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菱一下子沒反應過來自己是身在何處。只覺胸口一陣悶疼，垂眼看，自己乃真身示人。而就算是化了真身的自己依舊被某物擊出數十米遠，了無知覺。

起身騰空，他有些木訥地環顧著，遠遠看過那群仙人。此地自然是天界，而他自己……

青菱感覺自己的眼瞳熾熱勝火，雖不難受，但他也不喜歡這種感覺。體內滾沸的法力，映出赤瞳，模糊了神志，這是……魔化跡象。

“神君，還請您配合我們。我們也不想這樣，但這是天神的命令，不得不從。”其中一位仙人憑借自己掌握著不錯的法術，身負不輸多少人的修為，對青菱下達了最後一次告誡。

“天神又如何？本質不還是個凡人？就這種從凡間飛升上來的廢物，也配命令我？”青菱冷笑出聲，蕩際的聲音。眸似溢血，詭魅妖艷。

“住口！他人無權汙蔑天神。”仙人也不再假敬青菱了，說：“既然神君並無悔過之意，幾番勸說都是無果，那我們也只好采取強硬措施了。”

“你不過就是個無名小仙，又有何權同我這麽說話？”青菱壓下喉頭的鹹腥，就憑他現在的狀態，要是不魔化，只不準他堂堂一位神君還得死在這廢物手上，“天神是吧？敢問天界遭入侵的時候你們的天神又在哪兒？給自己起個帶“神”的封號，還真把自己當神了？”輕蔑的語氣，他利落道。

“還希望神君別扯到其它事上，其它的我不知情，但天神既給你定了罪，我只是依旨辦事。”仙人冠冕堂皇道。

好一番義正嚴辭的話，說的好，說得動聽。青菱已是怒極而笑了，人是人，神是神，仙是仙。憑什麽世間會有凡人能飛升成仙這樣的定律？這些仙人，道行修為不錯，還自稱為半個仙，但又可曾敢站出抵禦？

上古神獸本職就是護天下，否則自有天災降。不過護天下這件事，再怎麽著也輪不到這些螻蟻插手。這些人飛升前在凡間享譽榮華，飛升後還能被凡間擁戴成神。不過在青菱眼裏，他們什麽也不是。

“話別說太滿，憑你，還奈何不了我。”這笑還一直持到現在，青菱幽幽勸告：“來，我可以把話放在這兒。我本從不弒天界人，不過今天，我還就非要取了你們性命了。”

“他……他好像有些不對勁……”有些仙人發現了蹊蹺，但聞所未聞，並不曉得這是個喪命的預兆。

“他負重傷，我們這麽多人，你還怕敵不過他一個？”領頭仙人已就了緒，催促他人：“磨蹭什麽？布陣。要真打過了這上古神獸，說不準還會成一個傳奇。”

此言一出，青菱“哈哈哈”地笑了，響徹雲霄的笑聲。非要說這笑聲為何樣，只能用上一詞：可怖。

“你們知道……何為魔化嗎？”青菱咧嘴一笑，“有膽識沒見識的人，在我這兒……可是得付出代價的。”落聲後，體內法力內力瞬時極度熾熱滾燙，猶若熔巖。

“青菱，你在哪裏？”傳聲而來的是個低沈卻掩不住焦急的聲音。

“難得見你主動給我傳音。”青菱稍稍壓下隨時迸發的法力，火鳥的傳音可比這個重要的多，“我還能在哪兒，當然就在天界。放心，等我處理完這些人我就過去找你，兩分鐘的事。”

青菱雖沒多說什麽，絳天不用多問也知道他是要做什麽了。“別輕舉妄動，我現在就過來找你。”絳天道。

“你不用過來啦，來了看到的也是屍橫遍野的景象，嚇著你就不好了。”青菱的語氣先是很輕快，眼裏覆湧起猩紅，語氣陡然似突然換了個人，“你來了……我還可能會傷到你。也不知道怎的就魔化了，不過正好，對付他們，就綽綽有餘了。”

那邊的人應該是怔了罷，因為沒個反應了。

“上。”十幾位仙人已經開始打頭以法力形成個包圍圈了，不知誰還特地空出一只手襲了青菱一下。

臉上一陣銳痛，青菱不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臉，抹掉一層血跡。法力正在以生命力為代價瞬燃了起來，“既然你們這麽想死，好，成全你們。”媲美於蒼穹傳來的聲音，陰郁的聲音飄蕩於這一片天際中，幾晌不散。

青菱詭異一笑，忽然暴漲開數百米的法力，泯滅了範圍內的所有人和物。尖厲刺耳的慘叫下，血流成河，這樣就寂滅了。兩分鐘都算長的，其實整個過程就三秒。方才還叫囂著的幾位仙人，都已化灰隨風散了。

“青菱，封住你自己的法力。別被奪了神志，助長了魔化跡象，我這就過來……”那邊的聲音還在響著，但青菱似是已經聽不見了。他雙目失神，彌漫殺戮。

“青菱，你在聽嗎？倘若聽得見我的話，盡你所能聚力於丹田封住。否則你真就要死了，聽見了沒有？”那邊的聲音不知是慍怒還是憂慮，往常話不多的他，此刻正一遍覆一遍地喚著他，欲憑此將青菱拉回來。

“青菱？……青菱……”

頭疼得厲害……意識擁成一團……視線也是模糊不清……這感覺……不好受。

突然的睜目，入眼的是盡歡殿的天花板。青菱睜大眼盯著天花板，腦袋有些空空的。

額頭有些濡濕，大概是冷汗吧。青菱拂了拂額，不知為什麽，明明是個夢，卻莫名松下一口氣。不過……這都是快一千年前的事了，今日居然還能夢到，奇怪。青菱無力一笑，又合上眼。

“你醒了？”淡淡的聲音響起，差點沒把青菱的魂嚇出九霄之外。

“我去……你你你，你什麽時候來的？我…我怎麽不知道？”旁邊坐的不是別人，正是火鳥。雖然青菱應該對火鳥的不請自來感到高興才對，實則並不然。剛做完那個折磨人的夢，青菱還經不起這麽一嚇，現在還需要點時間緩緩神。

“在旁邊叫了你半天，終於醒了？”絳天時不時就會忽略過青菱的提問，接著說著自己的。

原來方才總聽見火鳥的聲音，也不單單只是個夢，是因為真有人在旁邊叫他。

“有事？”青菱側過身，一只手枕在頭下慵懶地看著他，笑道：“憑你的為人，也不可能無緣無故來找我，你說。”

絳天楞一下，不可覺察地笑了笑，無法否認，這人確實了解他。“凡間東南部有邪物動亂，且數目不小。天神派遣你我去看個究竟，即刻出發。”

“又是天神，”青菱把被子往上蓋嚴實了點，“他自己怎麽不去？火鳥，你就不覺得有什麽不妥嗎？他本質是凡人，我們與生俱來就是神獸，憑什麽是我們從他的命令？”每句裏都透著孩子氣的不服，甚至混著委屈。

絳天低頭看著青菱，抵死紛湧而至的苦痛回憶，他不自覺已將手放在青菱的頭上，像是個安撫的動作。沈吟片刻，他說：“民乃天，凡間擁戴天神，他自然就執掌著最高權力。就算覺著不妥也沒辦法，你還想逆了天意不成？”

“奇了怪了，明明是我們護的那些凡人，功德卻落到他頭上，這還有天理嗎？”青菱知道絳天的意思，只能自己生著悶氣，暗自吐著苦水。每次天神發落他下凡解決什麽問題，那些凡人雖然也會對青菱感恩戴德，但最為之敬佩的還是天神。畢竟是天神發落的他，他只是順從天神的命令。

“算了，隨了他們吧。”絳天撥弄著青菱的發絲，“這些東西也沒必要太在意，自己無愧就好。”只要天下太平，各自安好，功德這種事落誰頭上於絳天而言沒什麽所謂。

“隨了他們嗎？”青菱低低問，擡眼，問：“那彼時那家夥要給我削骨之刑的時候，你怎麽沒有隨了他們呢？”

面色微微一變，絳天屈指敲了一下青菱的腦袋，沈聲道：“不準再提那件事。”每每憶起那天，雖然始作俑者不是他，但畢竟是他親手封印了青菱，他沒法不自責。

“為……”青菱剛想問出口，瞥見他的手後連忙抱頭，“我不問了我不問了，別再敲我了……”

絳天滿意地收回手，說：“起來了，這次事關凡間部分人的性命，拖不得。”

“哎……麻煩。”青菱全身上下都寫著不情願三個大字，在他的督促下掀開被褥，揉眼起身收拾了。

“神君殿下——神君殿下你在嗎——”外頭有人扯著嗓子，青菱正收拾完畢，聞聲遂往門那邊看。剛擡頭望去，門就被哐當推開。推門的人用力不小，門撞到墻壁後又彈了回來。

遇橋看見人都在，這才舒了一口氣：“原來你們還在，那就好。我剛剛才得到你們要走的消息，我聽浮沈說這一趟你們一走要走好幾天，神君殿下你們是要去哪裏？”

“打住打住。”青菱黑著臉打斷她，“餵，遇橋，你當我這裏是莫幽殿呢？想來就來想闖就闖啊？”

遇橋知道自己這麽做欠妥，目光收回迅速鞠了個躬，“抱歉嘛，神君。我還以為你們已經走了來著。”其實她也才剛想起來兩位神君的關系，這還好沒撞到什麽事。

這小孩還知道輕重，站在門口遲遲未進殿。青菱哼一聲，也就不計較了：“你那麽大驚小怪做什麽？你神君殿下出個任務還要向你請示不成？”

“怎麽了？”絳天走過去，問道。

“其實……其實也沒什麽……”遇橋瞧見他走來，不由放低視線，說：“只是……神君殿下你一般不都是只出去一天不到的嗎？為何這次要這麽久？你們要去做什麽？”

青菱忍俊不禁，無情地開始嘲諷：“遇橋，你是個還沒斷奶的小娃娃嗎？火鳥離開幾天你就自理不了生活了？”

“我……我沒有。”遇橋回瞪他一眼，好吧只是她不願意承認罷了。確實，哪個孩子舍得離開自己爹娘的？何況在遇橋這兒神君殿下是逾越爹娘的存在。

“我不過是下一次凡罷了，平定了東南部的情況就會回來，至多不過三天。”絳天答，“這幾日你待在浮沈身邊就好。你也不是小姑娘了，不待在浮沈那兒，總往我這裏跑做什麽？”他唇邊笑意淡淡，這當然不是句指責的話。

遇橋沒說話，連神君殿下也是這麽想的嗎？她只要不在絳天身邊基本上就都是在浮沈旁邊的，沒事了遇橋就想過來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麽忙。神君殿下該不會是嫌她有些擾人了吧？

“那……那我以後不往這裏跑就是了……神君殿下你千萬別嫌我煩……”遇橋像蒙了什麽冤屈一樣，兩手絞著衣服的一角，小聲道。

“……我也不是這個意思……”絳天覺得自己可能說不清了，然後就轉去揉揉她的腦袋了，也沒再說什麽。

“對了，神君殿下這個給你。”遇橋手裏一直攥著一個小東西，一打開，是一個木雕玩偶。這雕刻的……正好就是他的模樣。

絳天忍笑了，這一個兩個，都對雕刻這麽執著。不過很明顯，比起青菱，遇橋的技藝當然更到家一些。他接了過來，端詳著。

遇橋刻的不是真身，她可比青菱有自知之明多了，做不來的事不會強求。“其實……我也做了你的。”遇橋不會沒發現青菱一臉不痛快的神色，解釋道：“不過還沒做完，過幾天我就送過來，很謹慎了吧我？”

要是放在以前，別說送東西了，遇橋和青菱能不吵架就是恩澤了。

聽聞她這麽說，青菱臉色是好看了點，但也得故作個不在乎的模樣才行。

“你若是有什麽事就去找玄冥。”絳天看了看時辰，該走了，“再不行就傳音告訴我，知道嗎？”

“知道了。”遇橋點頭道。

絳天一點點斂起笑，對後邊那人道：“走了，你跟著我就好。”

“哦。”青菱答。這突然變個臉色是什麽意思？他就這麽不討喜呢？

不過眼見火鳥已經禦風走了，他加快步子，經過遇橋身旁時還拍了拍她的腦瓜：“走了，小家夥可別太想我們啊。”出了門口，亦禦風追上前面那人。

“疼啊，你這人下手怎麽沒輕沒重啊……”遇橋的怨念還陰魂不散地在他身後。青菱輕笑，微微回了個頭，把遇橋欲哭無淚的表情收入眼底，心滿意足地走了。

凡間，東南部附近。

“慢點慢點……絳天，我們也不是投胎之人，沒必要這麽趕吧？”青菱跟著絳天還不敢松懈了，這一個不留神他的身影就要沒了，“這麽地大肆消耗，你之前那半成法力恢覆得這麽快嗎？”

“有精力說話不如省下這點力氣跟緊。”絳天沒功夫和他瞎耗，不過還是稍稍降了速。

終於得以小息一下了，青菱轉問：“已經確定了就是邪物在作亂是嗎？”

“不確定。”絳天答，“只是疑似，不過確實消息說一些凡人因此或死或傷，所以才讓我們來看看。”

“這些邪物也是一天比一天猖獗了，滅了一次還不夠，還真是無窮無盡。”青菱也是因此困擾了許久。

“前面就是了，先下去。”絳天忽然來了句讓青菱猝不及防的話。

青菱就跟著他，反正他怎麽做自己跟著，怎麽也錯不了。法力收斂，高空降下，青菱跟著他先後落了地。

這兒一眼望過去就是個熱鬧非凡的集市，人來人往，普普通通，也沒什麽異常。

“從哪兒著手？”面對這麽多凡人，青菱有些沒譜，直接開口問身旁四下巡視的絳天。

“問。”絳天言簡意賅答。

“問……問誰啊？”青菱還是不大明白他的意思，覆問。

趁著青菱問話的空當，絳天沒時間多加解釋，碰巧身旁就經過個衣著樸素的少女，他上前就問：“你好，我聽說了近期這裏是有人死於非命，可能和邪物有關。你知道那些人的屍體被置放在哪兒了嗎？”

這麽直接就開問了嗎？青菱有些懷疑地看向絳天，又把目光聚到那少女身上。

少女被問到這問題，先是狐疑地看向問話人，看清了來人的面容後，少女滯楞。其實陵光神君的相貌放在天界也是少有人可媲美的，更別說放在凡間了。不過青菱就納悶了，問個話而已這臉紅個什麽勁？

“姐姐，如果你知道的話就趕緊告訴我們，我們趕時間。”說罷，青菱咳了幾聲。

絳天瞟過去，一個上萬歲的人這麽稱呼姑娘，罷了，他也懶得說了。

少女就像被噎了一下似的，再怎麽看，這個男人也不可能小過自己，顯然是故意為之。但看過旁邊等待著她答案的絳天，少女沒搭理青菱，轉對絳天道：“二位是外地人吧？昨日確實這附近是受襲了，很多人都堅定就是邪物的作為。在這裏的話屍體一般都會被堆積在向南的葬山崗，二位既是外地人，晚上就最好不要出來，邪物作祟的時間段都集中在晚上。沒了，就是這樣。”

“謝謝。”絳天答。

少女頷首，又用不大愉快的目光掃過青菱，就走了。

“她還看回我，不就個稱呼嗎，至於這麽計較……”青菱絲毫不覺自己有何不妥之處，還有臉提這一問。

“少說話，多做事。”掉了個往南的方向，絳天淡淡地接著在前邊領著路。

“你慢點火鳥，這裏人擠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識路的，一會兒人擠沒了你上哪兒找去？”青菱這次說的是實話了。要不是人多，他早就禦風上去呼一口新鮮空氣了，哪裏甘願在這裏被擠成肉餅。

雖然這裏紛亂鬧心得很，但尚可人聽得清青菱在說什麽。絳天微微轉頭，沒說話，卻把手遞了過去。

青菱呆呆地望著那只手，又呆呆地望回他。這人確定是火鳥了對吧？應該不會是遇橋扮的過來戲弄他的吧？但是這個令人生了滿心猜疑的動作，也確實不像是火鳥會做的……

見青菱遲遲沒反應，絳天蹙眉，一手環過他手腕。青菱的手有些冰涼，絳天自覺地握更緊了些，接著趕路。“若是不願，我也可以拖著你，我沒意見。”他說。

“那，那還是算了，這樣剛剛好，剛剛好。”青菱講話都不利落了，碰見這百年一遇的奇事，當然人也可能會連帶不正常啊。

“你，現在就要去葬山崗？”青菱看著行去的方向，問到：“去查看那些屍體麽？”

“嗯。”絳天答，“晚上還得再出來一趟，既然那位姑娘那麽說，就得徹查。越早解決就越好。”

“噢，我懂了。”青菱慢條斯理點著頭，“這麽著急要解決這事，是想趕緊回去陪遇橋吧。哎，她確實比我分量要重一些。”嘆下一氣，這失望語氣，明顯有著弦外之音。

“往後你要再那麽說，說一次我就送你去一次戒堂。”絳天飄忽過來的眼神，夾著威脅，“遇橋什麽時候跟著我的你也不是不知道，我自然是要上些心在她身上。”

“你說歸說，能不能不要老是提起戒堂啊？”青菱倒先賭起氣來，“你提一次我倒還得來氣，知不知道你以前送我進去了一次之後我被其他仙人嘲笑了多久？疼我倒不怕疼，你忍心看我再丟一次那麽大的顏面嗎？”

挨板子這種事情，放在神君身上自然是一出奇聞了。

“自己自作自受，怨誰都無用。”絳天若無其事地給出這個回答。

“哎，好歹也是成過親的人，這是該說的話嗎？”每次都是這種沒意義的答案，被他這麽折磨都沒結怨，青菱也算是很慷慨大方了吧？

路上，絳天也再沒有跟他答過話。拉緊了青菱，顧著趕路去了。

午時，葬山崗。

這種地方，要換青菱一個人，他死活都不會來。但既然是火鳥的主意，他就管跟著就好了。

青菱受不了這裏的氣味，關閉了嗅覺。要不是得看路，他都想把視覺給封了，這裏的屍體各個有各個的死法。死的還奇形怪狀的，瘆人得慌。“裏邊的都不知是死了多久的了，你要找昨日死去的人的話，我看就在外邊找就好了。他們也不會扔在太偏僻的地方。”

絳天想想，青菱此時的話也算靠譜，就照他話做了。至於找到昨日的屍體，於他們而言沒難度，就感應個氣息罷了。地方找對，剩下的水到渠成。

果不其然，不一會兒他就找到了一堆對應的屍體。“這裏，過來。”他道。

青菱又是跨過地上斑斑點點的血跡又是跨過一些散在地上的破布。實在是惡心，他巴不得現在立刻就滾出這個鬼地方，誰愛來誰來。走過去，青菱就隨便看了一眼那堆屍體，說：“看出名堂來了？”

“走吧。”青菱剛過來，絳天就起身這麽說。

“怎麽了？”青菱問。

“這些屍體參考價值不大，並非是死於邪術，他們身上只是些普通法術所留下的痕跡。”絳天答。

“法術？”青菱抓到關鍵，問：“是尚未飛升的修道人所為還是天界人所為辨得了嗎？”

“法術太過低等，辨不了。”絳天也是難得有無能為力的一次，“這些人不像是死於邪物，此事是有些蹊蹺。”

跟上他的步子，青菱問：“那現在你要怎麽做？”

絳天想過，悠悠道：“等。”而後補充道：“待到夜晚，再出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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