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後，日子照常，二人的關系除了挑破了之外，並未同往常有什麽不同。最多就是穆天齊更放肆了些，欒昇膽子也跟著大了不少。

山莊一直忙碌到除夕當天，明明說了一切從簡，最後還是和大操大辦沒什麽區別。

除夕當夜，大大小小一群人陸陸續續聚在穆天齊屋裏。等著迎接新的一年。

“常澤！過來喝酒了！”羅可大聲吆喝著屋外的常澤。

“還喝？”常澤探頭進來，“莊主也不管你？”

“他？”羅可笑道“他自己還要喝呢，你快點著。”

“來了來了。”常澤小跑著，路過鈴鐺時還與她說了句，“羅可可要醉了。”

鈴鐺抓了一把幹果在手裏，側頭瞧了瞧這幾個。“沒事，一年也就能醉這一次，由著他吧。”鈴鐺笑著說完，就去院裏看著幾個孩子。

常澤坐過去的時候，桌上只有羅可，卻擺了四個酒盅。

“莊主呢。”常澤問。

“穆天齊！出來喝酒！”羅可再一次吆喝。

穆天齊和欒昇本是為了躲個清閑才跑來裏面，可這連個耳鬢廝磨的功夫都沒偷出來，羅可又嚷嚷起來。

“羅可叫你。”欒昇說著。

“嗯…又喝多了，待會兒出去別理他。”穆天齊從身後環住他，腦袋探過去在他臉上嘬了一下。

“穆天齊！”羅可又叫他。

“你有完沒完！”穆天齊也吼回去。

穆天齊坐到桌前，酒早就擺好了。羅可和常澤看起來應當是已經喝了幾個來回了。常澤這人，武功沒有，酒量卻是好。

穆天齊坐下後，就隨意的和羅可他們喝起來。

欒昇卻一直安安靜靜坐在旁邊看著。

“欒昇喝酒啊。”羅可站起身子，給欒昇杯裏斟滿酒。

“他不喝酒，你又不是不知道。”穆天齊把酒杯拿到自己跟前。

“都過年了也不喝？”羅可問他。

“沒事的。”欒昇又把酒杯拿了回來，大過年的也不想掃了大家性子。

“別理他，不想喝就別喝。”

羅可聽穆天齊這麽說，也樂呵呵的接茬道“就是，喝不了讓天齊替你喝。”

穆天齊見他說，順手就把欒昇的酒杯拿過來一飲而盡。欒昇還沒來得及攔他，空酒杯就已經放回來了。

羅可看他喝了，立馬起身又給添滿。

穆天齊看他又倒，較勁般的準備拿起來接著喝。但欒昇先一步按住他拿著杯子的手，另一只手把杯子搶了回來。穆天齊收回手，眨巴著眼睛不解的看他。

欒昇低頭看著杯裏的酒，不自覺的輕皺了下眉頭。學著穆天齊的樣子，仰頭就把酒灌了進去。

“嗳，”穆天齊再去奪的時候，杯子裏哪還有酒。“不會喝就別喝嘛。”

“欒昇是真的不會喝啊。”羅可旁邊看著好笑，出聲打趣道。

欒昇看向他，稍稍思索了下，才道“不愛喝。”

“嗯，不好喝。”穆天齊神色溫和柔聲對他說道，說完還把酒壺推遠了些。“那不喝了。”

“你也不喝了？”羅可不屑的看他。

“不喝。”

羅可說不出話來，本是叫他來喝酒，現在倒好，穆天齊直接一句不喝了。羅可見著穆天齊那極力討好欒昇的樣子，就總有一種自己地位岌岌可危的感覺。穆天齊才不在乎羅可怎麽想，反正他現在只以欒昇的高興為高興。

“嘖…”羅可忍著沒甩他一個白眼，“我那有兩壇鈴鐺釀的果酒，欒昇要不試試那個？”

欒昇確實也覺著自己這樣不太合適，大過年熱熱鬧鬧的，他一個人不喝也就算了，還拉著穆天齊一同陪著自己不喝了，心裏總是過意不去。現下羅可取了個折中法子，他倒是覺著可行。除此外，他也不想拂了眾人興致。

羅可見他同意，就起身要出去，身後常澤也跟著起來，“等我，一起去。”

穆天齊這都一句話沒說，兩個人連影都沒了。

“嗳，出來怎麽都不披件衣服。”羅可剛出了屋子，就被鈴鐺叫住。

“回去拿酒，一會兒就回來。又不是穆天齊，哪那麽矯情。”羅可笑著俯下身子，在她凍紅的臉上揉了兩下。

“冷了就回屋裏吧。”羅可把鬥篷上的結重新給她系好。

“沒事啦，你快去吧，快些回來。”鈴鐺蹦噠了兩下，示意自己沒事，又推了他一下，讓他趕緊走。

常澤出來是不想看著屋裏穆天齊和欒昇你儂我儂的，可卻忘了，這外面還有一對兒。

穆天齊見他倆走了，站起來伸手環在他肩上，摟他進懷裏，“不用理他的，不想喝就別喝了。”

“沒事。”欒昇淺笑了下，搖了搖頭。交付了自身重量，很自然的靠在他身上。

穆天齊見他笑了，心下不自覺的又要軟上幾分。

“以前都不喝酒的嗎？”

“不喝，師父不讓。”欒昇說的時候，還能想到以前師兄弟偷酒喝時，他師父在後面追著罵他們。欒昇不知道老人不讓他們喝酒是出於什麽重要的原因，還是只是因為那些酒還不夠他老人家一個人喝，不想給了別人。

穆天齊沒吵他，由得他自己在哪回想著。穆天齊覺著他應當是想到了些開心的事，不然神色不會這般柔和。

“想師父了？”

“嗯，有點。挺久沒回去了。”欒昇從回憶中回來，還有點留戀那分美好。

“那過些時日，我陪你回去看看吧，你父母也沒了，我們一起的事情，我還愁不知該告訴誰呢。”穆天齊道。

欒昇聽他說要回去時還激動了下，但聽了後半句就直接拒絕了他的提議。

“怎麽？”穆天齊不解。

“沒…”欒昇斟酌了下詞句“師父脾氣不好。”

穆天齊被他逗樂了，“你還怕他打我不成？沒事，他打我我就受著。你放心呀，我斷不會與師父他起沖突的。”

欒昇聽著心裏一暖，應了下來。

“好。”

穆天齊這種媳婦開心他就開心的人，看著此時欒昇從眼神中掩飾不掉的喜悅，心裏發甜不說，還癢的要命。

他掰過欒昇腦袋，低頭湊了上去，欒昇沒反應過來，驚的手肘碰了下桌子。穆天齊已經吻下來，但同時伸手拽過他胳膊，輕輕揉著他碰到的地方。

穆天齊先是淺嘗輒止了幾下，發現欒昇並沒有拒絕的意思，這才深吻下去。欒昇並不抵觸這種親密的交流，可明顯，他並不擅長。穆天齊的舌頭在他口腔裏肆意橫掃，可他只能時不時試著去觸碰兩下。可即使是如此笨拙的回應，卻還是讓穆天齊興奮不已。舌頭的游離感，更激起穆天齊的欲望。沒多久，二人就交纏的難解難分。

鈴鐺一直就在屋門口坐著，盯著院裏的三個孩子。方才聽著屋裏有東西的碰撞聲，就下意識的看了過去。這一看不要緊啊…鈴鐺心下一個緊張，先回過頭去看有沒有哪個孩子看到這一幕。正巧這時羅可和常澤一人抱了一壇酒回來，鈴鐺見著趕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悄咪咪的指了指窗戶。

羅可常澤好奇著，也跟著湊過去看。

這一看不要緊啊…

“進展這麽快？”常澤低聲對他倆說。

“我怎麽會知道，穆天齊可以的啊。”羅可不由讚嘆道。

“小點聲！話說…我們這麽看是不是不太好。”鈴鐺也踮著腳扒在窗子上。

他們覺著有道理，於是蹲在了窗子下。

“怎麽辦，還進去不。”常澤問他。

“要進你進，我不去。”羅可還不知道穆天齊什麽脾氣嗎，現在吵著他了，這個年也別想過的痛快。

羅可搓了搓手，寒風灌進單衣裏，這才覺著外面是真冷。

“羅可在…”欒昇推開他一些，說道。

“別理他，看見就看見了。”穆天齊調笑著湊上去又嘬了兩下，這才放過他。

穆天齊也沒管外面凍著的那兩個人，坐下來繼續和他笑鬧著。

待著羅可他們真進來的時候，二人都是一副什麽都沒發生過的樣子。羅可心下不由的驚嘆，穆天齊不要臉就算了，欒昇你什麽時候也這樣了。

剛取回來的酒，還透著寒意。羅可想著反正也不是什麽烈酒，索性直接給眾人換了碗。穆天齊把端給欒昇的時候還小聲說了句，“會不會太涼了。”

欒昇接過來，嘗了下。

“還好嗎。”穆天齊小心翼翼的問他。

酸酸甜甜的，酒味沒那麽濃烈，相比起先前的，確實容易接受一些。穆天齊見他點了頭，也端起他那碗酒，嘗了一口。

“誒，你的在這兒呢。”羅可把他的碗拍在他跟前，“跟欒昇搶什麽。”

“我樂意。”穆天齊懶得搭理他。

行行行，你樂意。

羅可沒的說，和常澤互看了一眼，繼續看著對面二人有一下沒一下從視覺上刺激著他們。

“師父，出去放炮仗啦。”連翼闖進來，就往羅可懷裏撲。

羅可拉開他，看著小孩兒臉上凍的紅通通的，把手放進自己手裏給他暖著。

“冷不冷。”

“不冷不冷，出去啦。”小家夥拽著羅可袖子，就要把他往出拖。

“走走走，別拽了。”

羅可被連翼拽到門口，鈴鐺還在門前臺階上坐著，回頭就瞧見他。

“回去穿衣服去。”鈴鐺瞪他。

羅可再出來的時候，把屋裏剩著那三人一塊叫了出來。

外面張燈結彩的，好不熱鬧。韻辰一見到欒昇來，踉踉蹌蹌的就跑著撲向他。欒昇抱起韻辰來，穆天齊就在他身後一手環在他腰間，另一只手逗弄著小孩。

連翼早就忘了要羅可陪他放爆竹，現在已經又和盈浩玩在一起了。

羅可見沒他什麽事了，就去黏著鈴鐺。鈴鐺也縮著袖子，靠在他身上。

常澤看著眼前這一對對的，覺著自己分外淒涼，一個人坐在石階，後撐著胳膊擡頭看著天空。

“又是一年啊。”常澤感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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