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蘇心予煩亂的抓抓自己的頭發，深吸一口氣，眉頭深鎖地說：“我沒聽懂，我和你……”她指指自己，又指指沈君堯，“我們的關系很覆雜嗎？我為什麽不覺得？”

“不覺得沒關系，以後有的是時間，我會慢慢讓你知道。”看沈君堯的表情，他似乎也在糾結著什麽，

蘇心予單手托腮，看向一邊，她覺得這很荒唐，但以她對沈君堯的了解，既然他這樣說了，必然經過深思熟慮，而且一定會千方百計達成目的。

“現在就要答覆嗎？”蘇心予轉頭看向他。

沈君堯的喉結清晰地上下滑動了一下，眼神有些凝滯，側著頭想了想，說：“不用，你考慮一下吧，不要太久。”

蘇心予深深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哦，還有，下周，外公和姨媽就可以回家住了。”沈君堯說。

“真的？”蘇心予覺得既高興又將信將疑。

“放心吧，我保證他們安全。”沈君堯篤定地說。

“嗯。”蘇心予點頭。

“還有你，因為你的身份，只能住在沈宅。”他心懷不滿地瞪了她一眼。

“哦……”蘇心予沈吟著，她想了想，發覺自己也沒有更好的選擇。

沈君堯站起來，繞過圓桌走到她面前，一手撐桌子，一手撐蘇心予坐的椅背，形成一個半圓，把她圍住，兩人面對面很近的距離，沈君堯盯著蘇心予的眼睛，眼神穿透，似乎在試圖窺探她的內心。

“在想什麽？”他問。

在他的逼視下，蘇心予的呼吸有些緊促，她強迫自己鎮靜下來，對他莞爾一笑，說：“你猜猜看？”

“呵，”沈君堯輕笑，“不必了，盡快告訴我答案。”他站直身體，在蘇心予的肩上重重按了一下，使她身體猛地一斜，他卻像什麽都沒發生，說：“我下午有事，司機在外面，送你回去。”

蘇心予坐在自己工位上的時候，慢慢回想中午以及之間發生的事，還如同做夢一般。

沈君堯願意保護雙鵝莊，條件是她和他結婚！

世界上最荒唐，最滑稽的事，就這樣在她身上毫無征兆地上演了。

她輕而易舉地達成了她的目標，同時也將要付出從今往後幾乎一輩子的自由。

沈君堯說他是個商人，要將自己的利益最大化，那麽，她的利益是否最大化了呢？

保護了自己想要保護的，並且成為多少女人夢寐以求的沈太太。

如果單從利益方面來看，何止最大化？簡直再沒有比這更劃算的生意，這輩子都不用再給錢當孫子了，而且，什麽周夢雯，什麽何清，在沈太太面前，不過也是仰人鼻息的小角色，而周夢雯這輩子最有挑戰性的念想，成為沈君堯太太，也只能是一個念想了。

可是，她為什麽並不感到高興呢？她坐著發了會呆，認真思索這個問題，想著想著，忍不住笑了。

笨蛋！因為你不是商人啊！哪裏懂得什麽在商言商？用婚姻做籌碼？那無異於交出了在此之後這輩子的自由，這樣的結果會感到高興嗎？

曾經的努力，曾經的夢想，曾經的牽掛……所有的人生軌跡都會因此而改變了航道。

也許這是一條康莊大道，然而也許是一條人生苦旅，但無論是什麽，都不是你發自本心的選擇，而是一種出賣，是一種妥協！

“唉！”蘇心予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人如果想活成人的模樣，怎麽這麽難啊？”

“發什麽感慨呢？”旁邊的包大明單手撐著桌子，托著後腦勺，瞇著眼睛端詳著她，看樣子，似乎已經這樣觀察她好久了。

“感嘆……人一不小心就活著自己討厭的樣子。”蘇心予抿抿嘴，做出一個無奈的表情。

“什麽樣的人，讓你這麽討厭？”包大明很深沈的表情，儼然一副人生導師的模樣。

“就是那種原本心懷夢想，最終卻不得不向現實低頭，並且安於現狀的人。”蘇心予邊想邊說。

“這是個問題。”包大明的面容更加嚴肅了，唇角下垂，眉頭也皺了起來。

“算了，不想了，車到山前必有路，況且，我也不是那麽容易就向現實屈服的！”蘇心予攥起拳頭揮了揮。

“予予，我雖然不知道你遇到了什麽事，但是，我知道，有時候換個角度想，沒準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蘇心予挑挑眉，不置可否，這種寬慰，雖然讓她感覺溫暖，卻解不了她心頭的郁悶。

“心予，你是個好姑娘，什麽都好，但是往往好姑娘都有一個問題，她們活得累，因為她們愛鉆牛角尖。”包大明認真地看著她說，“你，尤其是！”

蘇心予聽了，有些動容，她感覺自己心底某處被震了一下，一閃即逝，沒能捕捉到其中的意義，但她隱約覺得，包大明說的是對的。

“你不去做心靈導師，真是可惜了。”蘇心予對包大明發出感激的微笑，眨眨眼睛，說：“謝謝啊！”

“有什麽想不開的，想不明白的，盡管來找我！”包大明對蘇心予飛了一個電眼。

蘇心予如同捧場王附體，縮了下肩膀，作觸電狀，然後中，和包大明一起笑起來。

蘇心予沒有太多的時間傷春悲秋，因為她有一個永遠不會把她拋在腦後的姐姐，雖然這位姐姐的關照總會讓她的生活雪上加點霜。

“蘇心予，今天上午你去哪裏了？”周夢雯將她叫到自己的辦公室，臉色陰沈，一雙描畫的十分精致的妙目更是像要噴出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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