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佳期如夢亦為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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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前具體發生了哪些動亂,有過此經歷的仙人定然不會忘卻。凡人若是飛升為仙,倘若沒有渡化為神,那麽壽命平均也就一千來歲,至多不到一千五。所以,除了天神,能將那件事憶個一清二楚的人是少之又少。多數仙人基本都是從老一輩仙人那兒聽來的有關神君及天神的故事罷了,不過這些故事添油加醋的成分不多,基本上也都與現實吻合。

當時各位神君的封印之術雖然不夠老成不夠完美,但封頭兇獸還是綽綽有餘的。不過其中卻有個特殊情況,雖說用作封印兇獸的鎮妖石東南西北皆有,但西邊卻不曾封印著某物,東邊卻同時封著窮奇及饕餮。

孟章神君是想著一次性同時將這兩頭兇獸封在月虧水溢,這樣一來也方便了許多。卻不曾想是給自己挖了個坑,每次給封印加力這窮奇饕餮都顯得極其不安分,因此得耗上孟章神君不少法力。業餘人或許是不懂,但只有神君才曉得每次給封印添加法力是何其大的一個任務。

白瓊或許不是很明白青菱的不易之處,但絳天曉得。每次加完法力從月虧水溢回來後青菱即便體力有些不支,面色也好看不到哪裏去,但卻還有氣力去趟莫幽殿看看裏頭的人在做什麽。

九百九十九年前,乃是個不那麽平和的時候。

至於怎麽個不平和,自然是被邪物所鬧的。而這鬧的動靜有多大,從孟章神君的傷勢就能看出來了。前些個日子,天界頻繁遭受各種邪物魔物的侵襲。天神以近段時間為閉關狀態這個緣由而遲遲未現身,玄冥絳天皆下凡平定凡間的動亂後,能護這天界的就只剩白瓊和青菱兩位神君了。

天界也分有南北兩個入口,白瓊去了北邊,這南邊自然就是由青菱負責了。不過除了二位神君,這些無處可躲的仙人也打算過來,看看自己能幫上些什麽。畢竟天界一淪陷,他們哪兒都躲不了,還不如壯個膽看看神君需要什麽幫助。

不過那些個仙人膽子也是一個比一個慫,畢竟在體積大上自己幾十幾百倍的邪物面前,誰也不願意沖到前陣去送命。不過有沒有他們對於青菱而言其實沒太大差別,這些小螞蟻倘若沖上前,指不準還會誤殺了他們。

“神君……現在,現在我們該怎麽做?”一位還稍顯膽大的仙人怯生生問道。畢竟數以千計的邪物此時距他們不過百米有餘,奇形怪狀,漫天皆是,虎視眈眈地瞧著他們。這樣的大場面,腿沒有戰栗沒有發軟就已經值得嘉獎了。

“怎麽做?”青菱冷笑,“除了生生滅掉這些東西,你覺得還能有更好的方法?”眸中有過一瞬的璀璨,只要這些邪物稍有其它的動作,他會即刻喚真身。不到萬不得已真身不會隨便出來,畢竟若是真身受損,恢覆起來可比人身受損要慢得多。

不可否認青菱是對的,但仙人們還是一臉怯意,有人開口:“可是……這麽多邪物……就算是神君您也應付不過來的吧……”

這些仙人還是知道些什麽的,這話也不能說是在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不過在闡述一個事實罷了。

“知道我應付不過來就把你們的天神叫出來。”青菱睨了那人一眼,漠不關心道:“這天界都要被夷為平地了他居然還不舍得中斷他那所謂的閉關。你們誰捎個口信給他,怕死就是怕死,這些拙劣的理由還是少些為好。”

“神君還請您收回這些話。”面對這樣的譏諷,人群裏自然會冒出一些不和諧的聲音,“您也知道天神已閉關一星期有餘,並非是在邪物入侵之時恰好閉關。即便您和天神有過不和,這也不成您汙蔑天神的理由。”

說的是振振有詞,卻不失禮。

青菱楞了一下,想明白這話後,不怒反笑。他隨即轉身,藹聲道:“方才是誰在說話?”

分明滿面的笑意,語氣也滿是關懷,卻讓眾仙不吱聲了。目光不住躲閃,即便是沒說話的也是如此,正因他們皆是一樣的想法。

“兩個選擇,要麽你們趕緊滾出我的視線範圍,要麽,你們自己去對付那些東西。”在此之前,青菱從未用過如此冷冽的態度待人。但其實不過是忍久了,如今忍無可忍罷了。

“神君……這……”眾仙不知所措,畢竟這事關天界,開不得玩笑。對方數量如此龐大,僅憑神君一人想擊退對方的可能性極為渺茫。但神君又不像是開玩笑的模樣,所以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手足無措。

“怎麽,是真覺著我不會把你們撇在這兒,還是你們已經有了對付邪物的能耐了?”青菱正在氣頭上,絲毫不讓步,“要滾就麻利點,別在這兒礙我事。”

“……是。”

見青菱意向堅決,又怕他真的會撒手不管,仙人們只好行了禮猶豫著離開了。

都這個時候了還行什麽禮啊?青菱恨不能將這些人全踢回天神身邊,關鍵時刻沒點用處,後腿倒是一個比一個能拖。

這些邪物大部分還是沒開智的,只管執行命令,而沒有自己主觀的意願及想法。領頭的幾個開了智的邪物應該是給這裏的邪物下了令後便去了北邊,畢竟北邊才是天界主要入口所在。且大大小小的殿堂基本都集中在天界北邊,曉得主攻北邊,可見這些邪物還是有點謀策的。

北邊有領頭的邪物,而南邊邪物總數則比北邊多了四分之一左右,所以南北兩邊其實都不好對付。

眼前的邪物乃是慢速挪近,一邊挪一邊還不忘把周圍的一切事物毀的連渣都不剩。青菱面色愈來愈凝重,待會兒要是真打起來,不知道這些狂躁起來的邪物會不會當場把他給撕碎。就算青菱是神獸,也不代表一人能獨當一面。

這個時候他忽然有些後悔了自己方才的沖動,其實應該讓那些仙人留下來才對。就算殺不死幾個邪物,充當炮灰擋在前面拖延一點時間也是可以的。

“怎麽了神君,後悔讓那些人走了?”一個聲音冷不丁從旁邊冒出,像條蛔蟲似的直接道明了青菱的想法。

“你你你……”青菱活脫脫一副撞見了瘟神的模樣,低頭一看,果然瞧見了那個小不點。

“我怎麽了?”遇橋仰首嗔怪道,一副就該出現在這裏的態度。當前方那些邪物不存在似的,還不住往那些仙人離去的方向再望上幾眼。

“小孩子在這裏搗什麽亂,趕緊回去,跟著剛才那些仙人一起回。”青菱忙不疊開始趕人,雖然他平素對這孩子也不算特別照顧,但畢竟是火鳥的書童。要是她在自己面前受了傷,指不準火鳥會賜予自己什麽樣的刑罰。

“回去又有什麽用?照樣有邪物,只不過這裏多一點而已,有什麽區別?”遇橋心不焦氣不躁地回答,“而且,那些人都不靠譜。跟著你……總歸要安全一些。”最後半句話其實不大想說出口,遇橋踟躕了一秒,還是這麽說了。

果不其然,這半句話深得青菱的意。方才的不耐情緒霎時沒了蹤影,換成了欣慰一笑:“這話我還挺愛聽,看來火鳥的教導還是有點東西的。”餘光瞟了一眼一點點逼近的邪物,說:“躲我身後,否則到時候受傷了可別賴我頭上。”

“可是,你一個人……好像打不過吧……”遇橋直勾勾看著那些邪物,後退幾步,乖乖退到了青菱身後。

“確實打不過。”青菱如實道,同時也在緩緩後退。

“那你還待在這裏做什麽?送死啊?”得到了他的肯定,遇橋心裏再多幾分慌亂。但這人還能這麽雲淡風輕地回答,好似在講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我一個人當然打不過,這不還有你嗎。”青菱偏過頭來對她柔和一笑。

不詳的預感籠過,遇橋狐疑地看著他:“什麽意思?”

“我知道你法力差,我也不是要讓你過來跟我打,不用這麽緊張。”現在如臨大敵了,青菱還能這麽不緊不慢地說著話:“你唯一可以幫上我的,就是去充當一個誘餌。”

“……什,什麽?”遇橋想洗凈耳朵再聽一遍,確認自己是否聽錯了,“你方才不是還要我躲你身後,現在又要我做誘餌,到底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就字面上的意思。你去前邊禦風,盡可能引走多的邪物。這些邪物倘若分成兩次解決就會簡單很多,待我解決完未被你引走的邪物後自然會來幫你。”青菱想盡可能快地解釋完,時間不多,“放心,我不會讓你有事的。就算你斷胳膊斷腿了,我也會竭盡全力給你接回來。”

遇橋嘴角抽了幾下,這是哪門子的保證?

瞧見她眼底有過一瞬的恐懼,雖然只是轉瞬即逝,但確確實實被青菱看見了。他笑笑,一手輕輕搭於她腦袋上,渡了差不多一成的內力過去。

“別怕,我在呢。”青菱蹲下身子認真地瞧著她,揉了揉她的小腦袋,現在確實還挺需要這個小家夥的。

被他這麽正經地一安慰,遇橋確實沒那麽害怕了。雖然頭發被他揉亂,但遇橋沒計較。這位神君也總算有點神君的樣子了,她點點頭:“知道了,神君。”

見她難得這麽稱呼自己,青菱不由又笑了笑,囑咐道:“多加小心。”看來,他們也就只有在這種情況下才會短暫地和平相處了。

“嗯。”遇橋點頭應下後,話不多說,就動作利落地禦風上前,往成千上百的邪物們飛去。

最開始遇橋的禦風高度不得已也得有個十來米,高度比那些邪物高上少許就差不多了。太高了吸引不到它們的註意力,太低了自己可能會被一巴掌呼到九霄雲外去。

遇橋禦風至這批邪物的前端後,直接就往它們中間施了個法。這等程度的法術對於它們來說不痛不癢,至多也就被擊退了幾步,但它們的註意力也因此被遇橋吸引走。

判斷不出來者是誰法力又有多高深,反正阻礙它們的統統踏碎就是了。在遇橋的竭力擾動下,這群邪物果然自動一分為二分成了兩群。一群繼續往天界深入,另一群則開始不務正業地追趕著遇橋。

“啊啊啊……我的天啊……”這些邪物不僅體型驚人,而且一個比一個難以入眼,相當一部分邪物甚至還能熟練掌握禦風。遇橋被嚇的心裏打了個戰,收回飛揚的眉毛趕緊開始逃命。

這樣狼狽的場景險些引的青菱發笑,不過現在可是極為嚴肅正經的時候。收了收心,他給遇橋傳音:“不要同它們打,躲閃為主,兩分鐘後我便來幫你。”

“那那那……拜托你快點,神君,我可不想死在這麽倒人胃口的東西的手下。”遇橋的傳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不遠處飄蕩於天際的遇橋源源不斷的呼救聲。

“當然。”青菱回答。放眼望去剩餘邪物,這樣一來,可就簡單多了。

匯力於指尖,面對陡然少了一半的對手,應付起來就得心應手多了。為了避免那孩子真因此受傷,青菱沈下心而不得不盡所能速戰速決。

颶風環繞下,隔絕了周圍的一切,將這些邪物圍困住,仿佛生生開辟出一片新的土壤。邪物自然不曉得自己現在是處於個什麽樣的境界,但它們知道自己出不去了。即便用肉身去撞,也會被風壁強行彈回。

強光閃過,銜接上足以震動天界上下的巨響,颶風所形成的結界剎那間支離破碎。煙塵滾滾來又徐徐散去,待它散盡後,方才的邪物無一例外都被湮滅。

從青菱擡手到放松,整個過程僅不到十秒鐘。結束的一瞬青菱忽然有些脫力,剛才那樣龐大可怖的結界自然是要耗不少法力才可做到。憑這一個結界,足以消耗青菱半數法力。不過按照這麽推算,剩下的只要他拼一些,應該還是能應對的過來的

才滅了一半,青菱就有些力不從心了。蹲下身以一膝觸地想休息片刻,目光下意識看向遇橋逃命的方向。咬了咬牙,青菱再度站起。腳尖離地,順著那個方向飛去。

“遇橋,你能繞回就盡量繞回,盡量往我這跑,這樣一來也可減少禦風所造成的法力消耗。”青菱給遇橋傳音道,雖然不知道她現在還有沒有作出回應的閑情。

“你這麽快就好了?”忽然接收到他的傳音,遇橋似乎很是驚訝,她都做好了要被這些惡心的東西追上兩分鐘的打算了,這樣算來似乎半分鐘都還不到,“我……我盡量……你自己還撐得住嗎?”畢竟身後的玩意數量多的發慌,神君那麽快就解決了那一半,還想盡可能地減少禦風造成的法力消耗,想來法力也剩不了多少了。

“情況不算樂觀,所以得快一些。”青菱如實回答。

“好……”遇橋一邊觀察身後的情況一邊回答,“我……我已經繞回來了,然,然後呢?”

青菱沈思了片刻,問道:“你禦風掌握的如何?”

“啊?”遇橋一時半會沒反應過來,但現在沒時間去細想青菱的用意了,思索片刻後答:“還……還湊合吧……畢竟我能做到不被身後那些東西追上,應該也算合格了。” “好。”青菱緊道,“告訴我你的禦風高度。”

“兩百米左右。”

“把禦風高度提至三百米左右,待會兒你回來的時候會撞見一個藍光結界,直接進去,把那些邪物帶進去。”青菱接著道,“接著能飛多快就多快,我會在結界的另一頭接你,你一出來我便會即刻引爆結界,明白?”

“嗯,知道了。”說完這句,遇橋便專註於前方,另一邊的人也不再說話。傳音也是要耗法力的,且禦風的時候三心二意,難保她一會兒不會出現什麽差池。

不出二十秒,前方就出現了個藍點。隨著距離拉近,便越來越大,越來越宏偉,遇橋明白這便是那個結界。

一刻不敢松懈地註意著自己身後的狀況,確保自己身處安全位置後,遇橋加速運了運體內的真氣法力,徑直沖進那個偌大而幻美的結界中。

青菱在另一邊候著,他必須要在遇橋出來的一剎引爆結界。防止最前邊的邪物也沖了出來而沒來得及封在裏頭,那樣無疑會直接釀出個大麻煩。而把握好這一瞬,對現在接近力竭的青菱不是樁容易事。

估算著時間,青菱全身貫註緊盯著結界。

旁邊似乎落下幾聲鳥啼,幾聲疊幾聲後,毫無預兆的,婉轉的鳥啼戛然而止。與此同時,一個小小的身影撞出了結界,迎面往他這兒撲了過來。

青菱目光一淩,結界瞬時封鎖引爆,同時也接住了這個小家夥。

結界微微收縮後便像陽光底下的泡泡般,無影無蹤。而裏邊的邪物不同於方才那一批邪物的湮滅,而是生生被結界裏的力量撕成了碎片。承載著殘餘的結界的力量,這些殘肢殘體緩緩降落,這樣也不至於掉下來的時候砸傷地面上的生物。

終於……

他已然是心力交瘁,低頭一看,遇橋也累的不成樣,一動不動地靠在他懷裏。

“多虧你了小家夥,這次若是沒有你,事態確實會棘手不少。”遇橋雖然還是個孩子,但可比那些修為高的仙人有用的多。察覺到她疲憊的狀態,他下意識抱緊了遇橋,道:“累了就睡會兒吧,我現在帶你回去。”

這個點,也不知道火鳥回來了沒。不過眼下這裏也沒有其它事了。把遇橋送回莫幽殿青菱還得去北邊看一看,瞧瞧北邊需不需要支援。

“你還要禦風嗎?可是你的法力……”遇橋明顯察覺到青菱體內空蕩了不少,因為法力快耗竭的緣故。而且自己其實也沒做什麽,無非就是全力禦風了一小段時間罷了。她現在這麽累純粹是因為平時練功不刻苦,神君和神君殿下都是知道的,她法力很差。

“你這麽問,是在擔心我?”青菱沒接她的問題,而是思路新奇地問了個不大相關的問題。

“那倒不是。”遇橋答的還有些漫不經心,“我只是怕飛回去的途中你要是體力不支暈過去了可能會連累到我一起摔成肉餅,這裏畢竟這麽高。”

“多說幾句好聽話也不會要了你命吧?關心我一下又怎麽了?好歹我確實盡力保證了你的安全。”這一桶冷水將青菱澆的通透。若是換做個男孩,青菱定然二話不說也要用暴力把人制的心服口服。但偏偏這是個女孩,連火鳥都沒打過她,青菱當然也不太敢貿然動手。

“你別以為我幫了你這一次就等同於我對你沒有成見了,誰讓你總是去打擾神君殿下。”遇橋語氣染上輕狂,就是刻意這麽說給他聽,讓他總是去莫幽殿惹是生非。

青菱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出什麽合適的話來反駁,因而覺得憋屈的慌。於是乎心煩意亂之下,青菱擡手就點向了遇橋的昏穴。這樣一來,就算她說不出討喜的話至少也不會把他氣得夠嗆。

“餵,你……”遇橋明了他點的是什麽穴,正想開口質問,但沒說到一半這腦袋就感覺不是自己的了。腦袋沈沈的,眼皮也像負了重一樣。就那麽被迫合上了眼,還頗有幾分含恨。

“沒辦法,你太吵了。”青菱連個正眼也不給她,待會兒幹脆把她直接丟到莫幽殿後院的草坪上算了,讓火鳥自己搞定去。

青菱單手穩一穩她的身子,好在這家夥不算很沈。他掂量了一下自己體內剩餘的法力,其實這些法力待他休養個半個月就也恢覆了。現在的話還剩不到兩成,也還湊合,飛回去應該沒什麽問題。只是北邊那塊他也只能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了,白瓊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再度開始緩緩運氣,青菱控好法力的消耗。一切都就緒了,青菱準備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了。正巧此時此刻,上方不明就黑壓壓了,奪走了青菱正上方的陽光。

正覺著奇怪,順其自然仰了仰頭。不看還好,這一看,青菱瞳孔瞬間放大,連臉上的驚恐的表情都來不及完全展開。連驚嚇的時間都不給他,下一秒就被一個龐然大物壓中了。從青菱的上方直直砸向他們,少傾間身子極速下墜。

慘叫聲在空中不絕於耳,是青菱的叫喊聲,要知道這可是上百米的高空。掉下去了可就真成肉餅了,這可不是在開玩笑。

青菱方才也看清了這是個什麽東西,不是別的,正是在結界裏被撕碎的邪物的殘骸。也不知是不是結界剩餘的法力使它在空中逗留了片刻,再加上青菱那時準備要走的位置是比設置結界的高度要低上一些的。也只能算他們倒黴了,這都能被砸中。

從這兒掉到地面還是需要一點時間的,青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後,思索著最合適的對策。懷裏的小孩睡的很安分,青菱下意識抱緊了她。不過忽然又想到了什麽似的,把剩餘的不多的法力一分為二。其一化為一個只可容納一人的保護結界,把遇橋安安全全地圍在裏頭。

青菱定神,把遇橋推離自己,推出龐物五六米開外。即便沒了自己的保護,那個程度的防護罩護她一個周全總不會有問題。確保了那個小屁孩的安全後,青菱才開始考慮自己的處境。現在離地僅一百米左右,沒時間供他再慢慢思量了。

能有這般運氣,讓這具殘骸冥冥之中非落到他們頭上,也是倒黴到家了。

然而剩下的那點法力想要再造一個保護結界已經是不可能了,青菱沒法將法力用的一點不剩。倘若體內半點法力都沒有了,那定然會直接昏厥過去。況且就算及時造出了個普通的防護屏障,在這般龐物的碾壓下,不被粉碎個幹凈是不可能的。

沒法子,他只能盡全力控制自己下墜的速度。那東西還壓在自己身上,且推還推不開。不出事是不可能的了,但能減緩點沖力就減緩一點吧,落地時別弄個狼狽不堪就行了。假使自己到時因這樣的原因而昏迷甚至危及到了性命,還被天界的人瞧見的話,不用說那定會成為千年裏最大的笑柄了。

不出意外,青菱跟這片地來了個親密接觸。一聲悶響下,一切恢覆平靜。動靜漸漸平覆下去,只剩一聲有一聲無的哀嚎確保人還活著。

他的腰……感覺已經折成兩半了。準確而言不是感覺,而是確確實實地斷了,疼的青菱的身子都在輕微顫抖。這次可是真的滲到骨子裏的痛了,青菱還從沒吃過這等痛。整個人被這只邪物壓的死死的,再加上法力用竭,顯得是格外虛弱可憐。

雖然方才僥幸撿回了一條命,但倘若一直沒人來施個援手的話,就是壓也能活活把青菱給壓死了。

不遠處的遇橋倒是睡的很香甜。哎,何苦呢,早知道便不點她的昏穴了。現在還沒有足夠的法力讓他傳音,到頭來這吃苦的還是他自己。

知覺慢慢退卻,眼前逐漸化為混沌乃至虛無。沒人聽得到他的聲音,也沒人看得到他。就在青菱自己都打算放棄,想就此閉個眼聽天由命了,腳步聲忽來。由遠到近,卻始終徐徐如一,仿佛是在打量著眼前這驚人的景象。

瞧不清那人的臉,只看見他一襲白衣,慢慢走近。

其實壓根就不用看清他的臉,青菱就曉得是誰了。心裏喜悅酸澀交織,心想這人果然還是在乎他的。前腳明明還在凡間,現在就赫然出現在天界,還偏偏是天界南邊。除了是上天安排的一次佳期,青菱想不到其它合理的解釋了。

“火鳥……太好了太好了,你終於……”青菱張了張口,剛想說什麽。那白衣人就蹲下了身子,伸手點了他的昏穴,動作之快,青菱都沒反應過來。

“你太吵,只能這樣。”絳天面無表情道了這麽一句,隨後才開始救人。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包括後面幾章都是過去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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