟你一起追那南卿姑娘呢?看你還能不能說出那麽淡定的話來。”

郝光遠卻是毫不在意:“得了吧,要是九黎能鐵樹開花,我這個做兄弟的開心來不及,哪會跟他搶啊。”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鬥著嘴,姜九黎作為談論的中心點,卻置若無物地自顧啜飲著酒,慢條斯理,全然不放在心上。

郝光遠想到什麽,道了句:“對了尋安姐,沈小姐的座位在哪啊,我來時都沒在席上瞧見她。”

姜尋安一臉就知道你心急了的模樣:“放心吧,姐姐一會兒就幫你安排南卿姑娘上臺,你準備一下上臺獻花陳詞吧。”

說著擡手招了招孫茂海,在他耳邊低語了一句,後者領命離開,來到擊鼓的鼓手邊,一邊註意繡花傳遞的進度,一邊給鼓手打信號。

郝光遠只是隨意問了一嘴,誰想孫公公下個播報上臺的人就是沈家大小姐了。無奈好笑之際,還是拿起了桌案上的花束,琢磨著一會兒對方表演完畢,就上臺獻花。

沈南卿表演的才藝是琵琶,因為場地大,她在圓臺上的位置剛好背對著郝光遠幾人,遠遠的除了背影只能聽到悠揚婉轉的一陣樂聲,卻也足夠讓大家沈醉其中。

半點不懂音律的小王爺,裝模作樣地閉眼欣賞完一曲,也聽不出曲子是好是壞,只道比虞二那小子厲害就是了。

隨著曲子結束,郝光遠剛起身,邊上的姜九黎也推開酒杯拿著花束站了起來。

姜尋安懵逼地攥住了弟弟的袖子:“你去幹嘛?”她方才只是隨口一說,可沒真讓他上去跟光遠小子搶姑娘的意思啊。

姜九黎垂眸懶懶:“不是你說的,就算沒有中意的也要挑一個?”

姜尋安瞬間明白過來自家弟弟的意思,對方這是在跟她玩文字游戲呢。這小子不會同兄弟搶女人,現下之所以選了沈小姐,盼得就是等會光遠和沈小姐配對成功離開,而他自己該“挑”的也“挑”了,怪只能怪對面姑娘沒有“接受”他,自然可以回宮跟他皇兄交差應付。

無奈地啐嘆一聲,還是松了手,隨他去了。

郝光遠只當好兄弟是要跟他一塊兒湊熱鬧,興奮地搭上人肩膀,一邊叨叨著,一邊朝圓臺走去。

邊上從始至終未吭聲的首輔大人這個時候也站起身來,落後兩人三米開外的距離,去往的是同一個方向。

席上再次嘩然一片,欽嘆於這開席以來最激烈的競爭一幕。

暫且不說圓臺邊已經圍了三五個京城公子中的翹楚,現下離座出來的三位更是皇城裏頂頂尊貴的大人物,平日裏這三人隨便出現一個就足夠叫各家姑娘小姐尖叫好一陣了,誰想此番會齊齊上陣。

嫉妒羨慕完沈小姐的好福氣後,大家又開始好奇最後到底誰能成功抱得美人歸……

郝光遠嘴角的笑容在繞到前側看清臺上女子的面容後,方漸漸沈了下來。

因為在公眾場合,沒敢表現得太明顯,掩下心頭的奇怪,湊到姜九黎耳後低低道了句:“怎麽回事,這不是我先前見到的沈家姑娘啊?”

姜九黎同樣蹙著眉,半審視半打量的目光不溫不涼地掃過圓臺上的身形。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收藏不漲反掉,一直覺得是自己寫得不夠好,心情很down,但沒想到這兩天有那麽多催更的小可愛,感覺又恢覆了點自信。

那個啥,基於大家的需求,作者君接下來會努力爭取日更的!也希望大家多多收藏,盡量章章留評。

我會好好加油的!嗷!

【PS:感覺宴會的情節持續得有點久,過完明天那趴應該就差不多了。】

感謝在2019-12-06 20:53:41~2019-12-07 20:22:5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柘眠、富貴 1個;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