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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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禮是男子,又是夏國六皇子,本身就不怎麽露面,宋嫣想要見他也只能在宮宴上遠遠看他一眼,這種機會少之又少,算下來,她已經有一個多月沒見過六皇子了。

宋嫣無法,只得把自己相思之情寫在紙上,偏偏白箏覺得宋嫣是自己女兒,沒什麽見不得的,進屋之前從來不敲門,這樣一來,自然而然就被發現了。

白箏本來還很高興,自家姑娘不像白念白卿,一天到晚到處野,這多出來的功夫,積累下來可不得成一個才女嗎?結果等她看完宋嫣寫的什麽東西,她整個人就跟剛點著的炮仗似的,劈裏啪啦地叫嚷開了。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六皇子不能碰不能碰!連白念白卿那兩個死丫頭都知道的道理你怎麽就不明白?阿嫣,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六皇子?是不是他故意引誘你的?”

“娘!”宋嫣急得跺腳,“我就想想,我光想想還不行嗎?”

“不行!”白箏氣得頭發都散了一撮,她眼眶裏頓時多了許多紅血絲,“以你的模樣你的身份世家公子誰不能嫁?連白卿那個沒用的都能攀上靖王爺,你是嫌日子太舒服了偏要挨兩下才痛快是吧?”

白箏四下尋找,都沒看到荊條之類的物件,見灑掃的丫鬟進來,直接躲過她手上的雞毛撣子,“唰唰”往宋嫣身上抽了兩下。

宋嫣痛得大叫,偏偏還不敢反抗,淚水決堤似的流下來。

白箏發完了火,冷笑兩聲道:“這段時間縮也縮夠了,是時候給白家那兩姐妹找點不痛快了。”

說完,她惡狠狠地瞪了眼宋嫣:“你個沒出息的!把臉給我擦幹,若是以後再讓我看見你寫這種東西,仔細你的皮!”

白箏走後,宋嫣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把剛剛白箏撕碎的紙一一拼湊起來,她就是喜歡六皇子,不行嗎?

憑什麽,憑什麽白卿就可以輕易得到自己想要的,她喜歡靖王爺,所有人都為她開路,為他們制造單獨相處的機會。而他,就只能龜縮在這小小的屋子裏頭,連寫封信都要藏著掖著不讓人發現!

宋嫣眼裏閃過幾抹怨恨,好,既然她不好過,那白卿,你也別想好過!

說來也巧,白箏訓完宋嫣之後就要上街買東西,結果在京城最好的那家胭脂鋪子前看到了靖王爺,她心中暗喜,叫人把馬車趕過去。

胭脂鋪子裏種類繁多,傅文昭正挑花了眼,就被人叫住,傅文昭回頭一看,是個半熟的人:“宋夫人。”

白箏笑得嘴都合不攏了:“哎喲,難為靖王爺還認得我。”

“你是白卿的姑母,這是應該的。”傅文昭沒廢話,那麽近的親戚都不被白卿提起,可見關系一般。

可在白箏看來,這卻好像自己再嫁嫁給了靖王爺似的,說話馬上就變得親熱起來:“靖王爺這是來替卿丫頭挑東西,她也忒會磋磨人,您這樣的貴人,隨便差個小廝來就行了,哪兒用的著自己來。”

傅文昭一邊看那一排排差不多的顏色,一邊答道:“不是她叫我來,是我自己想給她買,若是隨便差人,豈不是很沒有誠意?”

“嗨,現在卿丫頭還沒進你家門,那叫遠香近臭!”白箏毫不客氣道,“她那個性子全京城誰不知道啊,什麽都不會做,脾氣卻比誰都大,前些日子,你知道吧?還挨了頓家法,多丟人啊!還白家女兒呢,我看她就是個敗家女兒,以後也就是個敗家媳婦兒!”

不說家法還好,一說傅文昭就愧疚讓人家白白受了委屈,他眼神一冷:“宋夫人,你應該還沒忘記你姓白吧?”

白箏還沒想好回什麽話,傅文昭又道:“再者,她就算再敗家也沒關系,王府雖也稱不上錢財頗多,供她揮霍一二總是夠的。”

白箏訕訕道:“那也不能這樣造啊……”

“宋夫人,”傅文昭打斷道,“你不覺得,你的手已經伸得太長了嗎?”

“還是,你覺得你已經夠資格來管靖王府的事了?”

這白箏自然不敢,談話間傅文昭已經把要送給白卿的東西挑好:“老板,就要這個。”

胖女人擠過來,一看這個顏色,懵了,這可是最不受夫人姑娘們歡迎的款式啊!公子你送這個回去給自家夫人不怕真的不怕被趕出房門嗎?!

“改天再來細挑。”傅文昭扔給老板一錠銀子,也沒讓她找錢,自顧自地走了。

白箏在原地火冒三丈,是她小看白卿了,平時蠢笨得跟頭豬似的,栓人的心倒是一套又一套。

她不禁又想起來家裏那個倒黴丫頭,真不知道喝了六皇子多少迷魂湯,成天見不著面的人也給迷得七葷八素,連她這個親娘說的話都不聽了。

白箏自己討了個沒趣,買好了東西就木著一張臉說準備回家,結果剛剛下馬車,又聽到一個讓他不痛快的好消息。

“誒誒,今兒誰來了啊這麽大陣仗,廚房裏現在就忙開啦。”一個在後面做事的小丫鬟道。

“嗨,安國公家的陳夫人來了,據說是看上了我們家二姑娘,想來是先到夫人面前通個氣兒吧。”

白箏一聽,臉立馬黑下去,白念那個掃把星,連和侯府的親事都能作沒,那陳夫人平日裏看著也是個端莊文雅的,怎麽就看得上她?

好奇的小丫鬟一看到白箏,扯了扯同伴的袖子,讓她不要再說下去。

這臉皮厚的兩母女她們都領教過,在別人家裏打秋風還能做出一副主人家的姿態,也就這倆能辦到了。

白箏一聽她們不聊了,主動上去問:“你說,相府裏來誰了?”

被問話的丫鬟心不甘情不願道:“安國公家陳夫人。”

白箏又追問:“人現在再哪裏?”

“還能在哪兒?就在前廳呢。”

若是往常,白箏一定會教訓兩句人,說她們不懂規矩,回答個問題都不耐煩,可現在她沒空,她和嫣兒兩個人相依為命尚且沒有著落,憑什麽江氏和那兩個賠錢貨能過上好日子!

前廳裏,陳夫人喝口茶潤了潤嗓子,面對新端上來的點心眼底浮現出讚許:“不知夫人是從哪裏請的廚子,能有這番巧思,請來想必花了不少功夫。”

“陳夫人說笑了,”江氏面色紅潤,撫了撫鬢角道,“這不是家裏的廚子做的,是卿丫頭在家閑著沒事,自己胡亂鼓搗的。”

陳夫人睜大眼睛:“這竟是三姑娘做的?”察覺到自己的失禮,她很快道,“是我失言了,只是……只是……”

江氏也不惱,且不說陳夫人沒有惡意,就算有,卿兒可是未來的靖王妃,誰還敢得罪她不成?

“無事,別說陳夫人您,就連我都吃了一驚,你說她一天天不著調的,怎麽還瞎琢磨出這些東西。”

“誒,你這話就不對了,”陳夫人恭維道,“三姑娘是比其他姑娘活潑了些,但她心地兒好,又生得出色,孩子大了,總有些地方時我們不知道的,不然靖王爺也不會喜歡她。”

這番話聽得江氏舒心極了,但她還得謙虛道:“哪裏哪裏,陳夫人過譽了。”

陳夫人轉了轉手上的金鐲子,不自覺地撫摸起上面的花鳥紋,她把話題引到正路上:“白夫人,實不相瞞,我今兒來並不是普通的敘舊。”

江氏早就料到了,她眨了下眼睛:“那是……”

陳夫人不好意思地咳嗽一聲,移開目光道:“還不是我家那個臭小子!”

“實話跟您說了吧,我家敬南一直關註著你們家二姑娘,但是你也知道,前頭二姑娘一直被那不長眼的東西耽擱著,我們也就沒好意思提,這好容易風波過去了,我才來厚著臉皮來登門。”

江氏呼吸一滯,陳敬南是安國公家嫡長子,將來定是要襲爵的,白念作為相府嫡女,倒也門當戶對。

不過最讓她震驚的,還是陳夫人那句“我家敬南一直關註著你們家二姑娘”,大家都讚譽安國公長子為人穩重,長得又豐神俊朗,沒想到,居然還是個癡情種子。

“白夫人,白夫人,你意下如何?”

其實吧,陳夫人覺得這已經是十拿九穩的事情,白軒前些日子定下了,但不巧女方那邊祖母去了,得守孝,白卿越過他去沒什麽,但白念畢竟是二姐,雖說靖王爺可以有特例,但畢竟不太好聽。

況且,他們家敬南實在沒什麽可挑剔的地方,論門第論模樣,沒哪裏配不上的。

而且他們打聽過了,下個月初十下聘,他們抓緊點動作,兩姐妹可一同出嫁,雙喜臨門吶!

江氏笑了下:“敬南是個好孩子,但這件事不是我自己能做主的,還得和相爺商量商量。”

這樣一說陳夫人心裏就有底了,她回答道:“那是自然。”

“嫂子,聽說今日有貴客來啊?”白箏聲音一向尖利,總讓人有種陰陽怪氣的感覺,陳夫人不禁皺了下眉頭。

白箏見到陳夫人,笑道:“我就說呢,原來是陳夫人。”

陳夫人淡淡回了句:“宋夫人好。”

她知道白箏母女在相府常住的事情,說得好聽些是右相心疼親妹妹,說得不好聽,就是白箏嫌貧愛富,上相府打秋風。

白箏是鐵了心要把婚事攪黃,在她有個好女婿之前,誰都別想好過!

“嫂子,我看要不要帶念丫頭去廟裏上柱香,找人算算吶,你看,她和駱鴻雲的婚事落空了不說,這接下來啊,駱家又是被削了一級,駱鴻雲出個門都被套上麻袋打了一頓,別是個克夫命啊!”

“四妹,你又在說胡話了,”江氏坐直了些,拿出當家主母的氣勢來,聲音放威嚴了不少,“駱家是自己做錯了事,才被聖上處罰,況且,分明是駱夫人駱公子先辱我女兒清白,這才讓念兒寒心,要解了這兩家老人還沒完全定下的婚約。”

白箏嘴一撇:“我這可是為了你們著想,嫂子你別不信邪。”

“白夫人說得對。”陳夫人也是後宅廝殺多年的,豈會不知白箏安的什麽心?她還順便補刀道,“對了,說起來還是敬南太魯莽了,她看二姑娘受委屈,心下不平,叫人去教訓了駱公子一頓。”

話音剛落,江氏和白箏異口同聲道:“什麽?”

駱鴻雲挨的那頓打,居然還是陳敬南指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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