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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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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戰神

桑夷咧開嘴,他想要跑到她面前,想要抱緊她的身子,這樣她就不會消失了。可是看到她那麽美好地坐在那裏,自己卻穿著臟兮兮的盔甲,一身的臭氣,他怎麽配得上純潔美好的小柔?

桑夷望而卻步,閉上眼睛欣賞著她美妙的琴聲,不再靠近,忽然,除卻琴聲之外,又傳來一陣聲音,他立刻睜開眼睛。

還是那把東無痕的佩劍。不知道何時,東無痕忽然穿著一身鎧甲,站在了桑柔面前,眼中滿是得意的神色,桑夷又回憶起那場噩夢,回憶起去年前東無痕用劍斬斷桑柔喉嚨的那一刻。

那一瞬間,桑夷覺得自己似乎回到了五年前,所有的一切重新來過了。他本能地想要阻止東無痕,阻止那場悲劇的發生。

在他的潛意識裏,真正殺死桑柔的人,是東無痕。只要他不動手,她就一定會活著。他一直在逃避他們進帳篷之時桑柔已經身亡的事實。

眼見著東無痕的佩劍急速地朝桑柔前進,此時此刻,桑夷再也顧不了許多,他不能眼睜睜看著所有事情重蹈覆轍,看著一切再次重演,他下意識地動作,拼命地想要阻止東無痕的佩劍斬向桑柔的頭顱。

可惜他離得太遠,連日趕路的疲累早已將他的身體擊垮,剛才他一松懈,速度比之前慢下了許多,他來不及用自己的兵器去阻止,千鈞一發的時刻,他心一橫,毫不猶豫地擋在了桑柔的面前。

利刃割破了他的鎧甲,他胸前挨了一劍,鮮血立刻四溢,他緩緩倒下,眼前頓時一片模糊。下一刻,他踉踉蹌蹌地爬起來,用盡全身的力氣回過頭去,見桑柔仍然好端端的,他不由得綻放微笑。

“小柔,你沒事……沒事就好。”

被血漬汙染了的臉龐已經漸漸模糊,他笑得又是溫柔又是詭異。姜夏直勾勾地望著他的眼睛,桑夷霎時被吸引住目光,牢牢地盯著姜夏,不肯移開。

一瞬之後,桑夷驀地站了起來,他似乎感受不到疼痛,脊背挺得筆直,一雙眼睛裏冒著精光。

東無痕望向穿著桑柔衣衫,戴著人皮面具的姜夏,目光中透著疑惑。而正在此時,慕容傲天也進來了。

“成功了?”他望了眼桑夷,問道。

姜夏點點頭,然後走到桑夷身旁,圍著他轉了一圈,確定桑夷已經被她催眠。桑夷此人心智非同一般,倘若用尋常的法子,肯定沒辦法真正將他催眠,只有在他極度疲累,放松所有警惕,而又身體受傷的前提下,她才會有把握,所以他們制定了這個計劃。

先利用天機門、姜夏手中的門派力量,還有東無痕的一萬精兵,去耗盡桑夷的耐性和體力,又傳出風聲,她和慕容傲天一行人已經離開奚城,讓他進一步放松戒備。桑夷最希望的事情莫過於桑柔還活著,一切都還來得及,他們就制造出一個“桑柔”,為了逼真,東無痕甚至昭告天下,立桑柔為後,而姜夏也趁機催眠了桑夷的心腹,讓桑夷相信他的話。

等到桑夷日追夜趕,終於抵達奚城,無論是身體還是心理,都疲倦到了極點,見到活生生的桑柔,他心裏必定五味雜陳,無比興奮,這時候再給他一個刺激,多年前的那一幕重新上演,依著桑夷的性子,肯定會拼命保護桑柔,不讓悲劇再次發生。

此時,桑夷的身心皆受了重創,這是姜夏催眠的絕佳時機,現在桑夷已經被她迷惑了心智,接下來,就該輪到他演戲了。

三日後。兩軍陣前,桑夷的軍隊在經過連番的摧殘和折磨之後,已經奄奄一息,戰鬥力急速下降,可是他們仍然負隅頑抗,他們相信,只要桑夷趕回來,他們就一定能夠起死回生。

桑夷對他們而言,是無所不能的戰神。

然後他們終於等到了桑夷歸來,他騎著一匹白馬,仍然穿著之前的鎧甲,身姿挺拔,守在營地陣前的士兵一看到桑夷,便高聲歡呼:“將軍!是將軍!將軍回來了!我們有救了!”

桑夷翻身下馬,利落地跳了下去,穩穩地停在地上,他皺眉望著周遭的副將們,他們雖然一個個灰頭土面,但臉上卻洋溢著興奮和喜悅。

“將軍,你可算回來了!大家都日盼夜盼,可算把你給盼回來了!”其中一名副將笑臉上前說道,可是下一刻,桑夷的眉心卻忽然一動,那副將身上立刻火光四起,被燒成了灰燼。

一眾士兵呆呆地看著面前的場景,完全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將軍,副將他……他怎麽了?”另外一名副將問道,他以為那副將是敵軍的細作,所以桑夷才會這樣。

“沒怎麽,看他不順眼,還不快給本將軍上茶?”桑夷冷冷地命令道,然後便自顧自地走進營帳裏,餘下的眾人紛紛相互對視,不明白桑夷究竟怎麽了。

桑夷的十萬精兵如今只剩下六萬,但勢力卻依舊十分雄厚,要一舉殲滅,實在是非常困難,而他們又對桑夷忠心耿耿,認為桑夷是他們的戰神,所以最好的做法,便是將他們對桑夷的崇拜和信任消磨殆盡。

桑夷本就殘忍嗜血,熱衷於殺人取樂,只是尋常時候,他從不碰自己的部下士兵,只是殺一些無關的人物,為了拉攏士兵,他一直維持著一個軍紀嚴明的將軍形象,而經過姜夏的催眠之後,他的本性被徹底激發出來,動輒發怒,濫殺士兵,在接下來的幾天,有十餘名部將都死在桑夷手中,與此同時,他們還要接受西門吹風的摧殘襲擊,生活可謂水深火熱。

“將軍到底是怎麽了?為什麽忽然變成這樣了?”休息的時候,幾個士兵圍在一塊兒說閑話。

“我怎麽知道?”為首的兵曹沒好氣地反問,臉上全是無法再繼續忍受的怒氣。

“再繼續這樣下去,我們不死在敵人手裏,也會死在將軍手裏。”另外一個小兵怯懦地開口,說著說著就掉下了眼淚,“我娘還在家裏等我回去呢,本以為跟著將軍就能榮歸故裏,誰能想到會變成這樣,還不如當初就在家裏種田!”

“可不是!”那兵曹也是一腔的怨言,前天,和他同生共死的好兄弟死於桑夷之手,連個全屍都沒有,他也不敢給他燒紙錢。

“咱們看來跟錯人了,再這樣下去,咱們非輸了不可!早知道就跟著太子殿下,現在人家都成了皇帝了,在皇宮裏飲酒作樂,咱們卻要在這兒灰頭土臉地打仗,真他娘的背!”

兵曹打開了話匣子,不停地埋怨著,他正說得起勁,卻見眼前幾個士兵的眼神裏驀地溢滿驚恐,他覺得後背生涼,整個人臉上血色盡失,他仿佛已經猜到了什麽,慢悠悠地回過頭去,正好看見站在自己面前的高大身影。

桑夷面無表情地負手而立,眼睛裏沒有絲毫神彩,兵曹看見他可怕的臉色,驀地連滾帶爬地跪下去,不停磕頭:“將軍饒命!將軍饒命!屬下該死!屬下該死!”

桑夷仍然沒有多餘的表情,他雲淡風輕地轉過身,緩緩離開,那兵曹和另外幾名士兵繼續磕頭,磕著磕著便用目光偷窺前方,發現桑夷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他終於松了一口氣,癱坐在地上,用手撫著胸口,長籲一口氣:“嚇死老子了。”

幾個士兵也漸漸起身,正準備繼續說話,一瞬間,火光襲上他們的身影,包括兵曹在內的所有人,都發出令人不寒而栗的慘叫,慘叫之後,是死一樣的寂靜。

附近營帳的士兵們看到火光沖天,便知曉,又有人死在了桑夷手上。

他們每時每刻都戰戰兢兢的,生怕自己哪個地方惹桑夷不高興,便又被他滅口。可是盡管他們小心翼翼,卻還是會被桑夷給無情地殺戮,他們不知道在桑夷身上發生了什麽事情,可是那樣陰沈的一個人,讓他們完完全全害怕得要命。

正在此時,敵軍陣營裏傳來消息,若是有人願意誠心誠意地投誠,不但能保全性命,表現好的還可以升官發財。

盡管投誠敵軍會有被桑夷滅口的危險,但還是有許多士兵不堪忍受般地投到對方陣營裏,他們每日在膽戰心驚裏過活,每日都在擔心自己會不會被桑夷殺掉,他們的神經每時每刻都緊張到極點,再這樣下去,他們也只有一個死字。相反,投誠到敵軍陣營,還有活的可能,雖然風險很高。

越來越多的士兵離開,桑夷卻好像根本不在意一般,繼續過著自己隨意殺戮的生活,一點都沒有進攻對方的打算。

到最後,連他的心腹們,都不堪忍受他的暴戾,全都離開。

至此,桑夷手中的兵權完全被解除,他已經成了一個無用之人,慕容傲天等人走進他的營帳。

桑夷再次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被繩子綁縛著雙手,跪在朝堂之上,他懵懂地望向四周,見文武百官正用一臉鄙夷的神色望著他,而金鑾殿上方,正坐著高高在上的東無痕。

他又別過眼睛,轉移視線,慕容傲天、慕容泠月,姜夏,甚至她的兩個小不點兒女,都坐在一旁,眼中是看戲一樣的表情。

他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他皺眉,拼命在腦海中回想著,終於想起來,桑柔還活著!

“小柔呢?你把我的小柔怎麽樣了?”桑夷質問著端坐在龍椅上的東無痕,臉上一片狂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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