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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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暮雲平靜地回了一句:“哦。”他居然對著鬼魂的指甲往前走了一步。眼見著那鬼魂也一怔,鬼爪微微彎了一下,沒有戳下去。

他心下了然,環顧了一圈四周圍在他們身邊樣子淒慘惡心的魂魄:“我們只要不出去,就是安全的,看門大爺肯定沒走。”

秦漫舟靠著門,沒有說話,擺出一副傾聽的姿勢。

屋內非常暗,但是舒暮雲就是覺得他在笑,於是自己也不由自主笑起來。

他將手伸進衣兜裏,掏出四個小東西。舒暮雲湊上前,拈起掌心的棉花團,給秦漫舟塞好。

給師兄帶自制耳塞時,兩個人離得很近,舒暮雲確認對方是真的在微笑,笑的還挺寵的。

“能聽見嗎?”他仔細給秦漫舟塞好,“只能將就一下了。”

“嗯。”秦漫舟伸出小指輕輕碰了碰耳朵,“聽不太清。”

說完他就從衣兜裏掏出一把小水果刀,舒暮雲一怔,驚了:“你怎麽隨身帶著這玩意?會紮到自己的。”

秦漫舟不要臉地回道:“你說啥我聽不見嘿嘿。”說著他就往自己中指上戳了一下,頓時指尖就冒出血珠。

“我在餐廳拿的。”秦漫舟擡起手,虛虛按在舒暮雲眉心,“師兄給你畫個符,雖然比不上現實中的威力,但是也能屏蔽些騷擾。”

舒暮雲皺起眉,向後仰了仰。秦漫舟看出他心裏想的,嘆了口氣:“放心,就這一次,用不了多少血。”

舒暮雲垂下眼睛,秦漫舟繼續道:“再說我都戳完了,這點小傷口再不畫就好了,別浪費啊。”

舒暮雲覺得自己再拒絕就是矯情,於是微微前傾,讓秦漫舟在他額頭上畫了個簡單的符咒。

符咒已成就即刻隱沒,師兄弟二人當鬼不存在,怡然自得上了床,舒暮雲往自己的耳朵裏也塞好棉花。借著微弱的光,看見秦漫舟俊美的眉目,心裏一跳。

同床共枕,聽起來實著暧昧。舒暮雲往被子裏縮了縮,懷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開心,再次沈入夢鄉。

這次就是鬼壓在他床上都沒把他二人叫醒。

第二天一早,舒暮雲率先起床,輕手輕腳地洗漱完。當他收拾完洗臉池的時候聽見了腳步聲,一回頭是一臉陰郁的秦漫舟。

舒暮雲給了秦漫舟一個宛如春風的微笑:“師兄醒了?”

秦漫舟睡眼惺忪,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神情終於恢覆正常,懶洋洋道:“這個游戲對我這種有起床氣的人真不友好。”

舒暮雲讓開水池:“洗把臉清醒下。”

秦漫舟二話不說打開臉水龍頭,掬起一捧涼水就往臉上潑,他閉著眼睛去摸洗面奶,手還沒摸上架子,洗面奶罐子就被舒暮雲塞了過來。

秦漫舟感嘆道:“賢妻良母啊師弟。”說著歡樂地搓起臉。舒暮雲站在一邊看他豪放的洗臉姿勢,一邊猶豫道:“師兄,我有個想法。”

秦漫舟沖幹凈泡沫:“你說。”

舒暮雲低聲道:“關於合同的。我覺得會有人下手了。”

秦漫舟睜開一只眼睛:“這是必然。”

二人低聲商議後,收拾好東西,下樓去吃早飯。

食堂裏彌漫著糊底的味道,晨曦透入窗戶,明明是個晴天,陽光卻好似蒙萌了一層塵,烏突突地。

舒暮雲去打飯口取粥,秦漫舟則去拿主食。食堂阿姨面無表情臉色青白,一說話能看見漲得發紫的長舌頭。

舒暮雲接過兩碗粥,一股糊味在鼻端縈繞不去,但是碗是冰涼的,粥也沒有一點熱氣。

秦漫舟過來一看,謔了一聲:“又糊又涼,適合讓娛樂圈十八線明星來喝。”

雖然已經遠離了打飯口,舒暮雲還是不動聲色地偷瞄了一眼食堂阿姨,見她沒有反應才放下心。兩人徑直走到玩家那桌,除了兩位女士,其他人都已經在了。

等兩位姑娘走過來後,秦漫舟用勺子攪著涼粥:“昨晚不知道影響大家沒有。”

唐雅歌坐下,咬了一口燒餅:“聽見了,你們屋子一晚上都有鬼在作妖。”

秦漫舟笑嘻嘻道:“沒辦法,他們是兩撥,第一撥是來嚇我們想讓我們出門被看門大爺關禁閉的,另一撥似乎是我們親愛的同事,趁著我們和第一撥僵持的時候溜出來想偷我們的合同。還好我們當時都是隨身帶著的。”

舒暮雲暗中觀察所有人的表情,只見光頭男眼神閃爍,西裝男卻饒有興趣道:“其實我也是建議大家都把合同帶在身上,這樣保險一點。”

秦漫舟漫不經心地笑了笑:“我倒是覺得,合同不該一直不換地方,辦公室、身上、臥室哪裏都可以藏。”他長嘆一聲,“總之大家都小心吧。”

舒暮雲也笑了笑,他們起身離開的時候,舒暮雲迅速地給唐雅歌塞了個紙條,隨後仿佛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和秦漫舟揚長而去。

他們避開有著高中生腦袋燈的電梯,直接去了辦公室,又開始了惡心又無聊的工作。

今天又被甩了另幾家公司的票據,陷阱也越來越多,他們正在分類,卻聽見大學生關敬一聲尖叫。

所有人都看向他。

只見他的組長站在他的身側,歪著頭說道:”你做錯了。“

組長看著電腦,瞳孔裏興奮的光越來越亮:“這個賬套你建錯了,你建錯了,你建錯了。”

關敬驚恐地向後退:“不,我沒錯,我明明沒錯。”他忽然好像想起什麽一樣,瘋狂地撲向西裝男,“今天的明細是你給我的!你陷害我!”

西裝男早有準備地往一邊一閃,站穩後正了正自己的衣領,微笑道:“你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

關敬雙目仿佛要瞪出血一般,他跌倒在地,雙指緊緊抓著地毯,指甲寸寸斷裂:“我做鬼也不放過你,做鬼也不放過你!”

西裝男挑了挑眉:“那你也得做得成才行。”

那一組的鬼紛紛站起身,圍在了關敬周邊,將他圈在最裏面,只聽關敬不斷慘叫:“救命!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

隨後叫聲戛然而止,傳來一陣讓人反胃的肢體斷裂的聲音,血花噴濺出來,鬼全部散開,每個人手裏都有一塊糊滿血的肉塊。

它們笑嘻嘻地遞給組長,組長也笑了,嘴角裂到了眼尾:“正好我們缺一臺電腦呢。”

它舔了舔黑色的獠牙:“做成電腦吧。”

話音剛落,關敬的骨骼和血肉迅速凝在一起,吱吱嘎嘎響起來,全部扭成一團,頃刻後,原地出現了一臺電腦。

攝像頭是血紅色眼睛,開機鍵是扭曲的鼻子,手掌做成鼠標,臉皮被扯到透明,形成了屏幕。

組長慢慢轉過頭:“你做的很好,這臺電腦是員工獎勵,來使用它吧。”他對著臉色劇變的西裝男揮了揮手,“你會喜歡他的。”

西裝男咬了咬牙,居然真的坐在了那臺電腦前面。

“害人者也逃不了被算計。”秦漫舟點評道,“不過關敬狀態太緊張了,要是他冷靜點小心點,未必不能發現這個套。”

舒暮雲收回眼光,胃裏一陣陣翻騰,到底有些於心不忍。

於是他中午沒吃下飯。舒暮雲和秦漫舟的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舒暮雲靠著西裝外套還是能感到塑料椅背穿來的涼意。秦漫舟見他不說話也不吃東西,就開始翻自己的口袋,西裝外套和西服褲都翻了個遍,找到了一顆水果糖,他扔給舒暮雲:“含著,小心低血糖。”

那個光頭男胃口看起來也不怎麽樣,他離著關敬很近,身上染了一片血,只見他草草吃幾口,就面色不虞地回了房間。

舒暮雲含著糖,多少緩過來一點,秦漫舟匆匆吃完,拎著師弟回房做心理輔導。

他們推開門,發現這次門口的紙灰沒被踩。舒暮雲看了一眼秦漫舟,心照不宣地來到了衣櫃前,衣櫃底部還有一個抽屜,舒暮雲率先拉開抽屜,探進頭看見最裏面的左側滾輪下面有一段白紙,明顯是被扯開的。另一半落在了抽屜下面。

秦漫舟則開始翻他們的衣物,那些都是他們從現世穿來的,當他翻到自己的褲子的時候,漠然道:“假的合同沒了。”

“那第一天進來的就不是鬼,而是人。”舒暮雲坐在地上,“畢竟一開始我就覺得鬼不會留下腳印。這次可以確定是其他玩家搞鬼。”

秦漫舟也盤腿坐下來:“而且這和第一天來的人是同一個人,他避開了這個紙灰,可惜腦子不太好,假合同都騙走了。“

“情急之下未必看得出真假。”舒暮雲淡淡道,“畢竟是背著人,摸到什麽就帶走什麽。那都無所謂,至少我們知道是誰了。”

秦漫舟托著腮,笑吟吟看著舒暮雲:“師弟打算怎麽做呢?“

舒暮雲垂下脖頸,非常溫柔和順的模樣:“人不犯我,我不犯我。但是既然已經對我們動手了,當然要還回去。”

“而且讓他們狗咬狗正合適。”

舒暮雲話音剛落,就聽見隔壁兩位姑娘的房間傳來爭吵聲,隱約有男人的聲音,隨即一聲巨響,想是誰甩了門。

秦漫舟熟練地翻身起來,趴在門口聽見西裝男得意洋洋的聲音傳來:“你就不是如陌陌明白事,那麽陌陌,我晚上來找你。你可要洗幹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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