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媳先回去了。”關關低頭說完，轉身就跑。

之後羅振威又叫住了沈關關，說：“對了，你說的那個測試，再過幾天吧。”

“是。”

關關出門，枕書後腳跟上，於是兩人一前一後消失在羅振威眼前。

看已經空無一人的門前，羅振威默默嘆著氣，雖然心裏不喜枕書這般，但看著他的眼神，總讓他想起已經逝去的老伴，而關關的眼神也與老伴似曾相識。

他心想：讓沈關關出去轉轉也好，如果她聽話的話，他也不用太多擔心枕書之後的生活了。

關關沒有回臥室，而是去了枕欽那裏。在走廊過道裏，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她立馬停住，說：“枕書，今晚你能不能別跟著我，給我一點時間想一下，好嗎？”

白天沈靈的話，枕書不提，關關也主動避開，可兩個人都不談這個問題，並不代表關關不在意，或者表示那些狠話不在關關心裏留下痕跡。

枕書與關關都清楚的知道，沈靈說的話給他們之間留下太大的縫隙。

枕書想要及時修補，這樣的事情不能隨意飄過，他不想關關心裏一直帶著怨氣。可現在關關一直背對著他，看她著急的腳步好像是向枕欽的屋子裏去的。

作為枕欽的哥哥，說他一點都不擔心枕欽是騙人的，但這麽多年，他的心裏對這個弟弟也不是掏心掏肺，並且他也了解枕欽，如果他現在跟著去，枕欽一定覺得很沒有面子。

同胞兄弟，這些了解還是有的。

知道關關擔心枕欽的狀態，他也沒有緊逼著，而是說：“好，但給我一個時限，可好？”

一人推退一步，現在已經成為關關與枕書兩人處理問題的常用方法了。

關關想了想，默默在心底算了算，大約說了一個時間：“一個小時。”

“如果一個小時過了，你還沒有回來呢？”

關關怎麽就從來不知道枕書會這般計較，扭著頭說：“我還是沒回來，你就躺在床上數數，遲回來多少時間就折算你的願望，以後你的要求我都滿足！”

說完，關關離開跑開了，也沒有管她給枕書的這個承諾究竟有多大。

推開枕書的院子，空無一人，進了屋子，也是漆黑一片，以為沒人，轉身離開，卻慢慢嗅到空氣中黃酒的味道，她立馬反應過來這酒是紹興黃酒。

接著門外的月光，朝裏面那團黑影試探性叫了聲：“枕欽？你在嗎？”

枕欽沒有回答她，自顧自說著：“這紹興黃酒是當年我和雪芳一同埋在樹下的，如今倒只進了我一人的肚子裏了，實在是我的幸運啊……”

自我安慰從來都是淒涼又孤獨的，關關呆呆站在原地，沒動，低著頭跟枕欽道歉：“抱歉，我當時不過是想修覆你與枕書的關系，沒想過沈靈會說出這番話來，是我沒有考慮周到，傷害到你，枕欽，我不是故意的。”

自責、內疚，關關心裏全是苦酒酸澀的味道，她本意不是這樣的，看枕欽故意一人喝悶酒，她的心裏也不好受。

枕欽大笑了一聲，將酒壺伸過去，對她說：“沒事，其實這傷害早就形成了，不過是我自己傻，不願意承認罷了，來，陪我喝酒！”

關關看不清，想去開燈，但是被枕欽阻止了，“不要！”

第四十三錄：首繡

“不要開燈，恐怕只有在黑暗中我才能說出心裏話了，所以，不要開燈……”

關關停下手，猶豫了一會，收回手轉身抹黑做到床榻邊，依靠在床邊，摸到酒壺，輕輕抿了一口，誘人的馥郁芳香頓時在她口中蔓開。關關不愛喝酒，但只是嘗了這酒一口，便知道這酒是好酒。

她只是小口抿了一口，可枕欽確實大口大口灌著，雖然看不清，但在黑暗之中她的聽力極其好，那“哐當當”打量的酒從壇中湧出來的聲音帶著夏日的清涼可豪爽，但因為現在是冬日，這樣的聲音就顯得很薄涼。

看枕欽只是在找一個借口想喝酒，她心裏惦記早上帶在身上的繡繃，悄悄退出枕欽身邊，去外屋找，在一處角落正巧看到，收進懷裏，又悄悄回了枕欽身邊。

今晚的月亮出奇的亮堂，好像有代替燈火的意圖，關關在屋內找了一塊鏡子，尋了一個好角度，將點點漏下來的月光反射到裏屋的天花板上，只見裏屋冒出了點光芒。

看枕欽突然之間停下喝酒的動作，她慢慢走到他面前，蹲下去去看他的眼睛，發現他早已淚流滿面，下意識咬著下唇，停頓了一會，又擡頭去看他，一字一句的告訴他一個事情：“枕欽，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是為何會分清枕書和你的嗎？”

枕欽搖擺著身子，整個人躺坐在地上，也不管冷不冷，說：“你現在願意告訴我了？”

當然不會！

她笑了笑，開口說：“其實你想知道的並不是這個問題，你想知道的不過是證明你的存在。”

枕欽冷笑，這樣的心思竟然如此明顯，嫂子不過與他相處不到一月就可以知道他的心思，可他的哥哥卻一直不知道，不，又或者是裝作不知道。

“那又怎樣？”

“枕欽，其實對於沈靈，你只在乎她說的，但卻忽略了一個事實。”

枕欽所有所思，好像知道關關要說什麽，但有一絲不確定。

關關看枕欽的雙眼不再迷茫，便知道枕欽明白她的意思，“沈靈她，一直都分得清你與枕書的存在。”

枕欽水潤的雙眼充滿恨意，但他又不得不承認關關說的都是事實，可就是因為這樣的事實，才讓他更痛苦，不是嗎？

枕欽緩緩閉上眼，不想面對這樣的問題，擡起酒壇又開始灌酒。

關關一把搶過他手上的酒壇，仍在一邊，完全不在乎這壇黃酒是多麽的珍貴，只見她著急的對枕欽吼道：“羅枕欽，你就承認吧！一直以來都是你總拿自己當枕書的影子，不是枕書想讓你做他的影子，是你一直擺脫不了這個陰影！”

關關不曾看過枕欽面對沈靈的眼神，她在想枕書的目光究竟要有多熾熱，才能讓沈靈分得清楚。她如此喜歡枕書，最開始也是依靠枕書身上的香氣才分得清的，後來與他們倆兄弟相處之後，才真正分得清。

面對關關的逼迫，借著酒勁，枕欽終於撐不住，開始哇哇大哭起來，用同樣的聲音吼回去，“是，我心裏就是這樣想的，從我第一次見到沈靈，我就喜歡上她，可她一直以為我是哥哥，所以從那個時候開始，我便一直這樣想的……”

……

“後來爺爺、讓我充當哥哥的影子，我想我、此生也只能這樣活著了！一直以哥哥的影子而活著！！！”

……

枕欽斷斷續續的，終於將埋在心底最深的怨念與心結袒露出來。

看枕欽將心裏積怨已久的情緒都發洩出來，關關嘆氣笑著，現在她終於將枕欽與枕書之間的心結給解開了。

枕欽的心結一切的根源便是沈靈，現在改變他的也是沈靈。

開始於沈靈，結束於沈靈，一切都將成為過去。

關關內心很是開懷，摸著心口，發現自己心跳加速，整個身體都在發燙，但又不是在發燒，第一反應是鳳血玉抉起了效用，忽然她的心有一句話掙脫出來，這一句話她好像非說不可：“枕欽，如果現在我給你一個機會讓你淡化過往的一切，重新開始新的生活，你可願意？”

剛說完，關關就捂著心口，知道這句話不是她想說的，好像是玉抉指引她如此，而她的身體也自然而然照做了。

一切都如此的自然，好像這鳳血玉抉與她的身體已融為一體。

枕欽一點一點抹掉眼淚，臃腫著聲音問道：“你這話什麽意思？”

關關笑著將他扶起來，讓他躺在床上，說：“自然是我們蘇州才知道的好辦法啊！”不能告訴枕欽，但她可以換一個說法，“放心，絕對不會傷害你的。你可願意一試？”

畢竟她也是第一次，枕欽完全成為她實驗的小白鼠。

枕欽完全不清楚關關在說什麽，但聽她的口氣也不像是開玩笑，頭一次見沈關關，枕欽便覺得這個嫂子一定不簡單，如今想來，他的目光倒也沒錯。

重新開始……嗎？

或許這也是一種嘗試。

今生的前半身，他都在欺騙與比欺騙中，母親、哥哥、甚至是爺爺，都各懷鬼胎，這樣的生活他還想繼續嗎？

心裏在猶豫，擡頭去看關關堅定的眼神，清靈的月亮好像是關關身上披上一層朦朧的絲紗，從他的角度看上去，此刻的關關便好像是個仙子，優雅脫俗，帶著恬淡的微笑，或許真的可以，用同樣的笑容，說道：“那就試一試吧！”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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