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佳人能否嫁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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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何名堂,過去便知曉了。他不動聲色地走了過去,近淵水。其實淵水不過是個名字,並非意為此地真有水之類的。

現在他也是曉得了個大概,反正和青菱脫不了幹系。遇橋怕也只是按他意思照做罷了,至於出於何目的,猜也猜不出個合適的。

前方即淵水,處天界東南方向。這裏也是天界的邊界,與虛空的邊界。當空之月,鋪上一層碎銀。他亦是披了一身,說不出的柔美及溫和。

“知道你在這兒,有什麽事?”他沒深入淵水之地,停了腳步,面前虛無,他卻開口問道。

“是遇橋編不下去了吧?就知道那小孩不怎麽敢在你面前撒謊。不過還好,人到了就無所謂了。”青菱的聲音蕩開,但還沒見著他的人影。

“有事就說,沒有我就走了。”絳天沒閑情和那人闊談,轉身離去之際,被人捉住了手腕。

“怎麽,沒有事就不能找你嗎?現在都這天色了,陵光神君也沒有什麽要事在身了吧?”青菱話裏多少都有受挫的語氣,不過早已習慣了這只冰冷的火鳥,當然也就能立綻笑容了。

“所以,你是真的閑來沒事特地把我叫來這個地方的?”夜色沈沈,看不太清絳天的神色,不過興許此刻他面上也沒什麽表情。

也不知道自己再扇風點火會不會玩火***,青菱見好就收,改口道:“逗你的。我這麽幾番周轉讓你來這裏,當然是有正經事了。”他本來個頭就不及絳天,在這不足兩尺的間距,他微微吃力仰首想看清眼前人的五官神情。

“什麽事?”絳天沒什麽反應,就這樣垂眼看他,無聲無息。

青菱是先移走視線的那一個,他手輕輕揚起劃過一個弧度,但沒有內力的洩出,似乎也沒什麽其它動靜。換做他人估計就開始懷疑這人多半是用錯發訣了,絳天稍稍聚了聚神,明白過來後,投目於遠處的皎潔白玉盤上。

聚月光,匯月光,點滴蜿蜒淌下。束束柔美白絲綢更似鋪了條通往仙境的小路,另一頭則連著這兒。

“你這是……”絳天沒有上前阻止,但他曉得這是個很耗法力的術法。且非是他們誕生下來就會的術法,要想采得月光靈氣,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做到的。他……刻意去習了這個法術,是為的什麽?

青菱不作答,月色籠過他的笑容,牛乳般傾瀉下的月光,流過淵水,聚在淵水。月色撫摸下,千萬朵聖潔花骨朵擠出土地,含苞待放的嬌羞模樣,環繞在他們四周。再隨後,這些由月光靈氣集成的無名花千千萬萬與此同時伸個懶腰,花瓣各自騰空舒展開,花蕊嬌羞無比。

天界熒蟲都被這奇象吸引,紛湧而至,點點熒光,攪動著昏暗的月色。這樣無與倫比的場面,即使是絳天,又何曾見識過?

一只熒蟲停留在絳天指尖處,他輕輕托著那只小不點,它還很享受,不舍走了。“你……讓我來,是特地讓我看你做的這個?”他放飛了那只小熒蟲,被這些小生命團團圍住,他神色有些覆雜難言,旋過身去問青菱。

“嗯……當然……不止這個了。”相視過後,青菱唇邊笑意一點一點淡下。漫天熒蟲飛舞下,青菱牽過他的手,緩緩放低身子,單膝跪在他面前。風弄花舞,愈加襯意。

“其實……我也沒有別的目的。”跪下的這個人似乎是在想著該如何措辭,“我就是想……向陵光神君提親。除此之外……沒有其它意思。”聲音聞似平靜,實則還微微發著顫,隱隱能從中聽出一種奇妙的情緒,便是緊張了。

白衣人身子僵住,手也跟著凍住了般。他俯視著青菱,眼裏是讀不懂的情緒。

“你也知道,我比任何人都在意你……”千言萬語堵塞著,青菱的聲音清幽而款款,“所以,陵光神君……可否嫁與我?”於此,回蕩著的就是他的聲音。

熒蟲層層環繞,時而從他眼前忽閃而過。幾秒後,輕笑,笑的正是陵光神君。

“你還真敢對我這麽說……”陵光神君這話雖不知是何用意,但淺笑依然。他俯下身扶起青菱,“不過,不是我嫁與你,而是你嫁與我,這兩個還是有點區別的。”

一只熒蟲撞腦袋上了,才把青菱給撞回神了:“所以……你是答應了?”他應該不會只是單純地想糾正個說法吧?

白衣人這次沒有停頓,直接點了點頭:“嗯。”剛落下話,那人直接就抱緊了自己,松不開了。這人把臉都埋進自己懷裏了,絳天只覺得有些好笑。都多大的人了,又不是孩子。他慢慢擡起手,也回抱了那個人。

很久,青菱才發了聲。“我其實真的很怕……”青菱的聲音悶悶的,說到一半就沒說下去了。

“怕什麽?”絳天問。

“怕你沒答應……怕你會因此……討厭我……”青菱說的還有些不大連貫,他不想松手,從來沒有這麽真切地感受到他身上那清冽的氣息。說實在的,青菱其實真沒幾成把握。雖然就算被拒了他也並不會因此放棄糾纏,但他方才,是打心底裏的緊張和無措。

白衣人忽然憶及很久以前的那個算是意外的吻,真是很久很久以前了,久到……他都快不記得自己當時是什麽樣的表情了。

他使點力推開了這個人後,在青菱詫異的眼神中。搶在即將問話的空當,他擡起青菱的臉,就壓低了頭。唇上微涼,繼是溫熱。溫度自唇齒間傳遞,他舉止很輕緩。除了將手放在那人腰上托住了他,也沒有別的動作。

他始終是開著眼的,時時刻刻察著青菱的反應。持續了近半分鐘,才解開那纏綿的情絲。他放開了青菱後,趁著青菱被他吻的暈頭轉向時撇去視線。又是負手而立,似乎是想當作什麽也沒發生。

青菱稍稍喘了口氣,他還想再理一理方才的事來著。合著火鳥這一系列的反應,青菱順了順話後,有些不大堅決地問道:“你……其實也是之前就喜歡我了對不對?”否則,不可能只因今晚,就讓火鳥有這個覺悟。

絳天其實一直有意無意想躲閃這個問題,好在青菱之前也沒問過這之類的問題。但現在也終於是被問到了,躲避也沒任何意義了。他不點頭不搖頭,就只是“嗯”了一聲。

“什麽時候?”青菱心一動,又引著他接下去問。

絳天應是凝固住了,又或者可以說是在為難。“不說了吧,現在說這些也沒太大用處。”

看他在避問題,青菱自然是不依不饒了:“不行,要說。”說完就擋在他面前,雖然……他半點也不會礙著絳天的視線,但不屈就對了。

絳天瞳孔微放,手於身後又握得緊了緊。他註視著青菱,一刻不離,終於,一字一句地回答:“好,你想聽,我說就是。”半秒的促頓,沈聲接著道:“我喜歡你。千年前……就是了。”他說這話的語氣略生硬,因他從未說過這種話。

“若允許重來一次,即便不得已我也不會再囚禁你千年。”他如此說道,“所以,抱歉。”彼時的不得已,不足為一個理由。

青菱最近晃神的次數還有些頻繁,他搖搖頭,微笑道:“算了,過也過去了,也就不在乎了。”想起了什麽,他又說:“不過,那些天界之人有了第一次,自然也少不了第二次了。到時我若是要和他們拼命,你可別攔著。”

絳天道:“不要拼命。”他不想,不想再見到青菱魔化的模樣,“不值得。”

青菱撚過一片柔嫩花瓣,輕輕摩挲著,也不知道是不是默認了絳天的話。

說起來,今日采集月光靈氣耗了他相當一部分的內力。不過還好,一點也沒白搭。

這正是個該竊喜的時候,卻與此同時,他和絳天同時註意到了十幾米開外的異響。面色頓時凝重,青菱幾乎是瞬時動身禦風過去。僅一秒有餘,他就飛到了樹下。絳天倒是沒他這麽心急,畢竟,要真是什麽邪物之類的,要逃也是逃不掉的。

所以也就選擇了緩速過去。誰知,還沒到樹下,青菱的訓斥聲就傳了過來:“我還以為是誰,原來是你這個小丫頭。你老實說,什麽時候來的?待多久了?啊?”

到這兒,絳天不用過去也知道是誰了。

“沒……我,我就剛剛來而已,我什麽也沒看到,真的……”遇橋遭當場抓包,當然是慌得不行。不過她這話吧,是真的就怪了。要說遇橋是從何看起的,那還得從青菱引月光靈氣開始算起。所以,後面的事被盡收眼底也就不用說了。

“那你跟你神君殿下這麽說,你看他信不信。”青菱讓了個位,剛好絳天結束禦風後一個輕落地,落在青菱避讓的位置。說多無益,青菱還是想看看火鳥會是怎樣的態度。

看到神君殿下也過來了,遇橋現下就更加心慌了。頭也不敢擡了,小聲支吾道:“神君殿下……那個……這麽巧啊……”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剛才的畫面。其實她方才看的時候可激動了,不過這一給抓到,激動什麽的就擱到後面了。

“這麽晚了還不回去,反而對這些事還挺上心。”絳天也沒什麽慍怒情緒的遺露,平平說道。

僅一句話,就能判斷神君殿下生氣與否了。既然沒生氣,也就沒什麽憂慮了。“神君殿下的事,當然要上心啊。”遇橋這就一點點擡起了頭,回答道,“你放心,神君殿下,我其實……也沒看到什麽。就算,就算看到,我也不會說的……”遇橋隨即就是一通前言不搭後語的辯解,竭力想洗脫什麽似的。

她無疑是把話給堵死了,絳天一時竟還找不出什麽合適的話來回她了。唯青菱接過她的話:“你終於承認自己是在偷看了?”

“我又沒跟你說話。”遇橋不屑一顧他,“要說偷看,說的好像你沒來偷看過我一樣。你以為成親那日晚上我沒聽見你的聲,不知羞恥。”說著說著,遇橋還頗有幾分羞惱。那種事被其他男人看見,哪個女孩還能安定的?

“那個啊……”萬萬沒想到那晚還讓這小丫頭聽見了,自己也沒有喊的很大聲吧?還以為忘情處她就聽不見外邊的動靜了,“那次只是放心不下你,過來看看,也算是個路過,相提並論不了。”

“哼,狡辯。”遇橋扭頭懶得搭理他,心道自己還真是大度,還願意幫了他這個忙。現在想來其實她當時應該再三思索片刻的,讓這樣一個人陪在神君殿下身邊,還是不怎麽放心。

不過,神君殿下自己都答應了,明顯就是兩情相悅了。怪不得神君殿下不和任何一位女仙人有過近距離,原來是不喜歡女孩子啊。

“那,神君殿下我走了,我這次可是真的走了。”遇橋說這話有些怪不好意思的,還按規矩行了個禮,“就不打擾你們了。”

“走了就趕緊回殿,已經夜深,不要讓我再發現你在外邊逗留。”白衣人刻意放冷語氣,警告道。

“知道神君殿下,保證不會。”遇橋擔保道,反正該看的也都看完了,是該散場了。說完,為了消失快點,她還特地禦風走了,十來秒也就沒了人影。

“這孩子溜的倒是蠻快,青菱擡眼望望天色,問:“是不早了,回去嗎?”

“嗯。”絳天答。

“對了,那,今晚……”青菱都還沒問出口,就被絳天生生斷了言:“不可以……自己回去睡。”

“為什麽?”就算不同意,好歹得給他個理由吧?一個心甘的理由。

“你需要先改善一下自己的睡姿。”絳天剛好就附加了個理由,雖然這個理由……是絕對不盡青菱的意的。

“不會吧?就因為這個啊?”青菱當然不想認同這個理由,“我上次也沒把你踹下床什麽的,這個就不用計較了吧?”他睡著了的狀態也沒到特別惡劣的程度吧?用得著這麽嫌棄麽?

“讓別人瞧見了,傳出什麽不正當的消息也總歸不好。”絳天添了一句,“回去吧,我就不送了。”

哎,都成親了還這麽保守做什麽?用凡間的話來講,他自己就不用說了,火鳥自然也是個處子,且還保持了萬年以上的處身。所以說,除了某些瞬間的錯覺,他真沒感覺到火鳥身上可有“情”一字。

不過沒關系,遲早的事,沒有操這個心的必要。

所以今晚,青菱也是真打算就這麽放過這個人了。而且就算他想強迫,也不排除事後會被火鳥會剝掉一層皮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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