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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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河堤到漁村也就一段路的距離,四人說著說著就走到了漁村裏。

此時正是下午三四點的時間,但是令人奇怪的是,漁村裏根本沒有人在走動,從房屋的窗戶縫隙裏能看到屋內隱隱約約的家居樣式,但是都積滿了灰塵,看起來很久沒有人使用了。

“要不要和我們組隊?”陳意突然停下來邀請道。

“組隊?”

“對,一起組隊,闖過這個鏡像小世界。”陳意道:“只要脫離這個小世界,我們就能再活得久一點。”

薛啟星謹慎問道:“如果我加入你們的隊伍,你們需要我做什麽?”

陳意和善笑笑:“你是新人,我們當然不會要求你做什麽了,不過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嘛。”

“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

這時四人前方的一間房屋的門被推開,一個脖子上架著藍色頭戴式耳機,穿著藍白校服,校服口袋裏裝著一個藍色mp3播放器,連接著耳機,頂著蓬松的遮住眼睛的鍋蓋頭的初中生模樣的男孩走了出來:“怕不是多一個人多一個墊腳石吧?”

“路衡你什麽意思?”陳南面色不善。

薛啟星此時也將視線轉向了路衡來的方向,在路衡後面還有另外四人,分別是穿著一身黑的一男一女和一個神色陰郁的中年男性。

這幾人就是在小世界中存在的所有現世人。再加上一個新來的薛啟星,這個小世界中一共有八人。

“我難道說錯了嗎?之前那個被怪物吃掉的家夥不是你們的同伴?你們三個為了找到道具把他推出去餵了怪物不是嗎?”

“你不要血口噴人!”陳意對著路衡吼道:“那個家夥是自己不註意,我們說了讓他不要亂跑,他非要去跟著退潮的那怪物看看有沒有什麽特殊道具,他才被怪物吃了的。”

“哦?難道不是你自己蠱惑那個笨蛋,告訴他你覺得這個怪物中午離開後就不會攻擊人了,而且這怪物那麽厲害,應該會有什麽好道具,他才去的嗎?”

路衡撇撇嘴,一句話直接把陳意他們做的事揭露。

陳南推推鏡框,皺眉:“你怎麽知道的?”

那天晚上他們明明刻意避開了同在鏡像裏的人,才騙那個家夥去找道具的。

“誰讓你們說話聲音那麽大?”路衡掏掏耳朵:“都把我吵醒了。餵,那邊那個,你不會真的要跟他們‘組隊’去當敢死隊吧?”

薛啟星見路衡把註意力轉到了自己的身上,後退一步,與陳意三人拉開距離:“我只不過想要通過他們知道更多消息罷了。”

“路衡!”

見沒辦法騙薛啟星和他們組隊,陳意咬牙切齒地看了一眼路衡。隨即和顏悅色地對薛啟星道:“你別相信這個家夥,他嘴裏就沒有一句實話。我們一起組隊可以互相照應,你一個新人,我實在是擔心你。”

臉色轉變之快,薛啟星都不禁要鼓個掌。

薛啟星拒絕道:“還是算了吧,我自己一個人也挺好的。”

“敬酒不吃吃罰酒。小意,讓他自生自滅吧。”

陳南見薛啟星油鹽不進,拉著陳意走進了眾人所在的房屋裏。

張猛也有些不高興地看了一眼薛啟星,頭也不回地跟著兩人走了。

薛啟星摸摸自己濕漉漉的後腦勺,心想這下可是把人得罪地透透的。

而站在那裏的路衡一直帶著一種詭異的微笑看著薛啟星,薛啟星皺眉剛要問話。

這時,在薛啟星的背後突然間出現了一個聲音:“你身上有天魚的味道。”

這聲音緊緊貼著耳朵響起,讓薛啟星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同時迅速往前方一躲,與路衡並排站在一起。

剛剛貼在他耳邊說話的,是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婆婆,皮肉松弛,臉上的肉幾乎都耷拉下來,眼睛所在的部位只能看到一條細縫,裏面是沈黑的墨色眼珠。

老婆婆佝僂著身軀,拄著一只已經脫皮的拐杖,高度大概只有一米左右。在老婆婆身邊有一個十幾歲的小女孩,攙扶著老婆婆站在旁邊。這兩個人走路都沒有聲音,因此剛剛薛啟星才在老婆婆出聲的時候才發現身邊有人。

路衡一直笑嘻嘻地看著躲到自己身邊的薛啟星:“你想知道剛剛那老太婆在你身後做什麽了嗎?”

“我不想知道!”薛啟星一臉厭惡地抖了抖自己剛剛挨著那老婆婆的肩膀。

不管薛啟星的拒絕,路衡道:“那老太婆在你手上聞了好半天。”

伸出沾染了怪物血的那只手,薛啟星惡心地在身上擦了擦。

“你接觸過那只天魚。”老婆婆黑色的眼睛縫隙一直對著薛啟星:“你還讓它受傷了。”

老婆婆說出的話讓路衡對薛啟星刮目相看:“之前以為你是一個啥都不懂的白癡新人,沒想到還是有點能耐的啊,能把那個怪物打傷。”

路衡流裏流氣的話語讓薛啟星不悅,但也沒有表現出來,處於這麽一個危險的世界,他作為一個新人,還是不要太自視甚高的好。

滿是皺紋的手拄著拐杖,緩緩向前移動,跟在老婆婆身邊的小女孩似乎對薛啟星充滿了敵意,在經過薛啟星的時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小女孩的敵意讓薛啟星莫名其妙。

“你偷人家小朋友的糖了?要不然她為什麽瞪你?”老人和小女孩走後,路衡在薛啟星耳邊問道。

薛啟星看著比那小女孩也就高了沒多少的路衡,翻了個白眼:“小朋友?你也是一個小朋友吧?要偷糖也是你偷的。”

路衡一噎:“餵,你別看我長得年輕,我活過的歲數可是比你都大,要不是這鏡像世界進來之後就只能保持現實世界的樣貌,你見到我就該叫叔叔了,小朋友!”

外貌一直是路衡心裏的痛,他在鏡像裏沒少因為外貌被人看不起,就算想和他自身年齡差不多的人談個戀愛,人家也會以“我不想發展母子/父子戀”而拒絕,這讓路衡心裏抑郁了許久。

路衡的話也告訴了薛啟星另一個事情,每個進入鏡像世界的人都不會再隨著時間的變遷而改變樣貌。也就是說,除了身為新人的他之外,這裏的每個人都不知道活了多久。

被說到痛處,路衡也懶得再玩薛啟星這個新人,跟著老婆婆和小女孩走進了屋裏。薛啟星也跟著走了進去。

這間房子原本應該是一間酒館,裏面隨意擺放著幾張積灰的桌子。

老婆婆和小女孩站在酒館的中央,陳意三人坐在一桌上,另外黑衣的一男一女坐在一起,那個神色陰郁的中男性單獨坐在靠近陳意他們的一桌,路衡一人坐在角落的位置上。

薛啟星走進去,挑了個比較幹凈的地方,獨自一人坐了下來,決定先觀望。

在薛啟星走進來的時候,小女孩的眼神一直追著薛啟星,等到他坐下,還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們無法抵抗天魚,不要再嘗試了。”老婆婆蒼老的聲音在室內響起,渾濁的黑色眼睛往在坐的眾人身上掃視,說完話還咳嗽了幾聲。

那個神色陰郁的中年男人急切地對著老婆婆說:“不行,我必須得抵抗天魚,我必須得從這個小世界出去!”

聲音大過了在座的眾人,震的人耳朵生疼,路衡不耐煩的掏掏耳朵道:“老韓,我們都知道你快死了,就別再大呼小叫的了。”

“路衡,你能不能閉嘴?”陳意已經和路衡結下了梁子,十分不滿的呵斥路衡讓他別再說話刺激老韓:“韓大哥就剩下不到十多天的壽命了,我們如果再在這個小世界裏拖下去的話,韓大哥是會死的。”

“喲,這是哪兒來的聖母白蓮花呀?”坐在一旁,一直沒發言的黑衣女人說話了,看起來她早就看陳意不爽了。

隨他坐在一起的男的,看起來像是想要阻止他說話。但是女人給了那男人一個白眼,繼續道:“老韓快死了,我們誰都知道。你要是心疼他,你陪他去死啊!在這裏裝什麽好人?”

“你!”陳意被說的無法反駁。

他哥哥城南推了推眼鏡,面色冷峻:“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先聽聽還有什麽關於這個小世界的線索吧!”

老婆婆像是完全沒有聽到幾人在爭吵一樣,自顧自地繼續道:“天魚鱗片堅硬,幾乎沒有東西能刺穿它的鱗片。你是怎麽讓它受傷的?”

黑漆漆的眼睛緊緊盯著薛啟星,讓他有些不自在:“我剛進來的時候,它張嘴要咬我,我掰下一根欄桿沖著它的嘴巴攻擊,才傷到它的。”

“那按照他的意思,我們豈不是可以從天魚的內部擊破?”老韓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樣,連忙向老婆婆問道。

眼看著有辦法能抵擋那怪物,其他幾人也提起了興致。

老婆婆將拐杖在地上敲了敲,咳嗽兩聲:“天魚擁有人的智慧,你這個方法第一次有用,第二次就不可能再實現。”

“那我們就想辦法撬開這怪魚的嘴。”張猛拍桌道。

陳南攔住張猛道:“不要著急,還不知道這個小世界脫離的要求到底是不是殺死怪魚呢。”

眼神在老人和小女孩身上流轉,陳南的意思是讓張猛再看看局勢。

可是老人卻只是看著薛啟星,不再說話。

弄得薛啟星一頭霧水,指指自己:“老婆婆,我是有什麽問題嗎?”

“你和他們不一樣。”

語出驚人,眾人瞬間把視線轉移到了薛啟星身上。

一時間,薛啟星坐如針氈,勉強維持著臉上表情:“那您說說,我到底有什麽不一樣?”

這個老婆婆不會是看出來他和這些人不一樣了吧?

誰知老人撂下一個大炸彈之後,就不再管薛啟星,而是繼續說關於天魚的事情:“在此之前,從未有人能離開這裏。”

路衡道:“你這老太婆的意思是,之前進到這個小世界的人都死了?”

老婆婆滿是皺紋的臉顫抖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之前的確也有一些來這裏殺天魚的人,但他們不是被天魚吃了,要不然就是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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