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5章是誰在操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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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爸爸從英國趕回來,見到沈君堯的那一刻,眼中的心痛,深深灼傷了沈君堯的心。

卞琳住院的時間,沈君堯始終陪伴左右,因為,他一方面為了寬慰老師,一方面,卞琳只要醒來看不到他,就痛哭不止。

在這個非常時期,蘇心予看到沈君堯每天在疲憊和痛苦之中,她除了心疼,再也沒有別的可做的。把精力放在工作和比賽中。

時光飛逝,轉眼三個月過去了,天氣由熱轉涼,原本計劃的婚禮和蜜月再也沒有人提起。

兩人時常一周都碰不上一次面,遇上的時候,也說不上幾句話,不是沒時間,而是似乎兩人都不知道說什麽。

卞琳住在一家覆健醫院裏,沈君堯陪她晚了,就幹脆住在那裏。

蘇心予獨自住在空蕩蕩的別墅裏品嘗苦楚的滋味。

交稿了,接下來,就是等待大賽的第一輪評選,這個過程就更加難熬,她每天都在瀕於崩潰的邊緣。

夏末秋初的雨,剛剛打在身上不覺得什麽,可淋得久了卻有透骨的寒氣。

前一天,她倒車時撞上了路燈桿,車子送去修理,下班時的這場突如其來的雨把她澆個正著。

回到別墅,就覺得渾身發冷,頭昏沈沈的。不想吃飯,直接回了房間,沖了個沐浴就倒在床上。

半夜裏,她覺得自己被架在火上烤,喉嚨疼得像插進了把刀子,伸手去摸桌上的水杯,手一劃,把杯子推到了地上,水灑了一地。

一陣巨大的委屈像洪水般湧上她的心頭,將她淹沒,洪水打著旋兒,又將她吞噬,吸進無底的黑洞。

身體和精神上的雙重折磨,讓她實在忍不住,拿起手機給沈君堯撥過去。

沈君堯很快地接起來,“餵”了一聲,蘇心予的眼淚嘩地流了下來。

她一張口發現,自己的嗓子幾乎發不出聲,她啜泣著,只聽到電話裏傳來粗重的呼吸聲,卻是一句話也沒說。

哭了一會,她再次試著說話,聲音幹枯沙啞,不像人聲,“我發燒了,好難受。”

“心予,你把衣服穿好,我讓林叔上去看你。”沈君堯說。

聽了他這句話,她的心底像被捅了個洞,全身打起了寒戰。

她沒說話,直接掛掉了手機。

昏沈沈睡過去,再有知覺的時候,感覺到自己在顛簸中移動,想了一會,覺出自己是被人打橫抱了起來。

她的心頭一熱,鼻子又酸了。

他終究不會不管自己,閉著眼睛,伸出兩手圈著他的脖子,他用臉頰去摩擦她的額頭。

“太燙了!你個傻丫頭!”

她身體一僵,不是沈君堯,聲音卻很熟悉。

迷離著雙眼擡頭看,是蕭梵。

“你怎麽來了?”她用近乎聽不到的聲音問。

“他打電話讓我來的。”蕭梵一邊說著,一邊抱她下樓梯。

蘇心予心底發出一聲深深地嘆息——他終究還是沒來。

感冒發燒和疲勞過度這對一個年輕人來說,不算是什麽大事,但蘇心予的精神卻難以振作。

她在醫院裏躺了五天,發燒一直不退,各項檢查都做了,生理指標一切正常,沒有發展成肺炎,也沒有其它問題,可就是不退燒。

蕭梵自從送她來到醫院,就再也沒出去過,他包了一間VIP病房,他和她一起住在裏面,又請了兩位高級護工,日夜輪番照顧她。

然而,看著她的精神在一點一點萎靡,人也越來越瘦,他心如刀絞。

第六天時,沈君堯來了,蘇心予的眼圈都是黑的,眼睛深深陷在眼眶裏,她睜著兩只空洞的大眼睛望著天花板,手上插著輸液管,被單蓋著她平平的身體,就像看不到人。

當時蕭梵不在,沈君堯悄悄走進來,他走到床邊,蘇心予眼珠轉向他,她的眼神平靜得有些嚇人,就像看著一棵樹,或者樹上的鳥,而不是一個人。

沈君堯的眼淚刷地流了下來,他跪倒在床邊,捧起她那只空著的手,額頭抵上去,沈悶地啜泣,整個身體劇烈地抖動……

蘇心予的手動了動,碰了碰他的額頭,他擡起頭,紅著兩只眼睛看她。

他也瘦了,瘦了很多,原來不突出的顴骨現在顯得尖銳,面頰塌下去,形成兩片陰影。還是那麽帥,卻多了太多滄桑。

“對不起!心予,我沒照顧好你。”沈君堯說到這裏,聽到身後的開門聲,他回頭,衣領卻被揪住,整個人被提了起來。

“蕭梵。”他說著去拉蕭梵的手,卻沒想到,氣頭上的蕭梵有那麽大的力氣,他沒能掙脫,被他從病房裏拉了出去。

蘇心予看著這兩人的一前一後踉蹌著出去,緩緩閉上了眼睛。

聽著外面打鬥的聲音,蕭梵在呵斥,沈君堯只發出悶哼聲,過了一會,這些聲音消失,是兩人低聲的說話聲。

“你打他了?”看著走進來的蕭梵,蘇心予問。

蕭梵把手背到了身後。

“你手受傷了?”她看著他的眼睛,說,“讓我看看。”

蕭梵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開口聲音有些啞,說:“他沒還手。”

“那你手上的血是他的?”蘇心予盯著蕭梵。

“心予,他太混蛋了,他活該!”蕭梵在床邊坐了下來。

“嗯。”蘇心予應了一聲,閉上了眼睛,準備要睡會的樣子。

蕭梵站了一會,轉身進了衛生間洗手。

沈君堯來過之後,蘇心予的燒奇跡般地退了。出院時,蕭梵直接把她接回了自己的別墅,當初外公和姨媽也在這裏住過。

蘇心予覺得世事無常,當初自己小心地與蕭梵保持著距離,現在卻仍然被他庇護。

蕭梵充分發揮了成熟男人的優勢,體貼而不狎昵,周到而有分寸,讓蘇心予覺不出他的殷勤,卻又時時處處感覺方便,貼心。

在他的呵護下,蘇心予的身體漸漸好起來,氣色也由蒼白轉為紅潤。

周天毅再也沒找過她,當然也不會再提捐助學校的事。他大概也在為自己之前做了那麽多無用功感到懊惱吧,眼看著一個女兒進沈家無望,總算老天還給了她一個女兒,這個女兒爭氣,就要能幫他實現願望了,沒想到又一次空歡喜。

想到這裏,蘇心予自嘲地笑了,那笑容很苦,像喝了藿香正氣水。

不過幾天,就聽包大明說,周夢雯那有錢的老爸給她搞了一個轟動全城的生日趴,全省上市公司的老總幾乎都請到了。別人都說,那根本就是一場相親會。

蘇心予一笑置之,周家父女重新結盟了,為了共同的利益。以前說,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在周家,居然成了沒有永遠的父女,只有永遠的豪門女婿。

可笑啊!可悲!

蕭梵知道蘇心予參加國際園林景觀大賽以後,就特別關註這件事,他托了國外的朋友,去提前打聽評選的情況,朋友傳回消息,說蘇心予已經進了中國區的前三。

“真的!”他第一時間給蘇心予報告喜訊,蘇心予聽了激動地從座位上站起來。

“是真的。前三名次不分先後,都是一等獎,只有你一位女性。”蕭梵的聲音很激動。

“太幸運了!”蘇心予手放在胸前,心潮起伏。

“不只是幸運,是你太棒了!心予,我為你驕傲!”蕭梵深情地說。

下班時,蕭梵已經在樓下等她。他穿了一件天藍底色粉色條紋的襯衫,黑色長褲,身材修長,氣質儒雅。蘇心予一見他,就瞇起了眼睛,笑嘻嘻地看著他。

“怎麽了?你今天的眼神很特別。”蕭梵離開自己的車子,迎上來,手放在她的腰上。

“因為你今天特別帥。”蘇心予仰著頭看他。

“嗯,要當護花使者,不能讓人說,一朵鮮花插在那什麽上,對吧?”蕭梵低頭在蘇心予的額角吻了一下。

“你可真是的,你在笑話我!”蘇心予嬌嗔地看著他。

“哎,心予,你真美!就是太瘦了。”蕭梵的手在她腰上摸了摸,“都是骨頭,好心疼啊!”

蕭梵把蘇心予帶到了一家廣東私房菜館,為她點了兩種滋補的湯。

“你嘗嘗這湯好不好喝,如果覺得好,我每天讓司機過來打包一灌回去喝。”蕭梵為她盛上一碗。

蘇心予喝了一口,感覺唇齒留香,連忙又喝了幾口。蕭梵見她這樣,很滿意地笑了。

一周後,中國區的獲獎名單在業內傳遍了。

這兩天裏,蘇心予的電話格外繁忙,有朋友打來表示祝賀的,也有設計公司、設計院打來電話挖她過去做設計總監的,她的母校也打來電話,請她去為學弟學妹做報告的。

就好像,一個籍籍無名的人,突然被推到了舞臺中央。

“今天怎麽喝素湯?”蘇心予看著銀耳雪梨羹問。這些天,她已經習慣了喝撇去油花的鴿子湯、烏雞湯、豬手湯這些,突然變換了口味,還有點不習慣。

“知道你這兩天一定說話多,怕你嗓子幹啊。”蕭梵說。

“哎呀,你怎麽知道我一直在說話啊?”蘇心予一邊低頭喝湯,一邊看向坐在對面的蕭梵。

“你說呢?你不知道我能掐會算?”蕭梵促狹地眨眨眼。

“噗!”蘇心予差點噴出來,“蕭總,恐怕是因為你的電話打不進來吧。”說著,蘇心予摸起桌上的手機,打開看了一下,你上午打了六次,五次沒打進來,下午打了五次,四次沒打進來。你當然知道我說話多。”

蕭梵扮了個鬼臉,笑了。

“哎!我家心予已經成了名人了,我好有危機感啊!”說著,蕭梵從對面轉到蘇心予身邊坐下,頭一歪,靠在她的肩膀上,一副小鳥依人的樣子。

蘇心予無語,心中暗想,現在這個情形好尷尬啊!可是,卻感覺暖暖的。

電話熱線狀態又持續了一天半,這天下午,電話突然安靜了下來。

蘇心予心想,她的朋友本就不多,那些有興趣挖她的公司也有限,安靜下來是正常的。

可是,蕭梵打來的一個電話,卻讓她氣得渾身發抖。

在一家國內知名設計網站上,出現了一個貼子,是以一位8歲孩子的父親口吻發的。大意是,蘇心予拋棄了他和他們的兒子小虎,四年前還每月付贍養費,但只付了一年,自從孩子做了心臟手術後,她就再也不管自己的兒子了,搖身一變,把自己包裝成了一位未婚女青年。不僅害得兒子沒有媽媽,還讓孩子沒錢繼續看病,直到現在,八歲了還不能上學。

“心予,這是個什麽人啊?”蕭梵問。

蘇心予一手拿手機,一邊在電腦上看這篇文章。

“小虎子……我認識他,是四年前我和同學一起資助過的一個小孩,當時他爸爸一個人帶著他,學校團委組織大家去他們村扶貧的時候去過他們家,後來,我們幾個同學又以個人名義去看過他幾次,後來,他做心臟手術,我們幾個同學又發動了一次捐款,當時活動搞得很成功,他爸爸感激涕零。現在怎麽會出來這樣的事呢?”蘇心予閉上眼睛,揉著太陽穴,覺得心累。

“剛才沈君堯給我打電話了。”蕭梵說。

蘇心予在太陽穴上轉圈的手停了下來,睜開眼睛,屏住了呼吸。

“餵,心予,你在聽嗎?”蕭梵問。

“哦,聽著呢,你說吧。”蘇心予裝作若無其事地說。

“他讓我告訴你,這件事一定是有人在操縱,他說,他會查出來,讓你不要著急。”蕭梵認真地說。

“哧!”蘇心予都不知道自己這是什麽笑聲,打翻了五味瓶,“你沒替我謝謝他嗎?”

“你和我想到一塊去了,我說了,‘我替心予謝謝你’!”蕭梵說。

“哦……”這回蘇心予倒是楞了,她有點分不清自己對蕭梵這句話的感覺,有種報覆的快感,更有強烈的心酸,還有些欣慰,畢竟沈君堯還在關心自己。

“反正,你別因為這事費神,不用他說,我也會調查這件事。”蕭梵安慰她說。

“嗯,我知道了。”蘇心予放下手機,又發了會呆,才開始處理手頭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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