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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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外面是濃情蜜意,可是玉貴妃宮裏卻出了大事。

白卿走了那碗專門給她備的紅棗銀耳湯也就沒人喝了,恰好玉貴妃喝了苦藥,不懂事的小宮女又沒給她備糖,玉貴妃便叫人把那碗銀耳湯端給她喝兩口。

這一喝,就喝出了問題。

太醫和宮女們在玉貴妃房裏進進出出,端出來一盆又一盆的血水,還有染了血的紗布,夫人們一邊阻攔著湊到鼻子下面的血腥味,一邊不住膽寒。

玉貴妃好不容易才得了這麽個孩子,若是掉了,不知道會怎麽處置那個下毒的人。

皇上一臉嚴肅,焦急地走來走去,皇後道:“皇上莫急,玉貴妃吉人天相,不會有事的。”

皇上疲憊地拍了拍皇後的手,重重嘆息一聲。

縮在角落裏的孫嬪捏緊了拳頭,她的身上不停地冒冷汗,腳也止不住地打顫,蘭草捏了捏她的肩膀,小聲說:“放心吧娘娘,事情做得很幹凈,不會有人知道的。”

最後怕的當然要數江氏和白念,玉貴妃是吃了白卿桌上的那碗銀耳湯才開始吐血的,若是白卿沒有離開……

江氏想了想吐血的人是白卿,就覺得心裏一揪一揪地疼。

太醫匆匆忙忙趕出來,老眼渾濁,像被刀鋒銼過很多次的枯皺眼皮都冒出許多汗來:“皇上,毒性已經止住了,玉貴妃只需再服幾次藥,就可以康覆了。”

皇後趕緊問道:“皇子呢?”

“皇子……”太醫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老臣,盡力了。”

皇上緩緩閉上眼睛,後退兩步,倒在了椅子上面,皇後撲上前去:“皇上!皇上!”

“查,”皇上顫抖著說出這個字,隨後聲音洪鐘一般震得人發抖,“給我查!給我把這個歹毒的人找出來,千刀萬剮!”

禦花園內,白卿忽然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她捧起傅文昭的臉,萬分認真道:“我問你個問題,你要如實回答我。”

傅文昭饒有興致道:“你問。”

“你……你是王爺,”白卿一想到這方面,心裏就湧起濃濃的難過,“你如果娶了我,以後會不會還有側妃,侍妾,給我弄一堆女人來跟我鬥?”

傅文昭臉上出現一瞬間的錯愕,隨即恢覆正常,從喉嚨裏發出一聲低笑:“你在想什麽?”

白卿一手叉腰,一手揮起拳頭佯怒道:“不許笑!好好回答!”

傅文昭忽然伸手,緊緊包住了白卿的拳頭,她骨架纖細,皮膚白嫩,和傅文昭略深一些的膚色形成對比,再加上傅文昭常年習武,指節帶著一股充滿力量的美,掌心的繭磨得她癢癢的。

白卿看著看著,就不小心臉紅了。

“原來你是這樣想我的?”傅文昭低沈的聲音似乎帶了點委屈,意外地更加勾人,“王府你沒去過?那裏面除了做事的老婆子,可還有任何一個年輕女子?”

白卿楞楞地搖搖頭,傅文昭又接著問道:“那好,你在外面見我時,可有看到過我和其他女子眉來眼去、卿卿我我?”

“那最好!”白卿使勁兒抽回手,虛張聲勢道,“要是以後你敢娶側妃,納妾,我一定會把靖王府攪得不得安寧!”

“哎呀,白三姑娘還是這麽兇悍啊,”不等白卿發作,傅文昭眼睛一瞇,湊在她耳邊說道,“不過,我就是喜歡你這樣作天作地的樣子。”

傅文昭的吐息打在她的耳廓,酥.麻的感覺一路從尾椎骨爬上天靈蓋,白卿猛地跳開,眼尾居然帶了些水色。

“這這這這可是你說的,別反悔啊!”白卿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都怪自己經驗太少,就被傅文昭撩這麽幾下,居然就把持不住了!

丟人!

“絕不反悔。”傅文昭雖然笑著,說出來的話卻讓人忍不住信服。

他牽起白卿的手,這次不像以前一樣至少隔著兩層衣服,而是直接地、毫無阻攔地扣緊她的手掌:“所以,三姑娘,準備好接受我的誠意吧。”

傅文昭眼睛深邃,深得仿佛連白卿的靈魂都被吸進去似的:“嗯……”

晚上,玉貴妃靠在皇上肩頭,小產的打擊實在太大,又加上身子被毒侵襲,現在她整個人十分虛弱,不要說臉頰了,就連嘴唇都是泛白的。

她眼眶通紅,一顆又一顆淚珠滾落出來,她也不去擦,順著下巴滴到皇上的衣服上。

“皇上,”玉貴妃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一直沒散去的哭腔,“求您……一定要給我們做主啊……”

我們,當然指的是玉貴妃和她那沒出生的孩子。

皇上沈聲道:“那是自然,不要說朕,就是皇後也一直盯著人查,相信不久,就會水落石出的。”

皇後不單單是為了玉貴妃,也是為了白卿,所有人都看見那碗銀耳湯是從白卿桌上端走的,很明顯,下毒的歹人根本就不是沖著玉貴妃來的,她只是被無辜連累了。

第二天,安陽興沖沖地跑進孫嬪宮裏,驚喜道:“玉貴妃的孩子居然掉了?!”

孫嬪做賊心虛,正是聽不得這種事的時候,她的手一抖,繡花針直接戳進了食指裏,蘭草小心地抽出來後帶出來一滴血珠。

“公主,小聲一點。”蘭草提醒道。

安陽這次終於沒沖孫嬪發脾氣了,還聽了蘭草的勸,坐得離孫嬪近極了,小聲幸災樂禍:“聽說原本應該是白卿那個死丫頭去死,沒想到卻被玉貴妃的孩子擋了災,罷了,看在她也算幫了我一次大忙的份上,我就向老天禱告,再讓她多活幾日吧。”

孫嬪連出氣都是斷斷續續的,她做完一直夢到她們被發現了,皇上怒不可遏,要把她的詠言貶為庶民。

“噓,這種事也是能胡亂說的?禍從口出,我以為你在宮裏待那麽久早就明白了。”

安陽得了她母妃幾句教訓,當即擺起了臉色:“我說的都是實話,再說,又不是我們下的毒,難不成玉貴妃和白卿還能來找我們麻煩?”

孫嬪心頭一跳,面如土色,聲音顫抖道:“我都叫你別亂說話!”

“公主,娘娘她最近心情不好,您身為女兒多擔著些,不要和娘娘慪氣。”蘭草從中調和道。

安陽冷漠地站起身來:“我好不容易高高興興的來一次,她哪句話不是在潑我冷水?你要教訓人就教訓,我可不陪著!”

孫嬪慌了,她總有種很強烈的預感,要是安陽就這麽走了,她很可能,很可能永遠都不會見到她了。

“詠言!詠言!”

安陽連頭也沒回,然而還沒走出孫嬪宮門口,李遠山就帶著宮人來了,他臉上雖然是笑著的,卻莫名讓人心裏發涼。

“安陽公主,您這是?”

畢竟是父皇身邊的大太監,別說安陽,就連許多嬪妃都要討好他,安陽笑著道:“來看我母妃,這會兒正要回去呢。”

李遠山恭敬道:“那正好,公主您先別走,皇上要見孫嬪娘娘和您呢,我這一把老骨頭,能少走幾步路心裏高興得跟什麽似的。”

父皇居然要見她們!

安陽的心“突突”地跳著,她已經數不清父皇有多少時日沒召見過她們了,這玉貴妃剛剛丟了孩子,難不成……

安陽欣喜若狂,莫非,皇上為了安慰玉貴妃,要把她過過去?!

安陽喜滋滋地等在宮門口,誰能想到這次人心惶惶的下毒,卻讓她成了受益者?若不是父皇他們要處罰,她都想好好感謝感謝那個下毒的人!

孫嬪臉色難看地跟著李遠山出來,安陽以為她的猜想和自己差不多,所以覺得難過。

想到自己,她好像忽然釋懷了曾經孫嬪的種種不好,心頭難得湧出幾分不舍,她道:“你放心,就算是我記在了玉貴妃名下,也會時不時回來看看你的,若是得了什麽賞賜,也會記得你的一份。”

孫嬪好像沒聽到似的,走路都走不穩了,鼻尖額頭都在冒汗,只有蘭草攙扶著才勉強往前挪了幾步。

等到了皇後宮中,安陽才發覺氣氛不太對,皇上的皇後坐在最高位,表情嚴肅,而玉貴妃雖然精神不太好,但眼神中透出來的怨恨幾乎將安陽擊穿。

而整個宮中,更是鴉雀無聲,針落可聞。

皇上手裏端著茶盞,當看到孫嬪的那一刻,他再也遏制不住怒火,宮中那麽多年,從來沒有出現過毒害皇嗣的事,但是孫嬪!這個平時看起來膽小如鼠、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孫嬪!居然害死了玉貴妃唯一的孩子!

“孫嬪!你可知罪!”

孫嬪“撲通”一聲跪下,幾乎要軟在地上。

安陽退後一步,輕微地搖頭道:“這是……這是怎麽回事……”

蘭草扯了扯她的袖子,安陽才如夢初醒地跟著跪在孫嬪旁邊。

皇上站起來,慢慢走到孫嬪旁邊:“孫嬪啊孫嬪,朕自認待你不薄,你生了安陽之後身體虧空,朕命人每月往你宮中送一支百年人參,每次的賞賜你也比同等位分的其他嬪妃多出一半,你究竟是對朕有什麽不滿,要對白三姑娘、對玉貴妃下如此毒手!”

皇後此時也道:“孫嬪,我見你衣著飾物多為樸素,不像那等重利的小人,可你為何……唉!”

安陽大腦空白了一下,是了,她的日子總比其他公主過得好些,不僅是因為她會討父皇的歡心,還有就是孫嬪總在幫扶她。

百年人參,有一半兒給她燉了湯,賞賜的布料首飾,孫嬪也揀了好的送給她。

可是她卻……

“說!你為什麽要下毒!”

皇上的話把安陽抽離出來,是了,雖然孫嬪對她好,但她是親娘,是應該的,她不能因為這點心軟就把自己給賠了進去!

“母妃,居然是你……居然是你!”安陽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你怎可做出這種事情?你這般……你這般怎麽對得起父皇的苦心啊!”

至於父皇在孫嬪身上有什麽苦心,安陽不知道。

皇上懷疑地瞥了一眼安陽,孫嬪反而很鎮靜了,事情反正已經敗露,她已經抵賴不了了,可是,她不能讓安陽受到任何一絲的傷害!

“求皇上開恩!臣妾只是一時糊塗,所以做了傻事,皇上怎麽處罰我都可以,可安陽……安陽她是無辜的啊!”

皇後審視著安陽:“安陽,你實話實說,這件事你真的不知道?”

安陽跪在地上,十分小心害怕地看了眼孫嬪:“求皇後娘娘明鑒,此事兒臣真的一無所知,若是兒臣知道,定會竭力阻止母妃,不讓她做出這種事來!”

皇上長嘆一口氣,他的餘光忽然掃到孫嬪的臉上,她是第一次選秀女時選上來的,他還記得,孫嬪第一次侍寢時羞答答地叫他皇上,那時還是新鮮的、花朵一樣的面容。

如今,孫嬪的眼角已經有了幾絲細紋,面孔也早就不如剛進宮時的鮮嫩,她身上穿的衣服,似乎還是前些年賞她的布料。

皇上心中最柔軟的地方不知怎麽被觸動了,他背過身去,閉上眼睛道:“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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