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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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國公府的聘禮比靖王府的聘禮來得更早些,白念獨坐在院子裏,即使表情和往常沒什麽區別,但頻頻朝外面看的眼睛已經說明了她的心情。

外面的嘈雜時不時傳進她耳朵裏,弄得她心煩意亂,白念一口氣喝幹了放涼的茶水,狠狠道:“小蓮!我們進去。”

恰好白卿抱著插上了百合的花瓶進來,聽她一說,把臉藏在花後面不懷好意地笑了兩聲:“哎呀哎呀,有人要等不及啦。”

“誰等不及?誰?”白念一把搶過花瓶,“我只不過是覺得外面太冷了,想進去坐坐。”

白卿毫不留情地揭穿道:“得了吧,這艷陽高照的,你手心都快出汗了,哪兒冷了?”

白念哼了一聲,忽然想到白卿是可以在外面招呼客人的,打直了背,裝作不在意似的問道:“今天……那誰來了沒有啊?”

白卿裝聽不懂:“那誰?哪誰啊?我不知道。”

白念氣得一甩頭,步搖“當”的一聲打到耳環上,白念被驚得眼睛一閉:“你裝?你再裝?你明明就知道!”

白卿見好就收:“行了行了不逗你了,他怎麽可能回來?不過後天各國進貢,大家都要去,你就能見到他了。”

白念蹙著眉頭,小聲抱怨道:“還要等後天啊……”

“姑娘,姑娘,”杏兒提著裙子風風火火地趕過來,“姑娘,靖王爺來了,說在花園裏那顆桃樹下等你呢。”

白卿顯然是個見色忘親的人,白念酸酸道:“還說我呢,你不是一樣心急?”

“是啊我就是心急,”白卿坦坦蕩蕩道,“這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都兩日沒見了,那不得隔了六秋?”

白卿大笑著出去了,留白念一人搓了搓雞皮疙瘩,女人啊,以前一直在說靖王爺的壞話,結果現在聘禮都還沒下呢,心就已經飛出去了。

還有,之前一直沒發現,白卿那一指厚的臉皮究竟是怎樣修煉出來的?白念摸了摸自己富有彈性的臉,自認為她是怎麽都做不到的。

白卿一路小跑著來到花園,繞過假山,終於發現在桃樹下面站得筆直挺立的傅文昭。

桃花已經謝了,落了一地的紅瓣,一陣風吹過,傅文昭的衣角和頭發飄動起來,混著空氣中各種花朵的甜香,說不盡的俊朗。

白卿放慢腳步,企圖過去偷襲,結果剛剛走到傅文昭身後,就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想幹壞事?”

“絕對沒有,”白卿用另一只手發誓道,“我只是想看看你反應快不快?畢竟你比我老了那麽多歲。”

傅文昭哦啊挑眉,慢慢放開白卿的手腕:“老?”她說大了六歲都不至於讓傅文昭如此難以接受,可是老……

“你覺得我在老牛吃嫩草?”

白卿狡黠地笑了下,伸出手,指尖勾了勾傅文昭的手心:“不對,是小草吃老牛。”

手心的癢意一路傳到了心底,傅文昭的呼吸陡然重了許多,眼神也有了侵占的意味,很快他又平息下去,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盒子。

“送給你,之前一直沒來得及給你。”

可不是沒來得及嗎,傅文昭想最好的時機就是在送白卿回相府的時候送出手,結果每次白卿都要順便接蜻蜓回去,他楞是一點機會都沒找著。

從此,傅文昭把蜻蜓劃在了敵對方。

看盒子的樣式白卿就知道是胭脂,她想傅文昭居然開竅了,連女孩子喜歡的這些小玩意兒他都知道……買……

白卿一打開就傻眼了,方方正正的玫紅色大喇喇地躺在盒子最中間,她又看了傅文昭一眼,心道:算了,算了,他沒有欣賞水平很正常。

偏偏有人還毫無自知之明道:“喜歡嗎?”

白卿昧著良心:“喜歡喜歡。”

“那你試試。”

白卿立馬關掉了盒子,認真道:“你第一次送我這種東西,我舍不得用,讓我拿回去好好珍藏行不行?”

“不行,”傅文昭奪過盒子,打開在指尖沾了一點,“給你買來就是要讓你用的,又不是什麽名貴的玉器,哪兒用得著珍藏?你若是喜歡,以後你想買多少買多少,湊過來一點。”

傅文昭說著最動人的話,做著最殘忍的事,白卿百般不願,傅文昭卻越靠越近:“頭擡起來。”

白卿心一橫,視死如歸地閉上眼睛,傅文昭的動作卻停頓了,手指不自然地屈起,白卿這個樣子,不像是等著讓他塗胭脂,更像是……

等著讓人吻她。

白卿眼皮動了動:“怎麽還沒好?”

早死早超生啊。

傅文昭連聲音都變得沙啞了些:“馬上。”

傅文昭掐著白卿的下巴,一點一點,動作極輕地在她的唇上抹,連傅文昭自己都驚奇,拿慣了刀劍的手居然還能如此小心地做一件事情。

時間好像被無限拉長,又無限縮短,白卿仿佛聽到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一聲“好了”,才慢慢睜開眼睛。

傅文昭的臉就在眼前,她不自覺地往後縮了一下,傅文昭卻不允許,依舊掐著白卿的下巴左看右看,最後得出評價:“沒挑錯,這個顏色配你果然好看。”

“……”白卿覺得急需一面鏡子,看傅文昭是不是在睜眼說瞎話。

她低下頭,看到殘存在傅文昭指尖的胭脂,動手給他搓沒了,但是留下幾道紅痕。

“我有東西沒拿出來,你等我一下。”白卿都想把臉遮起來了,開玩笑,玫調的顏色塗起來怎麽會好看,她現在迫不及待地想回去擦了重來過。

“我陪你去。”傅文昭脫口而出,然後才覺得不妥,“我就在你院子外面等,不進去。”

白卿點點頭:“好。”

回了院子後白卿松了口氣,坐到妝奩前兩下把嘴唇給抹幹凈了,然後打開她最常用的顏色,很快給自己塗了個漂亮的咬唇妝。

她正準備起身的時候,突然聽見了旁邊一個小空櫃子裏在發出細微的聲音。

空氣頓時變得安靜,明明房門開著,卻仿佛與外面與世隔絕,一滴冷汗順著鬢角流到下巴,白卿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打開了小櫃子的門。

“啊——”白卿整個人往後彈了一步,跌坐在地上。

櫃子裏面塞的,赫然是一條黑色的長蛇!

黑蛇吐著蛇信子,“嘶嘶”地從櫃子裏爬出來,慢悠悠地、扭動著身體來到白卿面前。

傅文昭及時進來,三步並兩步地跑過去,先是把蛇踢到遠處,隨即一手逮住蛇頭,一手逮住蛇尾,極其刁鉆地給它打了個結。

幾個在外面伺候的小丫鬟隨後進來,看到這麽一條黑蛇同樣嚇破了膽,呆在原地不敢動。

傅文昭對白卿道:“能站起來嗎?”

“……你快拿遠一點!”白卿呼吸還有點不穩,勉勉強強站了起來。

傅文昭吩咐道:“去找幾個會抓蛇的家丁,還有,今晚你們姑娘去二姑娘院子裏睡,你們好好地把院子裏搜羅一遍,別再出現些其他的東西。”

很快,家丁們拿著用具進來了,他們抓的一向是沒毒的蛇,靖王爺手裏那條見都沒見過,他們心裏也沒底。

白卿被傅文昭扶到外面的石桌石椅上坐下,傅文昭給白卿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

白卿心神未寧,閉上眼睛輕輕捶了兩下胸口:“家裏一直有人按時撒藥,連蟲子都少見,怎麽可能會有蛇,就算有,難道它還自己乖乖鉆到櫃子裏,再自己把櫃子關上的不成?”

“嗯,確實是有人故意為之,”傅文昭分析道,“那條蛇,若是我沒看錯的話,應該是邊疆一帶才有的毒蛇,絕不可能在這邊出現。”

白卿問道:“有多毒?”

傅文昭擡了擡頭,看向遠方:“連北方的毒蛇都能讓人活不成,邊疆的毒蛇,你覺得呢?”

白卿倒吸一口涼氣:“不是,我院子裏,來來往往都是那幾個丫鬟,怎麽會有人放毒蛇進來?”

傅文昭眼神一凜,安撫性地在白卿手背上敲了敲:“這件事,還是要拜托右相好好查一查才行。”

“對了,”傅文昭話題一轉,猛地靠近白卿,“我怎麽感覺,顏色變了?”

“……”他們在說正事好不好!怎麽忽然說道胭脂顏色上去了?!

“原來,這東西還能變顏色的嗎?”

白卿當然不可能告訴他真相,順著傅文昭的話道:“對啊對啊,你們從來沒用過怎麽會知道。”

傅文昭見白卿的註意力被轉移了,又不動聲色地把話題引到其他地方上去。

與此同時,宋嫣心神不寧,一顆心懸在半空中,手不可抑制地微微顫抖。

“姑娘!”宋嫣身邊的丫鬟急匆匆進來,宋嫣立刻抓著她問:“怎麽樣?白卿……她有事沒有?”

丫鬟咬著唇搖搖頭:“本來就快了,但是……靖王爺進來了。”

“什麽?!”宋嫣咬牙切齒地說道,然後是一陣後怕。

靖王爺要是知道了,勢必會徹查到底,萬一……萬一……

宋嫣直覺一陣頭暈眼花,頭頂的太陽像專門指著她曬似的,曬得她眼前五彩斑斕的。

“姑娘!”丫鬟眼見著宋嫣就要倒在地上,及時扶住了她,給她倒了一杯水,“姑娘放心,就算是靖王爺,也不會查到咱們身上的,今兒人多眼雜,一個一個查過去,有嫌疑的多著呢,沒我們的事。”

宋嫣緊緊握著丫鬟的手:“不會的……不會的,靖王爺肯定能查出來的,怎麽辦……怎麽辦……”

她痛苦地縮在椅子上,雙手抱著頭,企圖逃避差點釀成大錯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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