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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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孫嬪最後怎麽樣了?”白卿問道。

傅文昭伸手為她倒了杯茶,淡淡道:“孫嬪被打入冷宮,安陽……安陽從此記到玉貴妃名下,生母與她再無瓜葛。”

白卿唏噓道:“孫嬪因為害死了玉貴妃的孩子,便用自己的孩子償還,她作為安陽生母,想必滋味不好受。”

傅文昭雙手交叉靠在桌上:“這是孫嬪自己提出的補償辦法,玉貴妃起先不同意,後來不知道怎麽的,又答應了。”

玉貴妃不像安陽,白卿猜不透她的心思,最讓她感到疑惑的就是孫嬪的說辭。

她說白三姑娘偶然得罪了她,她心中不快一時腦熱,便叫人弄來了毒.藥,等藥到手了之後才覺得可怕,覺得三姑娘年紀尚小,給個教訓就足夠了,又叫人弄來了瀉藥。

最後不知怎的,宮人錯把瀉藥當成了毒.藥,這才讓玉貴妃遭了殃。

“我想了好久都不知道我什麽時候把孫嬪得罪了,難不成我平日的作風真的很讓人看不過去?”

傅文昭撐著右臉,左手摩挲著光滑的桌面,似笑非笑道:“你說呢?”

白卿虎著一張臉:“你在嘲笑我?”

傅文昭朝她拱了拱手:“不敢不敢。”

白卿無語地看著他,片刻後舒口氣道:“算了,我以前是有些不懂事,可我覺得我最近已經好多了,也算通情達理了吧?”

世間女子都想讓別人覺得自己溫婉大度,一件小小的事也謙讓個不停,說話也拐彎抹角,讓人猜不著心思。

若是以世人的眼光評判,白卿不知道要遭多少詬病。

可傅文昭不覺得,他就喜歡白卿這樣,自己想要什麽就光明正大的說出來,要不就自己去爭取,表面上雖然不著四六,心裏卻明鏡似的有打算。

而且只要戳破那層堅硬的殼,就可以窺見裏面的柔軟。

傅文昭對幹這種事樂此不疲,無他,白卿兇咧咧地朝他放狠話揮拳頭實在……太可愛了。

白卿現在不說對傅文昭了如指掌,但從細微的表情變化她也幾乎能推測出此刻傅文昭心裏在想什麽,她擡了擡下巴:“你又在想什麽壞主意?”

傅文昭勾了勾唇,他幹這種事已經游刃有餘:“我沒有。”

白卿一拍桌子,站起來抓著傅文昭的衣領,就差跟地痞流氓一樣把腿踏在桌上:“別狡辯!你頭發絲動動我都知道你肚子裏裝的什麽壞水!”

傅文昭不僅不反抗,反而還把臉湊近了些:“原來卿卿已經了解我到這種程度,傅某慚愧,看來我得再加把勁,爭取追上卿卿的腳步才行。”

白卿鬧了個大紅臉,也不知道她爹怎麽取名字的,卿卿本來就是親近之人的叫法,她又叫卿,疊字叫起來……簡直受不了!

“傅文昭你……”

“誒客官你們點的招牌來咯!”小二滿面春光地打開門,就看到這副場面,他趕緊退出來把門合山,“小的不長眼,客官你們繼續,你們繼續……”

小二靠在墻上,茫然又緊張地擦了擦汗,剛剛如果沒看錯的話,那是個女人揪起男人的領子準備親啊!

嘖嘖嘖,真是太不矜持了,那旁邊的男人也是,都不搶搶主動權,不過……小二嘿嘿地摸了摸下巴,要是讓這麽個美人暴力使他屈服的話,他也是很樂意的。

閑人走了以後,傅文昭維持著原來的姿勢:“哎呀,被人看到了。”

白卿猛地放開傅文昭:“你就不知道反抗一下嗎?比如甩開我手什麽的。”

傅文昭順著瞧了瞧白卿的指尖,細長白嫩,也不知道這麽會做點心的一雙手是怎麽維持得這麽漂亮的。

他眼神暗了暗:“那可不行,我覺得照卿卿的性格,應該不喜歡別人跟自己反著來,所以雖然有人看到,我認為還是乖乖受著比較好。”

白卿臉一紅,哼哼唧唧地看向窗外,別扭是別扭,可是不得不承認,白卿還是很高興聽傅文昭這樣說的。

小二估摸著時間差不多又摸進來,用至少2.0倍速上完菜後,又飛快地離開了。

白卿先給自己舀了碗湯,端起來幾乎要把整張臉縮到碗後面去:“其實,你也不用什麽事都順著我來,畢竟,畢竟有些時候我也會口是心非……你那個時候,就要稍微,稍微那個一點。”

傅文昭剛剛夾起來的炒春筍又掉下去,他放好碗筷:“那麽,卿卿什麽時候會口是心非呢?不說明白一些,我可不知道。”

白卿在談戀愛上就是思想上的巨人,行動上的矮子,她見傅文昭故意逗她,將碗重重一放:“沒有這種時候,吃飯!”

傅文昭用另一雙筷子夾了一綹鴨絲,蘸了醬放到白卿盤子上:“卿卿不說,那我就只能憑借自己的猜想做了。”

不知道為什麽,傅文昭這樣說了以後,白卿反而覺得更不好意思了。

唉,丟人啊。

白卿和傅文昭今天都是騎馬出來的,傅文昭本打算邊送白卿回府邊逗她兩句,誰知半路上白卿忽然換了方向:“你要不先回去吧,我去接個人。”

傅文昭問道:“接誰?我和你一起。”

“蜻蜓啊,”白卿理所當然道,“自從打發她去鋪子上做事後就忙得腳不沾地,這才多久,臉就瘦了半圈,今兒給她放半天假,回來休息休息。”

傅文昭臉一黑,怎麽這個蜻蜓跟個小尾巴似的,怎麽甩都甩不掉?

到了店門口,蜻蜓眼尖,認出是白卿後就忙不疊跑出來:“姑娘,你來這兒做什麽?”

“來接你回相府啊,”白卿對她笑道,“快去把衣服換了,順便再打包些東西。”

“是。”

蜻蜓高興得快要飛起來似的,三姑娘來親自接她回家,太幸福了,今兒太陽正好,襯得三姑娘笑得真好看……

傅文昭語氣沒有波瀾道:“你對身邊的丫鬟倒挺好。”

白卿看著熱度就沒降下去過的生意,滿足道:“小女孩兒可憐,多給些關照應該的。”

傅文昭垂了垂眼眸:“我小時候父皇忙於政務,母妃也忙著處理各宮事務,我每日讀書,身邊就只有幾個伺候的小太監……”

“三姑娘我來啦!”

傅文昭的話半路被掐斷,生生被蜻蜓清脆又響亮的聲音給塞了回去,他目光不善地盯著打斷他的人。

可惜蜻蜓渾然未覺,她的全部身心都撲在了來接她的三姑娘身上,雖然背後涼颼颼的吧,但有三姑娘在呢!

“三姑娘,我站你旁邊走回去嗎?”蜻蜓楞楞地問道。

白卿翻身下馬,在蜻蜓額頭上敲了下:“我騎的馬,你兩條腿怎麽趕得上?快上去,我帶著你走。”

傅文昭忍不住開口道:“你又要讓她坐你前面?”

“不然呢?”白卿反問道,“難不成你想自告奮勇?”

蜻蜓悄悄瞅了眼傅文昭,登時打了個哆嗦,不不不,王爺眼神都能殺人似的,她可不敢!

傅文昭才不想帶這麽個小丫頭片子,但是讓她坐白卿前面,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雖然她們都是女子,但他就是不想。

“不如我來帶你,她騎你的那匹馬?”

“我看你在想桃子,”白卿毫不留情地說,“先不說蜻蜓會不會騎馬的問題,要我們真是這樣回去,明天外面的風言風語就能把我淹死。”

最後,還是白卿帶著蜻蜓回了相府,傅文昭一路上沈默寡言,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起.點,本想讓白卿註意到他掩蓋得剛好露出一絲的情緒,結果人家一直在跟蜻蜓說店裏的事情,一點眼神都沒分給他!

到了相府門口,守著的家丁上來接過白卿的馬,白卿道:“明日我有事,後天我們再去聚緣齋吧,聽說後天那兒的說書先生又有新的可講了。”

“嗯。”傅文昭不鹹不淡地答應了。

“對了,還有這個。”白卿把蜻蜓手中那個沈甸甸的包裹交給傅文昭,“既然你都快成我夫君了,這點便宜還是要給你的,明兒蜻蜓去打個招呼,凡事你要的東西,統統不要錢。”

傅文昭單方面不痛快了一路,快要分別時卻被這聲“夫君”給哄得服服帖帖。

他面上沒有多做反應,矜持地點了點頭:“既然卿卿即將成為我夫人,多多照顧你那邊也是應該的,以後凡是去你們那兒買東西,我都付雙倍的價錢。”

蜻蜓先是被“夫君”給驚得倒吸一口涼氣,緊接著又被“夫人”驚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外面人多眼雜的,三姑娘和靖王爺真是……太不照顧別人的感受了!

旁邊站著的家丁和蜻蜓關註的地方不一樣,他們想,三姑娘的點心鋪子裏沒哪樣是賣得便宜的,他們就算手裏有閑錢也只配買當天沒賣完的便宜貨。

而這兩人張口是不要錢,閉口又是付雙倍,果然,在貴人們的眼裏,銀子都不能當做是銀子。

白卿前腳剛回院子,後腳她娘就來了,把今天她和傅文昭做了什麽仔仔細細地問了一遍,最讓她頭疼的孩子也能放下心來,江氏舒坦不少。

“你爹和靖王爺商量過了,下個月初十來下聘。”

白卿一楞:“初十,這麽早啊。”

江氏輕輕打了她一下:“你這傻孩子,瞎說什麽話。”

白卿撲進江氏懷裏:“女兒舍不得娘和二姐嘛。”

一說到這個話題,江氏也差點掉下眼淚:“靖王爺是通情達理的人,我看他也很喜愛你,若是你以後想回家看看,他未必不會準許。”

白卿聲音一揚:“他敢不同意!他不同意……不同意我就上手打他!”

江氏被她哄得哈哈笑出聲:“靖王爺自小習武,你要是能打贏他,也算一樁本事。”

母女倆終於把沈重的話題揭過,又說起其他的話來。

這邊院子是一片歡聲笑語,而另一邊,則快要鬧翻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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