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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鳳凰火海尋意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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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鳥,你別動……”青菱險些忘了,這人還身負著重傷,情況如何他都還不曉得。連忙扶住他雙肩,穩下絳天的身子。凝視著他的面容,想替他查看查看傷勢。

卻不曾想,絳天毫不留情甩開他的手,用盡了餘力,眉間存有一抹戾氣。推開青菱後他半點也不猶疑地揚起手,死死地盯著青菱的臉,呼吸也因怒意而促了促。

火鳥此時的狀態與心情,也不像是入魔所導致的。自然就是因為方才的一切都入了他眼了,他才會動這麽大的怒。

青菱只是楞了一下,看著他揚起的手,自己兩手不知放哪兒好了。緊緊咬著唇不放,隨後緩緩垂下眼簾,靜靜等待著他的動作。

僵持了幾秒,手頓在半空,微微在顫。但無論如何他都下不去那個手,絳天深深吸了一口氣,手無力地放了下來。面色更為煞白,他想轉身離開,奈何就是轉身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都讓他身體險些失衡。

不知怎了,他忽然不太想看見這人,這人從未讓他省心過。見到他了明明抑制不住的該是喜悅,卻因方才那事剎那間被慍意取而代之了。

“你坐下……火鳥,讓我看看你的傷……”青菱硬著臉皮再次拉住了他,沒舍得用勁,想盡量安撫他的情緒。火鳥方才的溫暖其實都是身上的烈火所營造而出的,實則體溫冰冷得異常。青菱剛觸及他的手時瑟縮了一下,那溫度分明就是個凜冬中的冰雕。

不安感再度降臨,即便被他打罵,青菱也認了。

絳天閉眼緩和緩和自己的狀態,不可察覺地再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就在青菱以為他不會給自己答覆就要一掌落下來之時,卻忽然被他伸手拉入了懷裏。絳天似乎容不得他的青菱的忤逆,動作也有些許強硬,將這人的頭深深埋在自己頸間。

就在青菱有些許驚愕時,頭頂傳來火鳥低沈的聲音:“你要我拿你怎麽辦才好……真拿自己的命不當回事嗎……”他輕輕地撫著懷中人的頭頂,眼神卻藏不住迷茫。這次及之前都是巧合才趕上阻止他,那往後呢?

說了多少次都是在做無用功,就算是打又有何用?意氣用事的時候這人照樣不惜命,絳天有些累了,身子越發軟了軟,有些脫力。

悶沈的聲音,不偏不倚擊中了青菱心頭上。他在絳天懷裏不敢擡頭:“對不起……對不起……我,我只是怕你……對不起……”也沒什麽可解釋的,只管認錯就好了。前一秒絳天險些就要給他一掌,下一秒就改了動作擁他入懷,轉變得何其之快。但青菱連抱都不敢緊抱,怕萬一碰著了他的傷處。

見火鳥平和下來了,青菱才萬般小心地將他扶到一個較為平坦的地讓他坐了下去,終於得以查看他的情況。青菱還沒有什麽動作,絳天便不以為意想推脫他的用意:“我沒什麽事,在這裏修養幾天就好了。”說是這麽說,但絳天不由自主就合上了眼想稍息片刻,真不像是個沒事的人。

“可你連路都走不穩。”青菱沒那麽容易被蒙騙,見他也不是十萬個不願,隨即亦盤腿坐下,開始運功運氣,“放心,很快,要不了你多少時間。”

“你的法力是怎麽一回事?恢覆了?”絳天一早就發現了這點,只是一直沒有適宜詢問的時機。現在青菱就坐在後方,他便有意無意問起了這個。

“是蒼穹。”青菱想了想,簡明扼要答:“具體的我也不曉得,或許是之前他給我渡了什麽東西,但是渡了什麽我也不知道。”

若論及渡,自然不會是渡法力。渡法力不是個很好的解釋,因青菱現在體內的法力有如源源不斷,並非像外來的法力。相比起來,這些法力更像是自身本來就擁有的。這點,絳天也說不清楚。

忽然,地上浸染層層血跡,一層覆一層,如潑了紅墨。

“火鳥……”青菱察覺到異樣,看見絳天唇角殘存的血跡,心頭雖一緊,但沒法立即停下手中的動作。只能出聲撫慰道:“都這樣了還說自己沒事……你,你再忍忍。你的內傷很嚴重,尤其靠近心臟那一塊,再多給我一分鐘,那個地方不能不管。”

青菱一心只想著將火鳥身上的傷能愈多少便是多少,一心不可二用,說出來的話也是順序邏輯不大通暢,管不了那麽多。

“不用了……”絳天側過身強行終止了青菱的療愈,一個頓然後,反手納他入懷。摟的何其之緊,仿佛要將青菱的腰折了去。青菱一瞬間被弄懵了,火鳥受了傷後,怎的連舉止也跟著反常了?

“怎麽了?”不過經過青菱方才那一番療傷,雖然心臟仍受損嚴重,但火鳥的狀態已然比剛才好了許多。他只好不再強求什麽,傾身回抱火鳥:“沒事了,你好好待在這兒……我不會有事的,”滯留在這兒後,補上了後邊的話:“你也不要有事。”

青菱不說還好,一這麽說,絳天眼眸頓時失色。全身被抽去了力一般,半靠在青菱懷裏。他閉眼,不想讓青菱瞧見他眼中的迷惘以及絕望。

半晌了,青菱正要開口問點什麽,絳天才無力道:“青菱……遇橋她……被帶走了……”漫溢的自責,痛苦到極點之時,幾近顫不成聲了。相當一段時間內,絳天都是自己一人待在這了無人煙之地。他想將那些人化為煙塵,但按現在的情況也只是癡人說夢。他倒沒有氣急敗壞,只是一下像被蒙了眼似的失了方向。

撫著火鳥的那只手陡然僵住,沒有了動作。青菱在替他療完傷後調整了動作,此時是跪坐著抱著那人的。得益於這樣,青菱個頭才能難得高出火鳥一截。他目不轉睛地俯視著火鳥,想把他往懷裏更深處帶去卻又怕觸了他的傷,青菱將下顎輕輕靠在他頭頂,低聲問:“怎麽回事?”

即便火鳥不說,青菱也知道這不會是件簡單事。

“是那些天界人?”青菱先他一步自答了方才的問題,讓他少說些話,也好留著這些為數不多的氣力。

絳天沒有說話,輕輕點了點頭,無助的如同一個失了雙親的孩子。

那些在絳天被天神重傷後情願以命硬闖鳳凰火海的仙人,定也是天神在背後動了手腳。寧可不要這命,也不肯讓他安寧一分。若不是絳天殘存的法力助他在千百仙人的圍困下殺出一條生路,莫說是遇橋,連他自己怕是都性命難保。

那批仙人僅剩幾個法力較強的還在茍延殘喘,其餘的都無一例外地化為了灰燼。而絳天自己也傷重得屆時連個禦風都是奢望,更別提追上去了。

太狼狽了,太落魄了。

青菱緩緩輕拍著他的背,不急於問他事情經過,當然青菱本來也沒打算問。知道了經過又能如何?改不了結果之餘,還強迫讓火鳥又回憶一遍予他苦痛的事。

與天界決裂,親手毀了自己的聲譽,負了重傷,連身邊的那個孩子都被劫走。火鳥還能這麽強作無事,也是為難他了。

“其實你真的沒有必要這麽做……”青菱忽而有些出神,畢竟對立面是天神,和那人作對就相當於和凡間的所有人作對,這點火鳥不會不知道,“反正就算你真要不得已而傷我,我自然會理解,你為何……”

話還沒說完,青菱的頭被迫垂下,額前青絲亦垂至眼前。

絳天沒能等他說完,就兩手繞過青菱的後頸。把他的身子拉低些許後,就入了魔般吻了上去,堵住了青菱的話。

唇上的溫熱久久不散,由於絳天乃是坐著,所以他不得已吃幾分力仰著頭才能夠到青菱。憑以往陵光神君的性子,就是山崩地裂也不可能會有這樣的舉動。今天這樣的破天荒,連青菱都有些摸不透這人的性子了。

不過青菱也著實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不輕,一動不動看著那張慘白而驚世的面容,剎那間經不住撩撥。心頭一暖,青菱也後知後覺做出點回應。忘情之餘,青菱的手輕羽般覆在那人腰處。

心下總覺得此刻兩人是換了位置,舌尖上的溫度讓青菱有些無措。這事若換成是他做還好說,倘若換成火鳥,他一時半會兒真沒法反應過來。

在呼吸的空餘,絳天盯著青菱的眼眸,緩言:“我不信……”說著,他移走了目光,“我順著天神的意願封禁了你,你當真一點都不怨我?”

青菱笑了:“怎麽不當真?不怨就是不怨,這有什麽好爭辯的。我從未將這件事擱在心上過,你還一直記著這事做什麽?”本來就也不是火鳥的事,就算那時火鳥還不知道青菱對他的心思,青菱也不可能將天神的所作所為遷怒於火鳥。

這些是非錯對,火鳥應當比他更清楚才對。

“你怎麽回事啊……火鳥……”青菱若有若無笑笑,手指撫過他發梢,撚過一縷,道:“虧你還是陵光神君,怎的現在比我還糊塗……”不過說句實話,這樣的火鳥,青菱還挺喜歡。

“不是糊塗……”許久,懷中之人終於沈聲回答道。

而是……心慌下的明知故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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