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大樓外面，周天毅叫住沈君堯，他看了一眼一旁的蘇心予，問道：“可不可以借一步說話？”

“可以。”沈君堯與他走到一邊。

“這個項目君堯集團一定要插手嗎？”周天毅問。

“不是。”沈君堯說。

“那沈董今天是專門來給周某難堪咯？”周天毅又問。

“也不是。”沈君堯答。

“那……沈董的意思是……？”周天毅覺得和沈君堯說話真是費勁。

“意思是，這個項目只能由君堯集團來做。”沈君堯說著，對他抱歉地一笑，說“回見。”轉身走向蘇心予，對她說了句“我們走”，快步下臺階，帶著蘇心予和自己的人揚長而去，留下周天毅望著他的背影咬牙切齒。

“那個……”蘇心予一上沈君堯的車，就忍不住說，“中午我請你吃飯吧？”

今天的沈君堯實在太帥了，無與倫比！

“吃什麽？”沈君堯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哦……”蘇心予一下子答不上來，抓了抓頭發，她覺得不大好意思，吃豪華大餐，雖然能表現誠意，但有打腫臉充胖子的嫌疑；量力而行地吃，又配不上沈君堯的身份，她去過的那些餐廳，就算好些的，也不可能入他的法眼。

“跟我去吧，我有事和你說。”沈君堯說，蘇心予只得作罷。

沈君堯把蘇心予帶去了公司，去了公司餐廳的一個單間裏，服務員端上來四菜，一份湯，還給蘇心予面前上了一只蓋盅。

蘇心予看到沈君堯面前沒有，好奇地打開看裏面是什麽，青花瓷的蓋盅裏一眼看上去有四種東西，一只海參，一只鮑魚，一簇花膠，還有一只大得罕見的瑤柱，蘇心予嚇了一跳，這一盅就要抵普通人請客八個人吃一頓呢。

“哦……這個，你吃吧。”蘇心予說。雖然是好東西，單獨享用，怎麽好意思的？

沈君堯不露聲色，眼中卻含著笑意，說：“好賢惠。”

“呃……什麽話？”蘇心予故作嗔怒地瞪他一眼。

“你得吃好點，下鄉去盯項目，沒點體力不行。”沈君堯擡了擡手，示意她盡管享用。

聽他這樣說，蘇心予心頭一震，眼睛也亮了起來。向前探著身子，盡量拉近隔著桌子和沈君堯的距離。

“你是說，君堯集團一定能左右這個項目？”蘇心予問。

沈君堯挑挑眉，不置可否。

“究竟是不是嘛？”蘇心予興奮的心頭小鹿亂撞。

“也許吧。”沈君堯悠然地靠在椅子上，手指輕叩桌面，若有所思的說，“不過，到現在為止，我都沒找到要開發雙鵝莊的理由，尤其是不惜與天翼集團為敵。”

“理由？你不是都知道嗎？材料你看過，今天在那個會上，我又詳細地講了一遍，你不是因同讚我的理念，才願意站我一邊嗎？”蘇心予有點著急。

“天真！”沈君堯嗤笑。

“什麽？你什麽意思？”蘇心予將本已經拿在手裏的筷子又放了回去。

“先吃飯，吃完再說。”沈君堯拿起筷子開始夾菜，一副不想再聊的表情。

本來覺得很有希望的事，突然又讓人心裏沒底，蘇心予有點悶悶不樂。

“吃飯就好好吃飯，不要想東想西，”沈君堯往口中送一撮米飯，又問道：“知道為什麽嗎？”

“為什麽？”蘇心予接著問。

“因為你想也白想。”沈君堯慢慢咀嚼著，眼梢微挑，似乎心情不錯。

蘇心予收回目光，盯著自己面前的佳肴，不客氣地大口大口吃起來。

她悶著頭一口氣將自己餵飽，再擡頭時，看到沈君堯已經開始端著杯子喝茶了。

“現在可以說了嗎？”蘇心予問。

“雙鵝莊是個好地方，山清水秀，地靈人傑，古代出了不少名士，開發這裏至少不賠。然而，我是商人，在商言商，要做，就做那些利益最大化的事，開發雙鵝莊，怎麽說，都不能算作一個優質的項目。”沈君堯慢條斯理，既像對蘇心予說，又像自言自語。

“你究竟想說什麽？”蘇心予也不知道為什麽，沈君堯總能時而讓她欣喜，時面讓她抓狂。

此時，她就有種撬開他的嘴巴，讓他把話一次全都吐出來的癡心妄想。

她只有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才會發現自己身上居然有明顯的暴力傾向，而且這種傾向也只有對他蠢蠢欲動。

“我的意思是，我有個附加條件。”沈君堯不再啰嗦，直言不諱地說。

“說吧！”蘇心予已經想到這一點，只是沒想好，究竟是什麽。現在兩人的關系確實有些混亂，之前是她提出解除婚約，受到他的刁難；再後來，是他主動解除，她因為要阻止周夢雯上位而反對。

所以，現在沈君堯究竟要提什麽條件，她心裏沒底。

“我覺得，我們應該舉行一場婚禮，並且換一張中國的結婚證書。”沈君堯目光平靜地看著蘇心予，仿佛他口中說的不是兩個人的婚姻大事，而是在和你談天氣——今年的夏天特別熱，不如我們去南極度個假吧。

蘇心予的感覺則與他完全相反，這句話不啻一記炸雷在她腦門前炸裂，直接把她劈蒙了。

“你，你，你說什麽？”她的腦袋已經不能思考，只能做出本能的反應，像個傻子一樣的問，“你要和我結婚？”

沈君堯的目光變得深邃，點了點頭。

“為什麽？”蘇心予問。

片刻的沈默過後，沈君堯仰頭看向天花板上的水晶燈，非常惆悵地嘆了口氣，說：“為什麽呢？也許一切都是緣分吧，我和你的賬總也算不清，我就想，不如穩定下來，慢慢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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