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蕭梵遇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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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去王朗?”大概是少年看到蕭梵的興奮,閃爍著烏黑的眼睛問他。

“我去松潘啊!”蕭梵一把抓住丹木的大手,“我正愁找不到車,這不就遇到你了,小兄弟,你把我捎上吧,我女朋友去松潘了,我擔心極了,我要去找她!”

蕭梵一股腦全說出來,激動得像個孩子,如果他生意場上的對手或朋友看到他這副樣子,一定會驚掉下巴。

少年很平靜,上下看了看他。

“這路上有危險,你不怕嗎?”

“我不怕!你都不怕,我為什麽怕?”蕭梵大聲說。

“哎,這位大哥,你就不要添亂了,這樣的天氣不能出遠門的,丹木哥不走,你也不要去,你不如在這住下,等雨停了,聽聽前面路的情況再做打算。”客棧的姑娘說。

“不。”丹木說。

“不行!”蕭梵說。

兩個男人相視一笑,一時間仿佛結成了一個同盟。

“那我們走吧。”丹木說,“這樣的鬼天氣裏,難得遇到一個伴。”

“就是!我是世界徒步協會會員,攀巖也可以的!”蕭梵興奮地摩拳擦掌,“看到沒有?”他握緊拳頭做出一個大力士的動作,用力拍拍自己的鼓得像個饅頭的肱二頭肌,“沒騙你吧?”

他大步走到沙發旁背起他的包,穿上雨衣。

丹木也把手裏的雨衣穿上,和客棧的姑娘說了什麽,不顧姑娘焦急的呼喚,和蕭梵一起鉆進了雨裏。

丹木開的是輛破舊的小面包車,蕭梵坐在上面,耳邊充斥著嘩嘩的雨聲,和叮叮咣咣汽車各種零件相互撞擊“唱歌”的聲音。

蕭梵坐在丹木身邊,一邊幫他看路,一邊和他說話。

“你車上帶了什麽,這麽要緊?”

“蔬菜和藥。”

“誰生病了?”

“村裏的阿婆。尿毒癥。”

“阿婆沒有孩子嗎?為什麽你來買藥?”

“有一個兒子,地震時找不到了。”

“哦……你平時做什麽?”

“采藥,賣藥。”

“你懂醫?上過幾年學?”

“高中沒畢業。不懂醫,采藥是家傳的。”

蕭梵發現丹木的側臉格外好看,挺直的鼻子、微微凸起的唇,有點翹的下巴,輪廓明朗、清秀,還給人的一種正直、堅毅的印象。

兩人交談中,蕭梵了解到,丹木家裏有父母和一弟一妹,弟弟上初中,妹妹上小學,可是,現在父母有點不想讓妹妹上學了,覺得以家裏的條件,供一個女孩子讀書不劃算。

丹木卻不這樣想,他覺得男孩子可以不上學,憑著力氣怎麽都能養活自己和家人,可是女孩子如果沒文化,這一輩子會過得格外艱難,還可能會很淒慘。他見多了這種情況,嫁到村子裏的女孩,在丈夫家當牛做馬,被丈夫、公婆打罵,淪為生孩子的機器,連反抗都不敢,都是因為她們愚昧,所以軟弱。

……

兩人聊著天,路途雖遠,卻也不覺沈悶。

下午四點多的時候,經過了一段烏雲遮天蔽日,白晝猶如黑夜的階段之後,天色漸漸亮了一些,雨也不再像之前那樣狂暴,黑絲帶一樣的公路又重新出現在眼前。

蕭梵一直緊張的情緒放松了下來。

他拿出手機給蘇心予打電話,可每次撥出,手機裏都傳來“滴”的一聲之後自動掛斷。

“撥不出去。”蕭梵剛剛放松的神經又緊繃了起來。

“有信號嗎?”丹木問。

“有啊!”蕭梵迷惑地看著手機,顯示有兩個格信號。

“你撥我的試試。”丹木說出一個手機號,蕭梵撥過去,丹木的大腿一側發出叮叮咚咚的單調聲音,蕭梵猜想那是一部老式的諾基亞牌手機。

“通了,你手機沒問題。”丹木側頭看了一眼蕭梵的手機,露出驚訝、好奇的神情。

“怎麽回事?”蕭梵有點六神無主。

“過會再打吧,也許她那恰好沒信號。”丹木說。

“嗯。”蕭梵答應著,開始給蘇心予發短信。

半個小時過去了,短信沒回,電話依舊不通,前方路上的車卻多了起來。

“一路上都沒看到這麽多車……”蕭梵說。

他突然意識到什麽,轉頭看丹木,正遇上丹木同樣不安的目光。

“前面堵了。”丹木說。

車越來越多,車速越來越慢。

直到開不動了,前面的車已經排起了長龍,有人站在車下伸著脖子向前張望。

“會是什麽情況?”蕭梵問。畢竟丹木對地形更熟悉。

“不是車禍就是滑坡……”丹木解開安全帶,“我下去看看。”

“我也去。”蕭梵也解開安全帶。

雨已經如發絲般輕柔,兩人都不再穿雨衣。

兩人在車輛的間隙中向前走了一段,看到四個人坐在地上打撲克。

“大哥,你們堵了多久了?”

“快一個小時了吧。”一個人看著手裏的牌,頭也不擡地說。

“鬼快一個小時,明明一個小時多了嘛!”別一人把手中的牌甩出去。

“前面什麽情況知道嗎?”蕭梵問。

“山洪滑坡,埋了好幾輛車,路也斷了。”最先把牌打完的一個男子說著站起來,掏出一棵煙遞給蕭梵,蕭梵擺擺手,他又遞給丹木,丹木說“不會”。

“哪個是你們的車?”男人邊問,邊自己把煙點上。

“在後面。”丹木向後指了指。

“那就調頭回去吧。”男子說,“我們在等路政的人過來,把後面的車子疏通開,我們就往回走了,過不去了。”

蕭梵看著前面的車龍沈默不語。

丹木低頭踢著腳下的小石子,也不說話。

“你怎麽想的?”蕭梵問丹木。

“要是調頭回去,那幹嘛還要來?”丹木說。

蕭梵看著丹木點頭,滿眼的欣賞和期待。

“你也不想回去吧?”丹木看蕭梵。

多年來大風大浪的歷練,讓蕭梵練就了越是逆境越要沈著的本領。

他平靜的表面下,一顆心已經像放在燒紅的鐵板上烤了。

“哥們兒,你是怎麽知道前面滑坡還埋了車的?”蕭梵問。

“前面的人說的嘛!剛才有傷員過來,石頭把前擋風玻璃砸破了,司機頭也破了,那血滴滴答答的。”男子指指地上,“路上濕,血都看不出來了,剛才還有。”

“知道了,謝謝!”他轉頭就向丹木的車的方向走,丹木快步跟上。

“我把車放到剛才路過的那個加油站,咱倆走到前面去。再過一會,救援的人也快到了。”丹木說。

“好。”蕭梵邁開長腿悶頭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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