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墜地獄擷彼岸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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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奇破印,碎月水地,霧籠凡間。

瞳內剛映射出一個影子,面前那陣風甚至還未來得及到青菱面前,喉嚨一緊,已經被人扼住脖頸。

“別來無恙,蒼穹。”青菱還是有問就有答的性子,回了那兇獸的招呼。蒼穹乃它的別名,換這樣一個稱呼,才有打招呼的氛圍不是?這兇獸知道這個巖洞容不下自己的真身,同樣化了個人人形方可出來。話說,窮奇雖然真身是那種見不得人的可怖瘆人的模樣,但還挺擅長化形。這會兒就已經是個男人的模樣,裝束簡單得體,而眉眼卻意外的柔和,但也僅是浮於表面罷了。

“你的法力……”蒼穹瞇了瞇眼,扼住青菱的那只手力度稍小了點,若有所思道。忽地釋然一笑,笑過了,才緩緩嘲弄道:“我正奇怪這封印怎麽就自己破開了,原來是這樣。這樣的你,和廢人也沒什麽區別了,就這麽弄死了我倒覺得沒有成就感了,這該如何是好呢……”

沈吟著,似乎真在想法子。

“你什麽時候跟個女人一樣,取個命還思這想那的。”青菱話語中無處不體現著輕描淡寫,如一個旁觀者,好似面前這人動不動手和他無關。

“不用心急,會讓你死的,不過我改了個主意,不急這一時。”男人娓娓道來,幽幽說著,“畢竟就這麽痛快地讓你死了,我心裏過意不去。”

“有話快說。”青菱眸光忽掉入冰渣裏,直視那雙幽暗的眼睛,他不耐道。

“不過你剛才提到了女人……”他嗤笑了一下,接著說:“其它的還沒想到,但有件事……我倒還有點興趣試上一試……不過不是這兒。”

環顧了四周,男人看了一眼還在封印中的饕餮,他還真沒想過費點心力將這東西也放出來。窮奇的封印之所以破開,乃是因為封印的法力分配不均等。加上青菱施加的本就是扣在一起的封印,這個封印破了,理所當然封印裏的法力已經盡數跑到另一邊去了。不僅是這樣,且還滲了下去,自是無光了。所以這只兇獸也只能自認倒黴,沒有幾個大人物,怕是難將它解脫出來。

“閑談了這麽久,也該回去了。”這個身著血色衣袍的男人自始至終都沒松過那只死扣著青菱喉頭的手,轉過臉,溫文爾雅的語氣:“走吧,神君。”青菱卻瞧見那人眼底似是無盡卻被壓下的仇恨及憎惡。他自然恨透了眼前這個人,封上個幾千年,誰人給出諒解?

青菱也不稀罕這只兇獸的態度,他是什麽情緒什麽模樣和自己又無關。青菱沒空管那麽多事,將死之際了,哪有多餘閑情管這些。

而要回哪兒,自然就是沒被封印前的所待之處了——虛妄之地,乃是天界與凡間的交界處。

四大兇獸幾千年前所待之處,雖被天神下了道禁制。但那也只是針對仙人及凡人,阻止他們誤闖罷了。對於兇獸,破了這禁制只是一個揮手的事。

去往虛妄的路上,即使青菱身上僅剩那點大可忽略不計的法力,不過以防萬一,窮奇還是封住了他的筋脈和丹田。可謂半點可反手的餘地都不留。

虛妄之地,即使微風繞指,枯木也不曾逢春。

幾分鐘的功夫,眼前就轉成了遍地朽木的場景。青菱也來過一次這種見鬼的地方,乃是過來實施封印術的。不過這一次拜訪,卻是違了自己的意願被迫使的,想想都有些可笑。

身體受那男人所控,青菱無法按自己意願行動。忍無可忍之際,他道:“要剮要殺就直接點,還在磨蹭個什麽勁?”

下顎登時襲來一陣疼痛,忍著被人緊實箍著下顎的吃疼,青菱的目光掀不起半點波瀾漣漪。“忍不住了?”能感覺出來眼前人的厭惡情緒,青菱笑而不再發言。

男人端莊的五官漸漸染上猩紅,忽然眼神一個頓然,微微松開了手,似笑非笑道:“你大可寬下心,我會讓你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是怎麽死的。一點一點地進行,充分體會到每刻每秒。至於是何種程度的苦痛,我就先不奉告了,遲早你也會知道。”

“現在吧……我倒有一事亦有興趣嘗試一番……”說話的空當,已經到了一個似殿堂的地方,蒼穹暫且斷了自己的話,手一揚,門被肉眼所瞧不見的外力推開。收回手,他邁了進去。青菱也不受控跟了進去。

門框當合上,男人悠然一個轉身,“我知道皮肉之苦對你而言算不上什麽,我也沒打算只是簡簡單單給些皮肉苦……”面帶淺笑,男人的身形逐漸模糊,輪廓也虛了,將散未散的感覺。身形變換得很是曼妙,除了稍小了些,還隱約……有了些許曲線。

再一個眨眼,面前就是個身姿娉婷,眉眼婉轉的女子了。脂澤粉黛以飾之,一眼招魂。這只兇獸確實擅長化形,這化的皮相都是下凡可能會被圍困擁堵的那種。不過就算再怎麽傾城,終究也只是張皮相罷了。

“一個男身還化女相,我原先都不曉得,你還有這種癖好。”青菱雖不了解他的意圖,但話癆的性子終究還是改不了。淺淺一笑,每個字都帶著愚弄的意味。

“當然是為了方便,否則你以為我無緣無故做這個是為的什麽。”話裏明顯有餘話,但隱晦得很。不過不打緊,他即使不說,接下來也能叫青菱猜著幾分了。

蒼穹幻化的女子真可謂容顏純凈而隱隱可透出柔美,偏過頭挑起唇角的一瞬,會讓仙人都誤以為自己是撞見了哪位下凡的神女。她把手輕輕搭上青菱的肩,觀察著青菱的神色。嬌弱笑一笑,手指扣住衣領後,不假思索就拉了下去,外袍頃刻掉落在地。

“你要做什麽?!”青菱後知後覺繼大驚失色,身體動彈不得之餘,死死盯著那人。

“反應這麽大?”女子被他這反應弄楞了,嬌嗔著,還真就停了一停,“你是明知故問還是真不知道?我的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了,應該無需我再作個解釋了吧?”

“有本事你就碎了我的魂魄,也好過你做這種無恥卑劣的事情。”青菱已在怒不可遏的邊緣徘徊著。他就是千想萬想,也萬萬想不到這人首件事並不是折磨他,而是要羞辱他。

“很卑劣嗎?不過我說過了,不必著急。我會給你一種很完美的死法,只不過不是現在。”女子歪過腦袋,笑靨如花,溫柔地貼過去道。窮奇原來就不是個潔身的妖魔,他恰好就很享受這種時候。在將凡間或是天界的女子哄入懷裏後,他就能無比溫柔地折斷她們的脖子並且捏碎她們的魂魄,對於他而言那簡直是堪比天堂的歡愉。

蒼穹所化的女子身上攜了百花的清甜氣息,這本是男子都該鐘情傾向的氣息,卻惹得青菱嫌惡得很。

“離我遠點。”青菱不鹹不淡道著,無力再去點起怒火。知道蒼穹本就不在意臉皮這種東西,就算把他罵入塵埃裏他也能笑意漫漫地與你繼續著話題。

“你覺得這話對我有用嗎?”女子笑聲如淙淙溪水,叮咚悅耳,止了笑後,又露出憐憫的神色,“不過你也真是可憐,法力盡喪,就是想捏死我也只是癡人說夢。你也就只能口頭做一些無意義的斥責了。”

纖手仍落於肩,這次手指往回扣住了裏衣,還特地做了個不小的停頓。也沒什麽原特別原因,純粹就是閑來無事刻意為之的。

坦然接過青菱的怒視,手指一個輕撥,裏衣已然褪下了一半。半數肌膚接觸著涼嗖嗖的空氣,能生生將人凍出幾個寒顫。

“你到底想做什麽?”這麽多年了,青菱都未曾有過這般淡漠的眼神。若他法力依舊,在這人碰自己一分一毫前他就早已將窮奇捏成粉末了。自己當年還是下手輕了,就該廢了他再丟進封印之地裏,這兇獸也不會再有作妖的本事了。

“你應該知道的……我敬愛的神君……”還別說,蒼穹易容之餘還將自己的嗓音也一同換了,持著這樣細膩柔軟的嗓音,連三尺的冰都能被一同化了去。

道完這話,女子不顧青菱極度排斥的態度。仰首,一手攀上他,將唇印了上去。那是個沒入多少情的,目的都尚不明確的吻。女子也僅僅只是吮著那片冰涼,動靜簡單而明了。

貼上了不過幾秒,一陣刺疼自唇上侵入。女子稍攏過眉,立即就移開了臉,還舔了舔唇邊殘存的血跡。好在反應夠快,否則非要被咬下一塊肉不可。

“怎麽,這麽熱情?”蒼穹不怒反笑,他對青菱這反應還算滿意。對於神獸,對於神君,羞辱他比將他千刀萬剮要更痛快上些許。青菱寧死也不肯受辱,蒼穹還偏就逆了他的意願。反其道而行之,這才是洩憤的良好方法之一。

“我還沒有什麽動作,你就迫不及待要咬了?”說著,那女子往裏處走了過去。青菱的身體仍沒脫離窮奇的咒術控制,身體由不了他自己,就那麽隨其後跟過去。

“你大可再試一次,我不介意把你的舌咬下。”青菱冷冷警告。

“那就不用了。”蒼穹的眉眼神態沒有一處會不覺著這是個正值大好年華的佳麗粉黛,連嬌羞的神情都展現的極盡,把額前的細碎頭發撥至耳後,笑道:“不過可能要讓你失望了,畢竟前戲一次就夠了,具體該怎麽做,我自己還是有分寸的。”

往裏走,再往裏走,就看清了裏頭那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那是一張床塌,足夠容納幾人的床榻。

走著走著,蒼穹就換回了男身的形態,一邊走一邊留意後面人是個什麽樣的情況。而後,青菱動作僵硬著停下了腳步,男人越過他就坐在了榻上。

看了好一會兒了,招了招手,道:“來。”本質上其實就是在下令,因身體根本不受青菱所控。拖著僵直的身體過去,青菱眼眸是漆黑的,一動不動盯著這人。

“別這麽看著我,現在是你落在我手上。你求個饒都比擺出這樣的臉色要管用的多。”蒼穹空出原來用來撐臉的手,慢慢移到青菱腰間,兩個手指輕而易舉就捏住了衣帶。接下來的動作就更簡單,只要拉開了就好了。

“我給你個機會,若是能讓我有幸聽見你的求饒,我或許會再三斟酌推脫一些時辰。”腦袋轉向,蒼穹的手卻不曾從衣帶上撤走過。

青菱雖動不了,但其中一手違了窮奇的咒一點一點攥緊。“你敢。”連說話都是顫著的,那是因慍怒生的顫。

蒼穹一點也沒把青菱的慍意放心上,一手直接攬過青菱並放倒在床上。雙手分別撐在青菱兩邊,飄飄然逸出一句話:“你是在激我嗎?你已經是個廢人了,你說我敢不敢?”

身上的人動作很快,男人幾下就拉開那人的衣帶,明明面帶著微笑,動作上卻沒有半分情感。“千年來,我還真不曉得男人是什麽樣的滋味。”隨後垂首在青菱耳邊輕聲細語,“不過不打緊,很快就知道了。”

想先擺弄著青菱的身體,蒼穹卻發現自己在自己的咒上栽了個跟頭。這個咒也致青菱的身體變得無比僵直,不知道的他甚至要懷疑這人是不是在冰窟窿裏凍上了一陣。

這當然不是他想要的,反正青菱沒了法力也造成不了什麽威脅。蒼穹眨了眨眼,咒術剎那解除。

當他還想接著方才的動作時,下面忽然一個甚可掀狂瀾的推力,把蒼穹猛地推下榻。青菱緩和著自己的呼吸,若是法力還允許,他巴不得把眼前這個身著血色衣袍的男人抽了筋剝了皮。

“滾。”理智被沖得一幹二凈,除了這一字,他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青菱連眸子都映出了薄薄一層紅色,血泊一般。依舊坐在榻上,青菱全身上下毫無半點遮蔽物,也知道了何事為奇恥大辱。

“先不要沖動。”蒼穹展笑,也料到了解開咒術會出現怎樣的走向,用上撫慰的口吻道:“我給你看樣東西,看過後,興許你還會心甘情願把你自己交出來呢……”

榻上人沒有理會這席話,或是根本就不在意這話。

得不到答覆,蒼穹無謂一個聳肩。直接奔主題,伸出一手,喚出一物,正於手上漂浮著。

把手微微往青菱那邊靠了靠,蒼穹期待著青菱的反應,甚至不尋常地有了些許興奮:“作為神君,你可識得這物?”

許久,青菱才稍擡了點頭,餘光掃過那物。

“別激動,我現在暫時對這東西還沒什麽想法。”在蒼穹意料之內,青菱不過瞄了一眼,就仿佛變了個人一樣,就要撲了過來。蒼穹眼疾手快地收起了那個鮮紅色的物體,撫過青菱的臉,還配著愛憐的目光。

“你……怎麽會有他的心臟?”青菱是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地蹦出口才成的句,雖然那物只現於他面前一秒有餘,雖然他只能靠所剩無幾的法力來探查這物,雖然他從未親眼睹過那物。但他不會斷錯,那確確實實就是朱雀的心臟,還是半個心臟。

“我在被封印的這段時間裏,外界的事情並非什麽也不知曉,畢竟還有那麽多人和我通個風報個信什麽的。”蒼穹眉開眼笑道,“你難道就沒想過這世上能有幾樣東西是可封印神獸的?”

青菱不明白他的話,但也不想過多深究蒼穹的話,一心只想著方才他手裏的東西。

“封印神獸,除了用相克之物,還能有什麽東西是可鎖住你的?”蒼穹也不藏話了,直接道:“朱雀之心,這不正是封印青龍的極好之物?我就是有些奇怪,這朱雀解了封印還不拿回自己的心臟,反倒被我的人在青龍殿撿了去。可見這東西對他也不是那麽重要,我且借來玩一玩,也不過分吧?”

“直說吧,你想如何?”青菱放低了目光,久默之後就給出了這話。

“還需我再強調一遍嗎?”蒼穹站在榻一旁,俯身凝望著青菱,道:“要麽就繼續剛才的事,要麽我把你禁在這後我自行去研究研究那個神物該如何好好利用,你自己選。”他也沒什麽忌憚,就這樣居高臨下地將這個樣子的青菱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

青菱手指慢慢綣起,握緊。

“若我答應你,可否把那東西給我?”幾秒的停頓,青菱囁嚅道。雖知道這要求幾近異想天開,但他現在的語氣已然就是在懇求了。

“你在向我提要求嗎?”蒼穹聞言,笑了,“我只給了你選擇的權利,你無權提要求。你只需要回答,答應,還是不答應?”

“好,我答應。”青菱此時已經是平緩了語氣,不再說一些無謂的話了。

看他因為這東西就這麽順從了,蒼穹眼底倏然閃過什麽,笑答:“那好。”

說著,立即就傾身覆了上去,身下人果然沒再掙紮。現在青菱也只覺自己身子已是涼透了,法力也所剩無幾,現在的他活脫脫就是個待宰的羔羊。

但蒼穹只是這麽待著,相當好一會兒了,也沒有別的動靜。青菱睜了眼,恰好對上雙目。

“你……居然還被其他……破了身,有點意思。”蒼穹低低笑道,聲音沈過磐石。溫熱的氣息灑下,他還是沒個動作。

青菱身上攜了那麽明顯的赤焰氣息,那顯然是另一個人的氣息。不用多加思索,稍稍停個幾秒想想就也知道了。

冰涼的手指在青菱側臉輕輕帶過,卷走溫度,留下幾絲涼意。蒼穹眉下眼下,意味不明,陰晴百態。像是在打量著一件曠世珍寶,時而的神情又像是在瞧著一個渾身是刺的鐵球。

沒有任何緣故,蒼穹這就起身了,並沒有繼續著那事。

“不過我突然覺著有些累了,暫時就算了。”蒼穹放下這句話,“還是……明天再來吧,反正也不差這點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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