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醫這是何意？”秦簡見軍醫直搖頭，擔憂的問道。

“將軍，此毒乃是西宛密制，屬下怕是無能為力啊。”

軍醫搖頭說道。

“難道就無解了嗎？”左千翔問道。軍醫並未回答，仍舊搖頭。

“好了，你先下去吧。”

秦簡見實在無法，耗著也是耗著，便讓軍醫先下去，再另想辦法。

秦如墨面色暗沈，中劍的手臂也有些微紫。軍醫已經將她的傷口割開，做了清洗，雖然只是少量毒素滲入皮膚之中，但毒效未減半分。即便是割肉之痛，也沒能讓秦如墨從昏迷之中醒來。

“這可如何是好？”左千翔無法，只得詢問秦簡。

“莫慌，我軍駐地接近西南，雖說不似南疆之地，人人善巫術，但也有巫醫。如今無法，只得請巫醫一試了，你馬上派人去尋當地巫醫。”

秦簡到底還是要冷靜些。

“嗯。”

左千翔應了一聲便出去尋人。

“報——”秦簡仍舊留在帳中，時不時查看一番秦如墨的傷勢。

“講。”

秦簡命道。

“岸王到了。”

守衛回道。

“走。”

秦簡為之便欲擡腳去見楚岸。

“秦將軍不必了。”

秦簡還未走出帳中，便聽得楚岸的聲音在賬外想起，隨即便見楚岸掀簾進來，一身風塵仆仆。

“末將參見王爺。”

秦簡見楚岸進來，便莊重的行了軍禮。戰場之上，大家都沒有了在京都之時的紈絝。

“秦將軍不必多禮。聽說今夜軍中出了事，可處理妥善了？”楚岸也單刀直入的問到。

“末將慚愧，一個小將士中了西宛暗探的毒，軍中竟無人能解。”

秦簡懺愧的說道。

“就是這位小兄弟？”楚岸往前看著正躺在榻上的秦如墨問道。

“正是。”

秦簡回道。

“我先前與王兄結識了天下神醫明月朗，偷學了幾招，讓我看看吧。”

楚岸查看了秦如墨的傷勢說道。

“可是王爺星辰趕路，不如先去休息，左副將已經去尋巫醫了。”

秦簡說道。

“無事，人命關天，我先看看，等巫醫來了我再離開也行。好了，你先出去吧。”

楚岸說道。秦簡見勸說不過，只得出去。

只見楚岸熟練的解開了秦如墨手臂上的紗布，細細的查看了傷口，不禁眉頭緊皺。而後又將紗布重新包了回去，動作輕柔順暢，看來先前常常跟在明月朗身旁，倒真是學了不少。

“這一幫粗糙男子，血染戰服，也不知給人換一身。”

楚岸見秦如墨面色發黑，而其戰服上卻沾著鮮血，觸目驚心得很，不禁自嘲道，軍中男兒，到底已經習慣了鮮血滿身了。楚岸又細細查看了秦如墨身上其他地方可有受傷，不禁又是臉色大變，竟比知道秦如墨所中乃是西宛“幽沈”秘毒還要驚訝。不及細想，便從秦如墨的貼身之處取出了一個小藥瓶。

“明月朗向來小氣，竟然會將此藥送給一個小小的將士，倒是有意思。看來，你命不該絕啊。”

楚岸感嘆道。

“來人，拿一個木桶，燒些熱水來。”

楚岸向外吩咐道。

“是。”

帳外之人應聲而去。

楚岸卻有些為難了，不知如何是好。

“王爺，還是我來吧。”

帳外將士將一切準備齊全，見楚岸欲將榻上將士移至木桶之中，卻又左右為難，以為堂堂王爺不會這些，便欲上前搭手。

“不用，退下，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帳。”

楚岸當即喝令前進的將士出去。心中卻在暗惱。

“對不住了。”

楚岸暗探一聲，便將秦如墨抱至木桶之中，熱水沒過了秦如墨的身體，軍帳昏暗的燈光照不清楚岸此刻的表情，自然也照不清秦如墨的身體。楚岸緊閉雙眼，雙手在水中笨拙的除去了秦如墨身上的盔甲和衣物，方才將那藥水倒入桶中。而後便離開了木桶前，只隔一段時間便來查看熱水溫度和秦如墨的傷勢變化，不時的換水換藥，忙至深夜。其間，左千翔帶了巫醫回到營中，見楚岸已有法解毒，便又送了巫醫回去。只是他本想進帳中看穿如何解毒，楚岸死活不讓，他無法便也回了自己的帳中，加緊找出細作。

第二日清晨，秦如墨才從昏迷中醒來，臉色也回轉過來。她本想動一動，卻不小心扯動了左臂的傷口，一陣撕痛。這時她才發現自己在榻上躺著，而身後似乎還有一個人。她試探性的轉身，赫然發現楚岸正面對著自己在沈睡之中，似乎很是疲憊，而他的雙手此刻竟環在自己的腰間。秦如墨羞憤不已，正想大叫，心下卻想到，這一叫怕是會毀了自己在軍中的一切。於是小心翼翼的起了身。見自己身著幹凈的裏衣，秦如墨面露兇光，想殺了楚岸的心都有。但她又想起了風弋清的話，女子要在軍營中生存下來，遇到的事又何止於此。秦如墨只得忍了下來，心中暗道來日再算此帳。下了榻，秦如墨利利索索的換上了一旁新的戰服盔甲，想來是楚岸刻意準備的。穿戴完畢，秦如墨總覺得還差些什麽，遂又從角落抓起一把黃土塗抹在自己的臉上，這才放心的拍了拍手。

“你醒了？感覺怎麽樣？”此時楚岸感受到自己身旁一陣清涼，才從睡夢中醒來。楚岸連夜趕路，三天三夜不曾合眼，作業許是太累了便睡著了，他此時還不知秦如墨心中早已想將他千刀萬剮。

“什麽感覺怎麽樣？”秦如墨怒道。

“當然是解毒啊，不然還能什麽感覺？”楚岸不解。

“解毒，我中毒了？”秦如墨也不知楚岸到底在說什麽。

“聽說你昨晚英勇救了左副將，自己差點將小命賠上，你不知道嗎？”楚岸調侃道。

“誰給我解的毒？怎麽解的？誰給我換的衣服？”秦如墨氣急問道，楚岸居然一副看笑話的模樣，叫她如何不氣。

“你覺得還有誰？”楚岸好笑的問道。

“你有這麽大的能耐？”秦如墨被這一問，更加不好意思，卻又不甘認輸。於是大聲置疑楚岸解毒的能力。

“你是說哪方面？”楚岸愈加好笑的問道，似乎沒有了連日以來的疲憊。

“想不到你居然如此無恥。”

秦如墨更加氣急。她與楚岸雖非深交，但也知道楚岸是極沈穩之人，想不到會有這樣輕佻的一面。

“聽你這麽說，難道你認識我？”楚岸疑惑的問道。雖然昨夜他與眼前之人也算是“坦誠相待”了，但當時只想著為其解毒，確實什麽也沒見到。況且，秦如墨中毒，面色暗沈發紫，哪裏還能認出是秦如墨來，楚岸也只知其實女兒身，並不知曉其身份。

“呵——大名鼎鼎的岸王爺，誰不知道啊。”

秦如墨也聽出楚岸似乎還未認出自己，有些竊喜，但也需試探。

“想不到你還有如此見識呢。大清早的，何故又將自己的臉塗抹成這般？”楚岸笑著問道。

“我喜歡，不關你的事。多謝王爺救命之恩，告辭。”

秦如墨似乎是咬牙切齒的說出了這句話。

“站住，你想去哪？你可知你犯的可是死罪？”楚岸面色嚴肅的喝道。秦如墨也回轉過來嚴肅認真的看著楚岸，好不躲閃。

“大楚軍令你可知道。”

“知道。”

“知道你還敢來？”

“這是偏見。”

“偏見？那可要我當眾宣布，看你如何在軍中生存。”

“你——”秦如墨氣得說不出別的來。

“你什麽你，說，你是誰，為何喬裝來我楚營？”楚岸抓住秦如墨伸出的手冷冽的問道。

“你放開我。憑什麽女子就不能為國效力，這就是偏見，女子不見得比男子差。”

秦如墨低吼道，也對上楚岸的雙眸。

“大楚沒有這個先例。”

楚岸說道。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先例都是人來創造的，我就不可以是這個先例嗎？”秦如墨說道，想不到風弋清的話竟在此處有了用處。

“我倒是第一次聽過這個說法，有趣。說，你是不是西宛來的細作？”楚岸加深了手中的力道。

“你腦子沒病吧！放開。”

秦如墨用力將楚岸的手甩開，楚岸卻暗自吃驚，眼前之人竟有如此力道。

“王爺，末將有事相告。”

帳外左千翔與秦簡齊來。

“小兄弟，你醒啦？”左千翔驚喜的問道，秦如墨不想會在這裏遇到左千翔，一楞沒有回話。

“王爺昨夜為這位小兄弟解毒辛苦了。”

秦簡看向楚岸，眼中有些敬佩，想不到楚岸還能解這樣的奇毒，他自然也看出楚岸與這眼前的小將士似是爭吵了一番，不覺又看了幾眼這將士，看來是個不簡單的人物。

“無事，是這位兄弟自己命大。”

楚岸說道。

“你是哪個營中的？”楚岸問道。

“前鋒。”

秦如墨沒好氣的回道。

“來人，扣押起來，容後處置。”

楚岸二話不說的便要將秦如墨扣押起來。

“你什麽意思？”秦如墨狠惡的問道。

“王爺，他不會有問題的，我作業查過了，他是前方趙前營中的將士，昨夜的確是他值的夜，王爺這是何意？”左千翔問道。

“我又說他是細作嗎？軍營之中出了細作，這是你的失責，你如今該做的事補救，其餘的無需多管。”

楚岸說道。

“可是這位兄弟昨夜救了我的命，我必須管到底。況且，王爺也沒有權力隨意拿人，你必須拿出證據來。”

左千翔說道。秦如墨一聽，方知自己昨夜救的人是左千翔，不覺翻了個白眼。這一切都讓楚岸看在了眼裏。

“左副將若要證據當然可以，你可以問問你的救命恩人。”

楚岸笑道，故意忽視了秦如墨投來的殺人的眼光。

“扣就扣吧，要殺要剮，隨你便。”

秦如墨視死如歸的說。

“你的命是我救的，自然是隨我的便。”

楚岸仍居笑說道。

“兩位將軍，前帳議事。”

楚岸見秦如墨確實氣急，便不再多言，他此來還有正事要議，至於眼前人的事得先放一放，這樣大膽的言語行為，倒叫他想起一個人來。

“來人，將此帳嚴加看管，若是裏面的人跑了，所有人軍法處置。”

楚岸離去，留得秦如墨在帳中直跺腳，不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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