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叛天界而凡間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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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青菱就這樣不得已隨著那兇獸走了,絳天不是無動於衷,而是無轍。面對著空蕩蕩的全然陌生的殿堂,他似乎不曉得自己接下來該何去何從了。孤身一人回鳳凰火海嗎?貌似……也只能這樣。

蒼穹對於時間方面確實掐算的很精妙,他們才剛離開沒多久,外面的動靜愈演愈烈。都不用豎耳細聞,大致聽一聽都能聽出外邊是怎麽一回事。

金戈鐵馬之聲入耳極為難受,是真真刺耳。沒有了殿門的掩合,更顯空落。他款款朝門外走去,巡視著外邊周遭的情況。

千百餘仙人將這裏層層圍困住,換做是平凡人就是插翅也別想逃出這個包圍圈了。不過恰巧的是,他們所困住的並非是平凡人。

絳天暗自搖搖頭,天神就派這些人過來?雖然這千百來人的確是有暫時困住青菱甚至蒼穹的能力,但那不過也就是暫時的。這些仙人怕是最多也只能傷到神獸或是兇獸的皮毛罷,要想將其捉捕回去,還遠遠不夠格。

“陵……陵光神君?”其中一位帶頭的仙人呆楞住,顯然沒料到會在這碰到絳天。其餘仙人亦是如此,但也有少數仙人私語了起來。

“神君,您來此地的意圖是……”另一名仙人壯了壯膽,畢竟問話的對象是陵光神君,沒有足夠的膽子還真是挺難問出口的。

“若你們來這的目的是追捕他們,你們大可現在回去歇息了。”絳天沒有回答這人的問題,而是好言勸道:“若是不想丟了性命,回去就告訴天神,你們還遠遠沒有可以威懾到神獸兇獸的能力。不是力所能及之事,還是少碰為好。”

眾仙再次楞神,陵光神君向來是極少帶感情色彩,這點沒有錯。但總覺得不再是以前的陵光神君了,是因今天的那樁事嗎?

“既然如此,如若可以,還請陵光神君和我們回去一趟。”還是方才那個仙人,他避開了絳天的目光,盡量平靜地說:“天神有令,我們此番前來,目標不只是孟章神君和窮奇,還有……您。”

絳天笑而不語,兩手交替於胸前,等待著他們是否還有沒講完的話。他的笑很冷,意味難以琢磨。

“我們只是從令,還請您寬容且配合我們。”仙人恭敬行以一禮,“如若不從,我們也只能一視同仁,不得己采取強制措施了。”

“天神是覺得……你們能奈何得了我了?”這點絳天想不通,看來這些人確實是不把他的勸言當話。

“天神本意非是如此。”仙人心下也明白自己多多少少或許是觸怒了陵光神君,但依舊道:“天神再三思索也沒有對您下達追捕令,還望陵光神君能回天界再和天神商議商議。況且這件事上……您做的確實有些欠妥。”

仙人的話顯然偏向著天神,但卻能將話說得這麽客氣謙和,還真是為難這仙人了。

“關於青菱的事,你們天神知道我的意思,我不想再做無意義的重覆。”聽那位仙人說到最後時,絳天雙目浸上寒意,“如果你說的就只是這些,那便請回吧。”

仙人們的交耳的次數越發頻繁,鬧的絳天不免有些意亂心煩。

“這麽說,陵光神君您是不願妥協了?”仙人問。

輕笑落下,絳天道:“你覺得呢?”這些人一而再再而三地確認這事,是想唱哪一出?

“神君,那我們也只能強行將您帶回去了,抱歉。”仙人的語氣依舊攜著敬畏,當然,自然是有命令的成分在裏頭的。

“陵光神君,違抗天命的下場就只有湮滅,這點你不會不知道吧?”還有幾個早就蠢蠢欲動的仙人終於搶到了話柄,說:“作為古神獸,是非不分不該是你們的大忌麽?”

是非不分?大忌?

絳天找著了聲音的出處,看過去的時候,那人前一秒還理直氣壯,這一秒連陵光神君的目光也不敢接上一秒。

“你再說一遍?”絳天不再選擇說理,淩厲的掃過那人,那仙人立刻噤聲了。

“如果冒犯了您,抱歉。到此為止,多的話我們也不會再說了。”為首的仙人代替道了聲歉。手勢一下,眾仙得令,立即縮小圍困範圍。不管是地面上的包圍圈,還是空中同樣上千人形成的包圍圈,皆是不斷縮小再縮小。

其實這更像是在布陣,而這陣法,多半也是天神研究出來的。

“你們就這麽肯定,我會用現在這個形態與你們打麽?”斷定他不會傷人,故而采用的這種陣法。這麽孤註一擲的策略,也只能是天神的風格了。聲音還未在天際蕩開,令人窒息的熱浪從四面八方以無法挽回之勢席卷翻湧。原先的白色身影不見,由足可遮天的影子取代。

迤邐神體,刺目火羽,駭人赤瞳。雙翼甚至還未展開,其上邊附著的焰火就將周身的人震退幾十米開外。這些人也是此生有幸能這麽近距離感受著朱雀的威嚴,像一粒渺小塵埃般瞻仰著他的真身。

“朱雀……他……換真身了……”光是肉眼看,就讓部分仙人打起了退堂鼓。他們法力在天界眾仙裏都是數一數二的存在,但卻從未和古神獸真正交過手,心裏沒這個底。且那雙熔巖般的瞳仁,瞧不出半點陵光神君的影子。

不論人身,還是真身,他生來便是可睥睨萬物的存在。他僅僅只是換出真身,還未禦風叱咤於天際,就有種讓人甘願俯叩在他面前的錯覺。

理智還是有的,他開口,萬年神明之聲久存於耳際:“我不大想動這個手,你們自己自覺走吧。”

仙人們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一邊是天神板上釘釘的命令,一邊是能踏平眾生的近神。身陷這樣的踟躕,眾仙誰也不敢貿然有動作。無膽上前去,也不敢就此打住。

見自己的話不起作用,方才,已是他最後的底線了。

“好,既然你們這麽深信我不會殺了你們……”朱雀之瞳開啟盡數內力,其璀璨,奪目過那輪太陽,“那我可以試試看。”他弒殺了不少邪物,但仙人的血,在此之前他是一滴都不曾沾過。都到這份上了,這才是天神想看到的吧?

鳴聲沈重,一聲沈過一聲,卻無比撓耳。借過太陽的映染,明明是該毀天滅地的一招,他卻在最後的時刻陡然收去了八成力。

兩成法力打落,有如落在平靜水面的一顆晶瑩小珠,激起一圈兒又一圈兒的漣漪。震蕩之餘,山丘夷平,陰霾籠罩。千百仙人,僅存活一半不到。

他在最後時,所幸及時收住了大半法力,這才留了部分仙人一命。心口處再次隱隱作痛,頂住這種難挨之苦,他最後道:“我再給你們一次機會。”巧妙將疼的失言的瞬間化為停頓,他利落吐出一字:“滾。”

“走……快走……他已經失控了……”殘剩的人,即便傷的慘不忍睹,拼了命也拖著殘腿殘肢逃離此地。

“天界僅剩兩位神君了……窮奇已逃之夭夭,東邊和南邊的封印看樣子也是撐不住了,天要亡我們嗎……”

“閉嘴!有閑情說這個,還不如趕緊回去稟告天神。”

“是……”

受了傷的仙人倉皇逃竄,未受傷的最後還借著膽想留意一下朱雀的情況。絳天尚可撐住一段時間,掩飾住自己脫韁的魔化還是做得到的。

待周圍人盡散去,他有些脫力,終於還是支持不住真身狀態。地面上的壓力赫然少了許多,白色身影半身跪在地上。面色蒼白得勝過粉塵,不時滲出冷汗。這苦楚越是難耐,他心底的無名火就燃的越高。

反正這血沾也沾了,沾了多少,其實也沒太大的關系了。到頭來,最恪守原則的是他,最先自甘墮落的也是他。

他強撐著站了起來,身影幽幽晃晃,飄忽不定。

近段時間的天氣都尚好,若不是恰好撞上了這麽多不悅之事,他甚至可以尋個歇腳的好地方享一享這愜意。

“去哪裏?”十來分鐘了,蒼穹一直在凡間上空徘徊,也沒個目的,青菱便問。

“怎麽,這麽快就累了,想休息了?”蒼穹不經心回頭道,禦風不停。不過是隨口一問罷了,這人一直待在自己身上,自己飛的也已經算很平穩了,累也累不到哪裏去。

“除了你自己的殿堂,還能去哪兒?”青菱疑心這人不過是在漫無目的地瞎打轉罷了。

“去哪裏又有什麽分別?”蒼穹笑答,“現在不過是想躲一躲在凡間巡視的天界的那些爬蟲罷了,與其和他們耗,不如在這乘個涼。你要是倦了,也可以下去。”

這人果然是無所不曉,這神乎其神的,快趕上火鳥了吧。

“你要知道,方才你若是再和朱雀多耗個十秒,我們可就要和那些天界人正面撞上了。”蒼穹打了個呵欠,不慌不忙道。

身上的人不說話了,不用想蒼穹也知道青菱在憂慮什麽,笑道:“他有什麽好擔心的,要是連這些不過萬的螻蟻都能傷到他,他也就枉做了這麽久的守護神了。”說道這兒,蒼穹意味不淺顯地道:“我倒是有些好奇,你和那朱雀的關系。”

這等莫名其妙的問題,青菱一律都選擇不語。

“你知道不說的下場,我捫心自問待你也不算差了,”蒼穹道,“若不是那晚察覺到你身上有他的氣息,故不想沾上。否則你以為我就這麽毫無理由地停下?”

原來是這麽一回事。蒼穹這麽一解釋,那很多事便也能說通了。只是青菱原來不曉得,蒼穹還喜對這類事窮追不舍。

就在青菱以為他還會接著這個話題延下去時,他卻忽然道:“現在下去,自己坐穩當。”

很是突然,青菱反應過來後,往下一瞧,又晃神了幾秒。因這個地方不是別處,恰恰正是——青龍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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