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精神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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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心予皺眉。
不要臉？這就不要臉了？比這不要臉的事也有啊！你真是少見多怪。
沈君堯無奈嘆息，緩緩站起身，走向卞琳，她還在哭哭啼啼，用手背左一下右一下地抹著眼淚，沈君堯抓著她的手，帶著她下樓。
蘇心予望著兩人背影嘆氣。
大約一個小時，蘇心予覺得時間就像是停止了，她的心跳也即將停止，如果沈君堯再不上來，她就要下去敲卞琳的門了，就在這時，樓梯上響起急促的腳步聲，接著她的房門被大力推開，沈君堯沖進來，直接往床上一倒，轉身就壓在了蘇心予身上。
“討厭！”蘇心予的小性子也上來了，她奮力試圖把他推開，嘴裏咕噥著，“去哄她去哄她你去呀！幹嘛還管我？！”
“哎，你好大力氣！”沈君堯驚訝地看著她，“你是不是要謀殺親夫啊！”
“沒你這樣的親夫！”蘇心予背過身去。
“說什麽呢？”沈君堯從身後抱著她，“多好的親夫啊！我可是苦口婆心地把她勸好了，我已經讓秘書幫她定回家的機票了，她明天就走了。”
“真的？”蘇心予猛地轉過身來，兩眼冒著光，在沈君堯看來，就像激光一樣亮，一樣有穿透力。
“當然是真的！”沈君堯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你看你，這樣可不像一個大方的女主人。”
“神經病！”蘇心予捏了下他的臉頰，他的臉肉不多，很緊致，“人家追上門和我搶你，我還要大方？”
“傻瓜！我是你的，誰都改變不了！”沈君堯說。
卞琳走了，帶著怨念。
蘇心予同沈君堯一同出來送她，卞琳的目光落在沈君堯與蘇心予握在一起的手上，她瞪了蘇心予一眼，蘇心予也沒客氣，目光灼灼地望著她，兩個女人對視，目光在空氣中激烈摩擦，火星四射。
見司機把車開過來，沈君堯大步上前，接過卞琳手裏的旅行箱，不等司機下車幫忙，徑直打開後前箱，把箱子塞了進去。
“好啦！飛機不等人。”他拉開車門，推著卞琳的肩膀把她送進車內。
卞琳白了他一眼，撅著嘴，眼睛裏含了淚。沈君堯全當沒看見，手往前一帶，關上車門。車門關閉聲就像一道指令，司機立即起動車子，很快地駛出沈宅。
蘇心予長長舒了一口氣，卻發覺自己心中莫明地忐忑。
“怎麽了？人都走了，還悶悶不樂？”沈君堯低頭看著她，關切的目光。
蘇心予抓著他胸前的衣服，手攥得很緊，皺著眉頭撲捉內心的不安。
究竟自己在擔心什麽？哪裏不對嗎？想了一會兒，也沒有頭緒。
也許是自己這段時間被折騰怕了，對這個丫頭產生了恐懼，大概恐懼需要一定時間才能消除。
她搖了搖頭，似乎是要把這些惱人的念頭甩出去。
“但願是真的沒事了。”她說。
“沒事了！我保證！”沈君堯抱著她的腦瓜，以她額上印了一記深吻，“蓋個戳兒。”
蘇心予這才展開笑顏。
兩人牽手進屋。
晚餐時，司機回來了，他帶回來一個讓蘇心予和沈君堯都大為吃驚的消息。
卞琳沒上飛機。
中途，她就要求下車，司機不敢讓她下，說沈先生讓我把卞小姐送到哪，我就得把您送到哪。
可是，他又怎能拗過卞琳？她大小姐脾氣上來，又罵又鬧，給司機搗亂，差點出危險，司機只好路邊停車，他拿了手機要給沈君堯打電話，卻冷不丁被卞琳搶了手機。
卞琳自己從後背箱裏取出箱子，對司機說了句“明天我把手機快遞給你”，就拎著皮箱消失在人群中。
“她在哪下的車？”沈君堯問。
“在建華商場附近。”司機說。
蘇心予只覺得渾身發冷。
她就覺得這個丫頭不會那麽容易放棄，果然，她不肯離開，那還不說明她並沒真的退出？
討厭啊！整天這樣讓人應接不暇，太考驗自己的小心臟了！
“好了，你去吃飯吧，沒事了。”沈君堯對司機說，轉頭看了一眼蘇心予，說，“我去給老師打個電話，說一下卞琳的事。”
“嗯。”蘇心予看著他，眼神可憐巴巴的。
不一會，沈君堯從客廳出來，臉色陰沈。
“怎麽了？被老師罵？”蘇心予小心地問。
“唉！”沈君堯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老人家愛女心切，一聽這個消息就發了脾氣，怪我沒照顧好她。”
“那，那怎麽辦？”蘇心予也擔心起來。
“來，”沈君堯拍拍自己身旁的沙發，招呼蘇心予過來坐下，“別擔心，她這麽大人了，自己出去散散心，也正常，況且，她在這個城市有朋友。沒事的。”
蘇心予看看他，懷疑他在故作鎮定。
“你還是想辦法去找吧。”她說，“她如果在外面消費，訂餐什麽的，就能知道她在什麽地方。”
“一個成年人，總不能報案尋人吧？”沈君堯無奈搖頭，“我去給張隊打個電話，請他幫忙。”
這回，張隊也沒能幫忙找到卞琳，因為她既沒出來消費，也沒訂餐，更沒有訂酒店的記錄。
“那有沒有乘機或者乘車的記錄？”沈君堯在電話裏問張隊。
“沒有，什麽都沒有。”張隊說。
“那這幾天有沒有什麽刑事案件？”沈君堯又問。
“噗！這麽大的城市，每天都有刑事案件呀，但是，你放心，沒有這個年齡的女孩遇害的案件。”張隊說。
“你掌握的情況全面嗎？”沈君堯還是不放心。
“以前不全面，這幾天也全面，我知道你會擔心什麽，怎麽會不特別關註？”張隊說。
“好吧。多謝老兄！人，還得拜托你繼續找。”沈君堯有些疲憊地捏著眉心。
“我知道，一有消息就通知你。”張隊說完掛了線。
卞琳不見的這幾天，蘇心予整日心神不寧的，卻也沒辦法。
其間，周天毅找過她一次，問她，他要以她的名義給鎮上學校捐款的事，她想得怎麽樣了。
“我不明白你為什麽要這樣做。”蘇心予盯著他問。
“還能為什麽？為了補償你。”周天毅的表情很奇怪，蘇心予有些理解不了。
“我也不明白，你怎麽突然就良心發現了。”蘇心予語氣咄咄逼人。
“你看，你的語文就是體育老師教的吧？‘良心發現’用在這不恰當。所以，我想改善那些學校的條件。”周天毅說。
蘇心予心裏冷笑，他居然還有點幽默感。
“如果我告訴你，我從來不參與沈君堯工作的事，我對他的商業決策沒有半點影響力，你還會這樣做嗎？”蘇心予勾著唇角，冷笑著問。
“你這是什麽話？”周天毅問，“你這個小腦袋，還真覆雜。”
“覆雜不覆雜，得看對什麽人。”蘇心予說。
“喲，還是智能的，任意切換。”周天毅笑著搖頭。
蘇心予無語，覺得眼前這人太自來熟了，還開起玩笑來了，你當你是誰啊？
兩人談了半個小時，在蘇心予看來，這完全是周天毅的獨角戲，和她沒半毛錢關系。
可是周天毅卻表現得很興奮，儼然把自己當成了蘇心予的家長。
“和君堯什麽時候舉行婚禮？”周天毅問。
“我是打算不舉行婚禮。”蘇心予冷冷地說。
“那怎麽行？”周天毅立即高聲道，“沈家這麽多朋友，都等著見證沈家第三代的大婚呢。”
蘇心予忍不住心裏冷哼一聲，她知道，周天毅巴不得以家長身份，出現在她和沈君堯的婚禮上，那種風光與榮耀，可不只是讓他面上有光，會給他帶來實實在在的巨大商業利益。
然而，她又怎麽可能讓他得到這一切？
“婚禮不婚禮，都和你沒什麽關系吧？”蘇心予拎起包，掏出一百元錢，拍在桌子上，“我的咖啡錢。”
“還沒說完捐款的事！”周天毅陰下臉來。
蘇心予簡直不能忍受了，眼前這人還對她擺起長輩架子了。
“不用給我說，你自己願意怎樣就怎樣吧。”她推開咖啡廳包房的門揚長而去。
從未有過任何一個時刻，周家父女的想法是這樣的背道而馳。
就在周天毅為蘇心予和沈君堯的結合大發白日夢的時候，他的女兒周夢雯正在與另一個女孩商量怎麽拆散那對戀人。
“雯姐，我都在你這住了十來天了，也沒見你想出什麽好辦法拆散他們。”卞琳抱著靠枕蜷在沙發上幽怨地說。
“真是個小丫頭！這麽幾天就著急啦？”周夢雯橫了她一眼，撇撇嘴說。
“你不急呀？還說我！不是你說的，他們最近在準備婚禮嗎？”卞琳撅著嘴說。
“唉！”周夢雯嘆了口氣，“我還得再想想，一時間沒找到萬全的辦法呢。”
“啊！”卞琳仰倒在沙發上，一臉的痛苦糾結，“我才是最愛堯哥哥的人！他不可以娶別人！”
周林雯看著躺在沙發上來回翻滾的卞琳，眼神中掠過一絲惡毒。
“行啦！”她對卞琳呵斥道，“堯哥哥堯哥哥，你肉麻不肉麻？你愛他，他愛你嗎？真是的！”
“哎呀！你討厭！”卞琳一骨碌坐起來，賭氣地瞪著周夢雯，“你說，你是不是還喜歡他呢？”
周夢雯白了她一眼，說，“我對他早就死心了！”
“真的？當年我們仨都在英國的時候，你就老霸占著他，不讓我和他玩。”卞琳一臉委屈，“你那時候就是欺負我小，哈！現在，我長大了！我要追求我想要的幸福！”
周夢雯不屑地翻了翻白眼，撇著嘴說：“小樣兒吧你！當年你是小孩，現在你還是小孩，你以為你就能把他搶到手啊？”
“我知道啊！”卞琳一躍身，跪在沙發上，兩眼放光地看著周夢雯，說，“我知道我一個人不行啊！所以才來找你結同盟。你不喜歡那個女人，我也不喜歡她；我想要堯哥哥，而你已經對他死心了。咱倆只有共同的敵人，互相之間沒有沖突，多棒的組合！”
周夢雯挑了挑她的柳眉，不置可否。
“不如為咱們的組合起個名吧？”卞琳變得興奮起來。
“神經！”周夢雯有些煩地皺了下眉頭。
“就叫……”卞琳咬著手指思索，“就叫BZ拆遷二人組！”
“就算叫拆遷二人組，也是ZB，我的姓放在你的前面！”周夢雯大聲說著，站起來，往自己房間走去。她實在對這個傻丫頭有些厭煩。當時，她給自己打電話，要求投奔她的時候，她下意識覺得，這個娃娃也許有利用價值，可是，已經讓她白吃白喝白住十來天了，也沒從她身上發現什麽利用價值。
而且，這個姑娘似乎對情形一點都看不清楚，像是賴定她了，天天追著她想什麽點子，能拆散那倆“狗男女”。
要是有辦法，不早就拿出來了，還用她催！
“睡覺睡覺！我在夢裏好好再想想。”周夢雯推門進屋，留下卞琳眼神忐忑地看著她。
她回屋並沒打算睡覺，因為為她根本就睡不著。
昨天聽周天毅的司機給她通風報信，說周天毅又見了蘇心予，是在和她商量她和沈君堯婚禮的事。
自從她因為那個八線小演員和周天毅鬧崩之後，周天毅就把希望放在了蘇心予身上。
她對自己這個勢利眼老爸已經是失望至極，養女兒就是為了賣的，可是，你自己沒養的女兒，人家憑什麽聽你的？
這會兒，周夢雯思緒萬千，她居然找到了一種與蘇心予同病想憐的感覺。
可是，想到蘇心予身邊還有沈君堯，簡直不要太幸福，好比可以呼風喚雨的王母娘娘，再看看自己，就為了把周天毅的司機發展成自己的眼線，不僅給他買貴重禮物，就在前幾天，還和他上了床。雖然那家夥床上功夫不錯，但還是有種讓她一想就惡心的感覺。
“不行！”本來仰面躺著，盯著天花板一動不動的她，猛地坐了起來，“不行！不能這麽便宜了蘇心予，也不能讓周天毅得逞！憑什麽？！憑什麽好事都是他們的，而自己卻落得這麽慘！”
這一夜，周夢雯失眠了，眼睜睜看著金絲絨窗簾由暗轉明，她的頭疼劇烈地疼著，卻感覺自己無比清醒，一個計劃已經成形，她為自己這個大膽的計劃感到激動，也感到害怕。
周天毅的司機真名叫什麽，周夢雯是打心眼裏不關心，她也記不住，她和他在床上寬衣解帶的時候，她管他叫”笨笨”，他以為這是她給他起的昵稱，其實，她是真心覺得他又蠢又笨。
“親愛的，你想我了嗎？”笨笨在電話裏說。
周夢雯皺眉，比了個中指。
“笨笨，周先生去了英國，你這幾天沒什麽事吧？”周夢雯問。
“沒事啊！想給你打電話來著，又怕你忙不理我。”笨笨的聲音有些小興奮。
“中午老地方見，和你說個事。”周夢雯看著自己的指甲，眉頭不展。
“好好好，”笨笨很開心，“哎，對了，上次用的那個日本的TT感覺怎麽樣？”
周夢雯挑了挑眉，懶懶地說：“還不錯。”她想到這小子的勇猛勁頭，心情稍稍好了一點。
“那我這次帶上一盒。嘿嘿。”笨笨說。
“呃。”聽到這個粗糙男人猥瑣的聲音，周夢雯的心情又暗淡了。
卞琳剛離開的那一周，蘇心予倍感壓力，她的心情隨實在沈君堯的情緒波動。那時，雖然不明顯，但蘇心予仍然能覺出沈君堯的焦躁不安。
最近幾天，雖然仍然沒有卞琳的消息，但也沒有什麽關於她的不好的消息，沈君堯漸漸平靜了下來。他的老師那邊也沒再打電話追問他。
估計是卞琳和家裏聯系過了，蘇心予猜想。
每三年一度的國際園林景觀設計大賽就要開始了，她開始準備參賽稿。
這對她來說，是職業生涯中，最重要的賽事，沒有之一。她自然會全力以赴。
“予予，這次大賽你一定要加油啊！”包大明在電話裏說。
“你報名了嗎？”蘇心予問。
“我？別鬧了！我哪有那鴻鵠之志？我做個小設計師，挺滿足了。哎，我給你說啊，我爸把我畢業那年給我買的那套單元房賣了，添了點錢，又給我買了一套大的。老爸說了，只要我結婚，他就負責給我裝修，做個豪華裝修。你說，我有房有車有錢花，就行了，我去大賽給你們這樣的人當分母，我有意思嗎？”包大明的心情不錯，說起話來劈裏啪啦的。
“恭喜你呀！”受他影響，蘇心予的心情也好了起來，“大房子有了，那女主人有著落沒有？”
“女主人哪那麽容易找啊！”包大明笑著說，“不過，有了這房子，我的腰桿又硬了不少，以前那些看不上我的丫頭，有幾個看了我發的朋友圈，又跑回來找我了，我勒個去，把小爺當傻子了！”
蘇心予笑著搖頭，不知道是在笑那些直來直去的傻姑娘，還是笑包大明。
“說點正事吧，”包大明說，“這次的設計大賽，你可打起精神來，你的老對手，這次可是也要參賽的。”
“你說周夢雯？”蘇心予問。
“是啊！你還有別的對手嗎？”包大明問。
“你不說，我都好久沒想起她了，最近，她好像很低調呢。”蘇心予想起周夢雯心裏有些異想。
自從她被周天毅趕出家門，她對這個姐姐的敵意就減弱了許多，反而有些同情她。
“不管她最近怎樣，我只相信一點，只要有她在的地方，就不會風平浪靜，這次大賽也是，既然她和你是對手，你就不能不從方方面面對她嚴加防範！”包大明說。
“哦哦，你說的有道理，我知道了。”蘇心予答應著，但她卻又想不到要從哪裏方面防範周夢雯。
就在她把精力投入到工作中，沈君堯的心情也不再受卞琳的事影響的時候，卻傳來了一個讓兩人如墜冰窟的噩耗。
電話是張隊打來的，時值深夜，蘇心予靠在沈君堯的肩頭，兩人都睡得香甜，電話的震動聲，將兩人同時吵醒。
深夜來電，兩人都有不好的預感，緊張地對視了一眼，沈君堯才拿起手機，見是張隊的號碼，連忙按下接聽鍵。
“張隊……什麽？！你確定是她？二院急救？好，我馬上就來！”沈君堯跳下床，手忙腳亂地穿衣服。
蘇心予憑著猜測，覺得應該是卞琳出事了，她也拿起衣服套在身上，追在沈君堯身後，兩人上了車，風馳電掣地向第二人民醫院開去。
他們趕到的時候，張隊在搶救室外的走廊上來回地踱著步子，眉頭擰成一個結。見沈君堯來了，他大步迎上來。
“車禍，肇事車輛跑了。”張隊的聲音有些沈重。
“傷成什麽樣？”沈君堯問。
“送來的時候暈迷著，具體怎樣還不清楚，情況不樂觀。”張隊說。
沈君堯輕輕地閉起了眼睛，深深吸了口氣，穩了下心神。
“現在勘查有什麽問題？”說這話時，沈君堯的神情很是駭人，眼中的光含著咄咄的殺氣。
“確實有些疑點，但是，在找到肇事車輛前，還不能下結論。”張隊答。
卞琳這次的傷，足以讓她為自己的任性後悔終生——她的左腿從膝蓋以上截肢了。
當她醒來的時候，看到自己纏著繃帶、殘缺不全的腿，她的精神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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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臉？這就不要臉了？比這不要臉的事也有啊！你真是少見多怪。
沈君堯無奈嘆息，緩緩站起身，走向卞琳，她還在哭哭啼啼，用手背左一下右一下地抹著眼淚，沈君堯抓著她的手，帶著她下樓。
蘇心予望著兩人背影嘆氣。
大約一個小時，蘇心予覺得時間就像是停止了，她的心跳也即將停止，如果沈君堯再不上來，她就要下去敲卞琳的門了，就在這時，樓梯上響起急促的腳步聲，接著她的房門被大力推開，沈君堯沖進來，直接往床上一倒，轉身就壓在了蘇心予身上。
“討厭！”蘇心予的小性子也上來了，她奮力試圖把他推開，嘴裏咕噥著，“去哄她去哄她你去呀！幹嘛還管我？！”
“哎，你好大力氣！”沈君堯驚訝地看著她，“你是不是要謀殺親夫啊！”
“沒你這樣的親夫！”蘇心予背過身去。
“說什麽呢？”沈君堯從身後抱著她，“多好的親夫啊！我可是苦口婆心地把她勸好了，我已經讓秘書幫她定回家的機票了，她明天就走了。”
“真的？”蘇心予猛地轉過身來，兩眼冒著光，在沈君堯看來，就像激光一樣亮，一樣有穿透力。
“當然是真的！”沈君堯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你看你，這樣可不像一個大方的女主人。”
“神經病！”蘇心予捏了下他的臉頰，他的臉肉不多，很緊致，“人家追上門和我搶你，我還要大方？”
“傻瓜！我是你的，誰都改變不了！”沈君堯說。
卞琳走了，帶著怨念。
蘇心予同沈君堯一同出來送她，卞琳的目光落在沈君堯與蘇心予握在一起的手上，她瞪了蘇心予一眼，蘇心予也沒客氣，目光灼灼地望著她，兩個女人對視，目光在空氣中激烈摩擦，火星四射。
見司機把車開過來，沈君堯大步上前，接過卞琳手裏的旅行箱，不等司機下車幫忙，徑直打開後前箱，把箱子塞了進去。
“好啦！飛機不等人。”他拉開車門，推著卞琳的肩膀把她送進車內。
卞琳白了他一眼，撅著嘴，眼睛裏含了淚。沈君堯全當沒看見，手往前一帶，關上車門。車門關閉聲就像一道指令，司機立即起動車子，很快地駛出沈宅。
蘇心予長長舒了一口氣，卻發覺自己心中莫明地忐忑。
“怎麽了？人都走了，還悶悶不樂？”沈君堯低頭看著她，關切的目光。
蘇心予抓著他胸前的衣服，手攥得很緊，皺著眉頭撲捉內心的不安。
究竟自己在擔心什麽？哪裏不對嗎？想了一會兒，也沒有頭緒。
也許是自己這段時間被折騰怕了，對這個丫頭產生了恐懼，大概恐懼需要一定時間才能消除。
她搖了搖頭，似乎是要把這些惱人的念頭甩出去。
“但願是真的沒事了。”她說。
“沒事了！我保證！”沈君堯抱著她的腦瓜，以她額上印了一記深吻，“蓋個戳兒。”
蘇心予這才展開笑顏。
兩人牽手進屋。
晚餐時，司機回來了，他帶回來一個讓蘇心予和沈君堯都大為吃驚的消息。
卞琳沒上飛機。
中途，她就要求下車，司機不敢讓她下，說沈先生讓我把卞小姐送到哪，我就得把您送到哪。
可是，他又怎能拗過卞琳？她大小姐脾氣上來，又罵又鬧，給司機搗亂，差點出危險，司機只好路邊停車，他拿了手機要給沈君堯打電話，卻冷不丁被卞琳搶了手機。
卞琳自己從後背箱裏取出箱子，對司機說了句“明天我把手機快遞給你”，就拎著皮箱消失在人群中。
“她在哪下的車？”沈君堯問。
“在建華商場附近。”司機說。
蘇心予只覺得渾身發冷。
她就覺得這個丫頭不會那麽容易放棄，果然，她不肯離開，那還不說明她並沒真的退出？
討厭啊！整天這樣讓人應接不暇，太考驗自己的小心臟了！
“好了，你去吃飯吧，沒事了。”沈君堯對司機說，轉頭看了一眼蘇心予，說，“我去給老師打個電話，說一下卞琳的事。”
“嗯。”蘇心予看著他，眼神可憐巴巴的。
不一會，沈君堯從客廳出來，臉色陰沈。
“怎麽了？被老師罵？”蘇心予小心地問。
“唉！”沈君堯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老人家愛女心切，一聽這個消息就發了脾氣，怪我沒照顧好她。”
“那，那怎麽辦？”蘇心予也擔心起來。
“來，”沈君堯拍拍自己身旁的沙發，招呼蘇心予過來坐下，“別擔心，她這麽大人了，自己出去散散心，也正常，況且，她在這個城市有朋友。沒事的。”
蘇心予看看他，懷疑他在故作鎮定。
“你還是想辦法去找吧。”她說，“她如果在外面消費，訂餐什麽的，就能知道她在什麽地方。”
“一個成年人，總不能報案尋人吧？”沈君堯無奈搖頭，“我去給張隊打個電話，請他幫忙。”
這回，張隊也沒能幫忙找到卞琳，因為她既沒出來消費，也沒訂餐，更沒有訂酒店的記錄。
“那有沒有乘機或者乘車的記錄？”沈君堯在電話裏問張隊。
“沒有，什麽都沒有。”張隊說。
“那這幾天有沒有什麽刑事案件？”沈君堯又問。
“噗！這麽大的城市，每天都有刑事案件呀，但是，你放心，沒有這個年齡的女孩遇害的案件。”張隊說。
“你掌握的情況全面嗎？”沈君堯還是不放心。
“以前不全面，這幾天也全面，我知道你會擔心什麽，怎麽會不特別關註？”張隊說。
“好吧。多謝老兄！人，還得拜托你繼續找。”沈君堯有些疲憊地捏著眉心。
“我知道，一有消息就通知你。”張隊說完掛了線。
卞琳不見的這幾天，蘇心予整日心神不寧的，卻也沒辦法。
其間，周天毅找過她一次，問她，他要以她的名義給鎮上學校捐款的事，她想得怎麽樣了。
“我不明白你為什麽要這樣做。”蘇心予盯著他問。
“還能為什麽？為了補償你。”周天毅的表情很奇怪，蘇心予有些理解不了。
“我也不明白，你怎麽突然就良心發現了。”蘇心予語氣咄咄逼人。
“你看，你的語文就是體育老師教的吧？‘良心發現’用在這不恰當。所以，我想改善那些學校的條件。”周天毅說。
蘇心予心裏冷笑，他居然還有點幽默感。
“如果我告訴你，我從來不參與沈君堯工作的事，我對他的商業決策沒有半點影響力，你還會這樣做嗎？”蘇心予勾著唇角，冷笑著問。
“你這是什麽話？”周天毅問，“你這個小腦袋，還真覆雜。”
“覆雜不覆雜，得看對什麽人。”蘇心予說。
“喲，還是智能的，任意切換。”周天毅笑著搖頭。
蘇心予無語，覺得眼前這人太自來熟了，還開起玩笑來了，你當你是誰啊？
兩人談了半個小時，在蘇心予看來，這完全是周天毅的獨角戲，和她沒半毛錢關系。
可是周天毅卻表現得很興奮，儼然把自己當成了蘇心予的家長。
“和君堯什麽時候舉行婚禮？”周天毅問。
“我是打算不舉行婚禮。”蘇心予冷冷地說。
“那怎麽行？”周天毅立即高聲道，“沈家這麽多朋友，都等著見證沈家第三代的大婚呢。”
蘇心予忍不住心裏冷哼一聲，她知道，周天毅巴不得以家長身份，出現在她和沈君堯的婚禮上，那種風光與榮耀，可不只是讓他面上有光，會給他帶來實實在在的巨大商業利益。
然而，她又怎麽可能讓他得到這一切？
“婚禮不婚禮，都和你沒什麽關系吧？”蘇心予拎起包，掏出一百元錢，拍在桌子上，“我的咖啡錢。”
“還沒說完捐款的事！”周天毅陰下臉來。
蘇心予簡直不能忍受了，眼前這人還對她擺起長輩架子了。
“不用給我說，你自己願意怎樣就怎樣吧。”她推開咖啡廳包房的門揚長而去。
從未有過任何一個時刻，周家父女的想法是這樣的背道而馳。
就在周天毅為蘇心予和沈君堯的結合大發白日夢的時候，他的女兒周夢雯正在與另一個女孩商量怎麽拆散那對戀人。
“雯姐，我都在你這住了十來天了，也沒見你想出什麽好辦法拆散他們。”卞琳抱著靠枕蜷在沙發上幽怨地說。
“真是個小丫頭！這麽幾天就著急啦？”周夢雯橫了她一眼，撇撇嘴說。
“你不急呀？還說我！不是你說的，他們最近在準備婚禮嗎？”卞琳撅著嘴說。
“唉！”周夢雯嘆了口氣，“我還得再想想，一時間沒找到萬全的辦法呢。”
“啊！”卞琳仰倒在沙發上，一臉的痛苦糾結，“我才是最愛堯哥哥的人！他不可以娶別人！”
周林雯看著躺在沙發上來回翻滾的卞琳，眼神中掠過一絲惡毒。
“行啦！”她對卞琳呵斥道，“堯哥哥堯哥哥，你肉麻不肉麻？你愛他，他愛你嗎？真是的！”
“哎呀！你討厭！”卞琳一骨碌坐起來，賭氣地瞪著周夢雯，“你說，你是不是還喜歡他呢？”
周夢雯白了她一眼，說，“我對他早就死心了！”
“真的？當年我們仨都在英國的時候，你就老霸占著他，不讓我和他玩。”卞琳一臉委屈，“你那時候就是欺負我小，哈！現在，我長大了！我要追求我想要的幸福！”
周夢雯不屑地翻了翻白眼，撇著嘴說：“小樣兒吧你！當年你是小孩，現在你還是小孩，你以為你就能把他搶到手啊？”
“我知道啊！”卞琳一躍身，跪在沙發上，兩眼放光地看著周夢雯，說，“我知道我一個人不行啊！所以才來找你結同盟。你不喜歡那個女人，我也不喜歡她；我想要堯哥哥，而你已經對他死心了。咱倆只有共同的敵人，互相之間沒有沖突，多棒的組合！”
周夢雯挑了挑她的柳眉，不置可否。
“不如為咱們的組合起個名吧？”卞琳變得興奮起來。
“神經！”周夢雯有些煩地皺了下眉頭。
“就叫……”卞琳咬著手指思索，“就叫BZ拆遷二人組！”
“就算叫拆遷二人組，也是ZB，我的姓放在你的前面！”周夢雯大聲說著，站起來，往自己房間走去。她實在對這個傻丫頭有些厭煩。當時，她給自己打電話，要求投奔她的時候，她下意識覺得，這個娃娃也許有利用價值，可是，已經讓她白吃白喝白住十來天了，也沒從她身上發現什麽利用價值。
而且，這個姑娘似乎對情形一點都看不清楚，像是賴定她了，天天追著她想什麽點子，能拆散那倆“狗男女”。
要是有辦法，不早就拿出來了，還用她催！
“睡覺睡覺！我在夢裏好好再想想。”周夢雯推門進屋，留下卞琳眼神忐忑地看著她。
她回屋並沒打算睡覺，因為為她根本就睡不著。
昨天聽周天毅的司機給她通風報信，說周天毅又見了蘇心予，是在和她商量她和沈君堯婚禮的事。
自從她因為那個八線小演員和周天毅鬧崩之後，周天毅就把希望放在了蘇心予身上。
她對自己這個勢利眼老爸已經是失望至極，養女兒就是為了賣的，可是，你自己沒養的女兒，人家憑什麽聽你的？
這會兒，周夢雯思緒萬千，她居然找到了一種與蘇心予同病想憐的感覺。
可是，想到蘇心予身邊還有沈君堯，簡直不要太幸福，好比可以呼風喚雨的王母娘娘，再看看自己，就為了把周天毅的司機發展成自己的眼線，不僅給他買貴重禮物，就在前幾天，還和他上了床。雖然那家夥床上功夫不錯，但還是有種讓她一想就惡心的感覺。
“不行！”本來仰面躺著，盯著天花板一動不動的她，猛地坐了起來，“不行！不能這麽便宜了蘇心予，也不能讓周天毅得逞！憑什麽？！憑什麽好事都是他們的，而自己卻落得這麽慘！”
這一夜，周夢雯失眠了，眼睜睜看著金絲絨窗簾由暗轉明，她的頭疼劇烈地疼著，卻感覺自己無比清醒，一個計劃已經成形，她為自己這個大膽的計劃感到激動，也感到害怕。
周天毅的司機真名叫什麽，周夢雯是打心眼裏不關心，她也記不住，她和他在床上寬衣解帶的時候，她管他叫”笨笨”，他以為這是她給他起的昵稱，其實，她是真心覺得他又蠢又笨。
“親愛的，你想我了嗎？”笨笨在電話裏說。
周夢雯皺眉，比了個中指。
“笨笨，周先生去了英國，你這幾天沒什麽事吧？”周夢雯問。
“沒事啊！想給你打電話來著，又怕你忙不理我。”笨笨的聲音有些小興奮。
“中午老地方見，和你說個事。”周夢雯看著自己的指甲，眉頭不展。
“好好好，”笨笨很開心，“哎，對了，上次用的那個日本的TT感覺怎麽樣？”
周夢雯挑了挑眉，懶懶地說：“還不錯。”她想到這小子的勇猛勁頭，心情稍稍好了一點。
“那我這次帶上一盒。嘿嘿。”笨笨說。
“呃。”聽到這個粗糙男人猥瑣的聲音，周夢雯的心情又暗淡了。
卞琳剛離開的那一周，蘇心予倍感壓力，她的心情隨實在沈君堯的情緒波動。那時，雖然不明顯，但蘇心予仍然能覺出沈君堯的焦躁不安。
最近幾天，雖然仍然沒有卞琳的消息，但也沒有什麽關於她的不好的消息，沈君堯漸漸平靜了下來。他的老師那邊也沒再打電話追問他。
估計是卞琳和家裏聯系過了，蘇心予猜想。
每三年一度的國際園林景觀設計大賽就要開始了，她開始準備參賽稿。
這對她來說，是職業生涯中，最重要的賽事，沒有之一。她自然會全力以赴。
“予予，這次大賽你一定要加油啊！”包大明在電話裏說。
“你報名了嗎？”蘇心予問。
“我？別鬧了！我哪有那鴻鵠之志？我做個小設計師，挺滿足了。哎，我給你說啊，我爸把我畢業那年給我買的那套單元房賣了，添了點錢，又給我買了一套大的。老爸說了，只要我結婚，他就負責給我裝修，做個豪華裝修。你說，我有房有車有錢花，就行了，我去大賽給你們這樣的人當分母，我有意思嗎？”包大明的心情不錯，說起話來劈裏啪啦的。
“恭喜你呀！”受他影響，蘇心予的心情也好了起來，“大房子有了，那女主人有著落沒有？”
“女主人哪那麽容易找啊！”包大明笑著說，“不過，有了這房子，我的腰桿又硬了不少，以前那些看不上我的丫頭，有幾個看了我發的朋友圈，又跑回來找我了，我勒個去，把小爺當傻子了！”
蘇心予笑著搖頭，不知道是在笑那些直來直去的傻姑娘，還是笑包大明。
“說點正事吧，”包大明說，“這次的設計大賽，你可打起精神來，你的老對手，這次可是也要參賽的。”
“你說周夢雯？”蘇心予問。
“是啊！你還有別的對手嗎？”包大明問。
“你不說，我都好久沒想起她了，最近，她好像很低調呢。”蘇心予想起周夢雯心裏有些異想。
自從她被周天毅趕出家門，她對這個姐姐的敵意就減弱了許多，反而有些同情她。
“不管她最近怎樣，我只相信一點，只要有她在的地方，就不會風平浪靜，這次大賽也是，既然她和你是對手，你就不能不從方方面面對她嚴加防範！”包大明說。
“哦哦，你說的有道理，我知道了。”蘇心予答應著，但她卻又想不到要從哪裏方面防範周夢雯。
就在她把精力投入到工作中，沈君堯的心情也不再受卞琳的事影響的時候，卻傳來了一個讓兩人如墜冰窟的噩耗。
電話是張隊打來的，時值深夜，蘇心予靠在沈君堯的肩頭，兩人都睡得香甜，電話的震動聲，將兩人同時吵醒。
深夜來電，兩人都有不好的預感，緊張地對視了一眼，沈君堯才拿起手機，見是張隊的號碼，連忙按下接聽鍵。
“張隊……什麽？！你確定是她？二院急救？好，我馬上就來！”沈君堯跳下床，手忙腳亂地穿衣服。
蘇心予憑著猜測，覺得應該是卞琳出事了，她也拿起衣服套在身上，追在沈君堯身後，兩人上了車，風馳電掣地向第二人民醫院開去。
他們趕到的時候，張隊在搶救室外的走廊上來回地踱著步子，眉頭擰成一個結。見沈君堯來了，他大步迎上來。
“車禍，肇事車輛跑了。”張隊的聲音有些沈重。
“傷成什麽樣？”沈君堯問。
“送來的時候暈迷著，具體怎樣還不清楚，情況不樂觀。”張隊說。
沈君堯輕輕地閉起了眼睛，深深吸了口氣，穩了下心神。
“現在勘查有什麽問題？”說這話時，沈君堯的神情很是駭人，眼中的光含著咄咄的殺氣。
“確實有些疑點，但是，在找到肇事車輛前，還不能下結論。”張隊答。
卞琳這次的傷，足以讓她為自己的任性後悔終生——她的左腿從膝蓋以上截肢了。
當她醒來的時候，看到自己纏著繃帶、殘缺不全的腿，她的精神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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