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逆天抗意知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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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菱是實實在在地在那人身旁睡了一晚,雖說睡的不算安穩,但也不至於提心吊膽。起碼蒼穹確實沒有殺他的意願,原因不曉得。但經蒼穹幾番提起,青菱莫名是有些好奇其中的緣由。畢竟,蒼穹不可能沒理由就隨意棄了殺他的想法,還反過來做了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事。

休息的還算順暢,一覺醒來,那人亦在身旁。太陽剛上桿,時候恰好,不早不晚。

“終於醒了?”旁邊的男人不知何時已開了眼,似就在等著青菱破夢睜眼的時候。他將頭偏過,聲音有些沈悶,看樣子也是剛醒來沒多久。

青菱微不可察地點一點頭,放眼到窗外看了看時辰後,整整被子就要起身。雖說起來也不知做什麽,但他也不想在這地久待。旁邊的人曉得了青菱的想法,一手攬了過來,順勢阻了青菱起身的勢頭。

“起這麽早做什麽?”蒼穹十分自然地將頭靠在青菱肩上,迷迷糊糊道:“你也知道我是只怎樣的兇獸,你這麽不想和我待一起,我自然不會順你願,非就要這麽碰觸你。”語氣委實像是個憋屈已久的孩子,但隱隱透出絲威脅加不悅的感覺。

這種感覺很失真,總覺得不大切合現實,而是個幻化出來的場景。

“為什麽?”沈默良久,青菱終於問道。

蒼穹似乎頓了一下,應是沒料到青菱會有這樣的問話。不過也僅僅只是一瞬,他便恢覆了原來的神情,故作不明白道:“什麽為什麽?”

其實大大小小許多事情青菱都想知悉個遍,但知道不可能,便從簡道:“為什麽不殺我?”

蒼穹其實定然是料到了青菱會問什麽,身子很是放松:“殺了你嗎……”他喃喃道,接上自己的話:“我舍不得。”

“理由。”這樣模淩兩可的答案,青菱當然不會認可,換了個法子又重覆問。

“這就是理由。”蒼穹好脾氣道,攬著青菱的手松了松,輕描淡寫道:“我也不想再多說什麽,那是你自己的事,而且舊事我並不想此時再拎出來。”

前邊青菱尚可聽得懂,後邊他就不知所雲了。理由究竟是什麽,又是什麽舊事。不過,青菱看蒼穹此時的模樣似有些出魂,那剛才說的話想必也是無意識的瞎話罷,也就不放心上了。

“那我可否起身了?”沈默片刻,青菱看向那只攬住自己的手。他沒有深究的習慣,對方不說,略過就是了。青菱想法很簡潔,卻不想蒼穹臉色滯了滯,也不知此刻想的是什麽。

“好。”收回了手,蒼穹笑笑。他轉了個身面向裏頭,又把被褥往上捂了捂,絲毫沒有起身的意思。

青菱低頭望向那人,雖欲言又止,卻又不曉得說什麽為好,想想就也算了。移走目光,青菱伸手夠了夠隨意散在一旁的衣物。

剛著好衣,還沒落地,蒼穹的聲音又響起:“對了,一會兒記得收拾好東西。午時前我們就得走,不待這了。”

“走?”青菱目光回轉,盯著他,“去哪兒?”

蒼穹打量他片刻,確定青菱是在認真提問後,嗤笑落下,毫不避諱道:“當然是找個相對較隱蔽的地方了。不出意外的話,天界的人已經在路上了,說不準陵光神君也會親自駕到。我現在還不屑於和那些人幹架,當然要走為上計了。”

火鳥……火鳥也會來嗎?青菱有些失神,雖然僅是一剎,但也逃不過蒼穹的眼。“癡心妄想的事,想想就好,也別抱有太大的期待。我此番破印,就是陵光神君來了,也拿我沒辦法。你若是不想看到他受傷,就趕緊做好準備,一刻鐘後我們就出發。”

蒼穹的話不假,確實,他和火鳥都打不過此時的蒼穹。被封了千年的兇獸,一旦破印,只會是場浩劫。

“你就不好奇你的處境嗎?我還以為你會過問個幾句的。”蒼穹又悠哉閉目,一手枕於頭下,好整以暇看著青菱。

“有話就說。”蒼穹的話三句有兩句都讓青菱摸不著邊際,青菱目光在別處,淡淡道。

蒼穹輕笑,看了過來:“其實你應該也是想過的,我破了月虧水溢之地的封印,你覺得功在於誰?”

等了幾秒,沒有得到答覆的蒼穹聳聳肩,繼續說著自話:“我的人昨晚就將天界現今的情況匯報給我了。你誤放出了兇獸,已然是天界的捉拿對象了,是你意料之內的事吧?”

迎上青菱的目光,他又道:“我可沒有編謊的閑情,信不信由你。你在我這或許還能撿到一條命,到了天界,怕是只有湮滅的下場了。”說到這,蒼穹忽然困惑一笑,說:“說來也奇怪,聽說那個什麽一無是處的天神派了上千人過來捉拿你,順便還想取了我的命,倒是很有理想。”

“所以,我也是為你好。還有不到十分鐘,這十分鐘後即刻出發,不容延誤。”談話的最後,是以蒼穹的這條命令而結尾的。

蒼穹無意披露的真相,著實讓青菱的頭腦空白了一會。意料之內,亦是意料之外。就在這樣的狀態下青菱從令地拾好了一切,然後便坐在殿內的木雕凳上,候著蒼穹的發落。

蒼穹也沒有什麽需要帶的東西,反正彼時若有需求,生拿硬搶就是他一貫的作風。忽然瞥見一旁默然的青菱,他似是看明白了什麽,緩緩走去。

青菱發覺有人靠近,仰首時,那人近在咫尺。

“很失落?是對天神還是天界?”他問。

青菱不想再談論這些事,說:“沒什麽,要是準備好了,就走吧。”

蒼穹很不希冀瞧見青菱有那樣的神情,對此嗤之以鼻:“有什麽好失落的,天界原本也不見得有多正義,單看天界的領導者是誰就能瞧出端倪了。與其留在那兒為一個人類賣命,還不如隨了我。”

“走吧。”青菱的態度很明顯了,是真不想再談這些事。

“怎麽比我還急著走?”蒼穹也順著他轉了話鋒,“不想趁這難得的機會瞧上陵光神君幾眼?我可沒開玩笑,他或許很快就到了。”

“什麽?”青菱非是沒聽清,而是將信將疑。幾乎是立即駐足,又問:“陵光……神君?”蒼穹沒有否認,說明已是確定他會來,青菱尚還可淡定從容:“你是如何得知的?”

蒼穹雖沒太多情緒的表露,但卻能讓青菱覺得他似乎已經算好所有事了,萬事都在他掌控下。

“天界上下多的是我的人,裏面的動靜當然也在我的監察範圍裏,知道陵光神君的行蹤很難?”蒼穹似笑非笑道,忽然又憶起了什麽,說:“對了,還有一件有趣的事,你興許還不知道。”

“知道陵光神君為何會來嗎?”蒼穹淡笑依舊,說:“還真不愧是朱雀,自天神對你下達了追捕令後,他就和那些仙人明明白白地劃清了界限。現在天界僅剩兩位神獸,我即便是此刻去攻了天界,也有近半的可能性將其攻下呢。我果然還是不清楚你們這些神禽的想法。”

“你把話說清楚,什麽界限。”青菱可算有點非凡的反應,雖說他迫切想知曉具體情況,但還是有著保持冷靜的能耐的。

“這些話,你不該問陵光神君麽?問我有何意義?”蒼穹唇邊笑意漫漫,瞧了瞧在燭臺置放著的幾柱香,“差不多了,也該到了。”

不及反應他說的該到了是什麽,耳畔擦過一聲巨響,足以驚動周圍方圓幾裏地。

那是從殿堂門口傳來的動靜,這麽大的動靜,門都掀飛了。對,這不是玩笑話,殿門是實實在在地被掀飛了。霎時灌入欲席卷周遭一切的強風,這風非是寒骨涼心。恰恰相反,它帶著炙人熔巖般的溫度,青菱被這股莫名的風侵得很是難言難受。

他擡眼望去,望向門口那團黑影,那是個龐物。再近看,是了,那是個俯瞰萬物的存在,臨抵神祇的存在。

“火鳥……”青菱呆滯地想往那個方向靠去,卻被蒼穹一把拉住,身形就此定下。青菱曉得蒼穹是什麽意思,也就定在了原地。

“不是你說的讓我和他會一次面?”青菱苦笑,“有必要這麽做?我不過是過去見一見,也不可以?”

蒼穹不為所動,但語氣也不生冷:“要見的話,在這裏就夠了。”而後,又瞟了一眼那幾柱香,說:“時間一到,即刻走。天界之人很快也會抵達這裏,我不想在那些人身上耗精力。”

青菱仍然目不離那只通體赤焰的朱雀,其它的都沒太大關系,他只關心火鳥的那件事。

朱雀收起真身,灼熱的空氣頓時涼下不少。白衣飄飄,臨危不亂,這樣的身影,也只能是那個人了。

緩步踏入殿堂,踏風而來的身影。殿堂的亮光映下,將他的面容照的無比清晰明了。他面上沒什麽情緒,甚至於平靜無波。他目光停在青菱身上,片刻有餘,隨即就移開了視線。

“你想做什麽?”白衣人看著蒼穹,淡淡地直接開問。

“這話不是該出自我口才對?”蒼穹客氣答,“什麽事能讓陵光神君親自光顧這兒?可否說一說?”

絳天不想理會那人的明知故問,換而道:“天界的人不出一刻鐘怕是也要到了,這個你應該也曉得了。”

“當然。”蒼穹回答,“不僅天界之人,你來的時辰我也算的差不多了。本想現在就走,但既然這個人想見一見你,我就給他這個機會。”

光從面部神情根本看不出陵光神君的心裏波動,蒼穹看不透這人,這點他承認。

“他對你也沒有利用價值,你這麽執意是為的什麽?”絳天平淡無奇道。想不透,按道理他該取了青菱性命才對。絳天這些時辰以來,遍地找過了青菱,就是沒有其下落。在今早天界收到月虧水溢的封印破除的消息時,他都不敢想青菱會是怎樣的狀況。

雖然青菱還在,讓他寬下了一點心,但其原因之匪夷所思讓他不得不深究。

“陵光神君又怎知他對我沒有利用價值呢?”蒼穹笑答,“不過我暫時也不會讓他有性命之憂,這點陵光神君大可放心。”

絳天沈著臉,不茍言笑。

時間一分一秒逝去,容不得他們再耽擱。

“你先回去吧,火鳥。”青菱終於得以尋到個間隙說了句話,“別讓那些天界人知道你在這。”頓一頓,說:“放心,我沒大礙。”

“回去?你是說回天界麽?”白衣人似沒聽懂他的話,不過隨後又簡潔道:“我已跟天界正式劃清界限,再沒什麽瓜葛。”

他說的是那麽雲淡風輕又如溪水潺潺,好似講的是一樁無關緊要與自身毫不相幹的事。

“為什麽?”青菱迷惘,即便火鳥是為了自己,作出這樣理智不足的決定也不像是他。

“你覺得呢?”白衣人的笑甚有幾分釋然,無關此時風情,“天神下令讓我追捕你,你覺得我還能如何做?”

這一樁樁一件件事,倒也沒出乎絳天的意料。天神不是不知道他的為人,才做出這樣的決策。不過即使是這般逼迫,也沒法讓陵光神君從了他,這點是天神失算了。

原來是為的這個……可是……

“遇橋怎麽辦?”這種時候了,青菱還能想到那兒,也是實屬不易。

“我把她帶出來了。”絳天照答,“封存在了鳳凰火海,他們進不去。”

也是,脫離了天界,火鳥自然就會選擇去鳳凰火海。上古神禽的埋骨之地,是半點汙穢也容不得的。莫說那些心思不純的天界人,就是蒼穹這樣修為法力極高的兇獸,進去待半個時辰也會被神火傷的不輕。所以陵光神君才敢說的這麽坦蕩。

“那我就放心了。”得到了相對而言還過得去的答案,青菱也就沒什麽大憂了,轉而道:“你先走吧,他剛破印,你打不過他。”

青菱的話半字不假,蒼穹就喜歡聽這樣的大實話,也就站在旁邊沒說什麽。

絳天是知道這個道理的,他本身也是封印者之一,怎會不知道蒼穹現在的修為可怖到什麽樣的境界。但是知道歸知道,來歸來,這倆事一碼歸一碼。

”陵光神君,我今天沒有空餘時間,也不想和你打這無意義的仗。”蒼穹接上說道,“且不說我現在的狀態,就憑現在只剩半個心的你,又想拿什麽和我鬥?”

白衣人的面色稍變,雖飾的很好,但有意者一眼就能看穿。

“而且巧得很,你的另外半個心就在我這。現在,還想和我打嗎?”不知為何,看到陵光神君那樣的表情,蒼穹心裏痛快了些許。

“你……”束手無策的感覺,絳天有生以來第一次嘗到,且還是徹徹底底地無措。為何?這人怎會……

絳天捂住隱隱作疼的胸口,又來了,又是那種感覺……羈絆其一就在眼前,望得見卻觸不到,絳天又怎能再靜的下來?怎能控制得住好不容易才隱下少許的魔化跡象?

“火鳥……”青菱大驚,火鳥現在是什麽狀況,他最清楚不過了。不是才壓下去沒多久?這只鳥,連這點情緒也克制不住麽?

絳天身上若隱若現的非凡的赤焰,令蒼穹也瞧出來了,更是若有所思了。看樣子,這四位神君,也就剩那兩位不殘不傷了。面前的這兩位,怕是難逃魔化。這樣一來,更是覺著此為天之助。

青菱想過去探查火鳥的情況,卻再次被身後人拉住。他再等不住:“算我求你,我只是去助他壓下魔化跡象。僅此而已,不會做多餘之事。求你,讓我過去。”

蒼穹面不改色,但是卻在思索著什麽。

“你體內新的法力尚未適應你的身體,過去了,你又能做什麽?”蒼穹答後,也沒有讓青菱上前的意思。而後,一手落在青菱肩上,蒼穹道:“但我今天還算是挺有興致,我可以幫他這一次,就不用麻煩你親自上前了。”

說罷,另手一揚,徐徐柔柔清風,軟軟鋪開。和平常使的邪術不同,這些如錦帶絲綢般的柔光,悄然將那人圍了一圈。而這些法力,卻意外地純粹,旁觀者甚至疑心這是不是蒼穹自己自身的法力了。

暈開的光,散盡後,蒼穹調了調息,就此停下。那人臉色緩和了不少,看樣子是成功了。

“好了。”蒼穹道。不知道陵光神君會怎樣想,反正他自己都不信自己會有這樣的舉動。像是個順其自然的舉動,沒怎麽多想就那麽做了。

絳天自然是不解其意,雖還是略帶著猜疑的目光,但有一說一道:“不管你是什麽目的,多謝。”該致禮的時候陵光神君不會避諱,不管對方是誰。

“我不過是念在我們之間沒有過什麽特別大的恩怨以及我旁邊人的份上。”蒼穹不以為意,“該說的你們也說的差不多了吧?那陵光神君可否讓出一條道?現在時辰不早,再拖下去可就麻煩了。權衡利弊這種事,不需我給神君多講吧?”

白衣人沈默,好不容易找到,讓他親眼看著青菱被這麽帶走,實在是做不到。

“你趕緊走吧,火鳥。”就連青菱也這麽說了,“我一時半會兒也死不了。”

蒼穹攫過青菱的腕部,同時獻出真身。黑影籠下,龐然的身形直接將此殿破開。方才的話當然不過是句客套話,無論絳天答應與否,蒼穹想走自然也是能走的。不過礙於青菱的感受才收斂了少許自己平常生活的行事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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