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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縱然相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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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傷口看起來可怕, 不過,請不用擔心。”

澄收起查克拉,取用幹凈的繃帶和傷藥,將對方手臂上已經痊愈大半的創處細心包紮起來。

“幾天以後就能愈合了,但在恢覆期間請不要使用過重的武器——啊, 結印和苦無是沒問題的……請問, 還有別的地方受傷了嗎?”

交代完註意事項以後, 面前的宇智波青年的反應似乎稍稍慢了半拍, 澄剛剛流露出一點疑惑的表情, 這位就算以戰時的標準來看,大約也並沒有成人很久的宇智波就紅了臉, 局促地站了起來。

“啊……不,謝謝你。”

托這段相對而言的,安定時期的福, 需要治療的人並不多, 青年因此得到了一個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和對方獨處的時機, 他看著開始整理醫療用器具的少女的側臉, 鼓起勇氣開了口。

“那個,雖然很冒昧,請問……”

澄果然將註意力轉向了他, 這無形中加劇了青年的緊張……但他也因此下定了決心。

“請問你有婚姻約定了嗎?”

“哎?”澄先是一楞, 然後不禁失笑, “不, 沒有, 我沒有考慮過這樣的事情。”

他的眼睛一亮,閃爍起希望的光芒。

“那麽——”

這句話還沒能說完,隔門就被“唰”地拉開,接著走進來的是不知為何,正散發著不太妙的氣場的宇智波泉奈。

“泉……泉奈大人。”

“在發動醫療忍術以後,澄經常會感到疲倦。”

和給人威嚴印象的兄長不同,泉奈待人向來很溫和,他在大多數時候也確實是易於相處的的類型——現在的他雖然仍微笑著,但似乎一反常態地,隱隱具有了某種可怕的壓迫感。

“所以,如果已經治療完畢了,請不要長時間地滯留在這裏。”

“……我明白了!很抱歉!”

泉奈用那種蘊含著“你知道就好”的委婉責備的視線,目送著他落荒而逃,然後看向了澄。

澄已經把東西都收拾進了便於自己攜帶和使用的小箱子裏,她將它擺在身邊,然後註意到了泉奈的視線,輕輕嘆了口氣。

“我其實不覺得我有你說的那麽虛弱……”

“這個姑且不提,澄,我有更重要的話要說。”他的語氣變得嚴肅了起來,“以後和那個人的接觸要慎重一點,最好不要單獨見面,如果是不可避免的場合,就讓我或者是哥哥陪你一起——”

“泉奈,這麽做的話會讓對方害怕的吧?”

“不,澄,你不明白。”泉奈說,“就算是同族,男人和女人也是不一樣的……”

“你在說什麽啊,泉奈,我姑且也算是醫療忍者,這種事情還是知道的。”澄忍不住笑了笑,“先不說你的擔憂有沒有依據,那孩子剛才只是詢問我有沒有婚配而已,我倒是認為他是一個遵守禮節的人……”

敏銳地發覺澄的語氣中隱含著正面評價,泉奈立即打斷了她,甚至沒註意到她用“那孩子”來稱呼比自己年長的人。

“——不可以,你年齡還小,不需要考慮結婚的事。”

說完之後,澄有幾秒鐘沒有說話,泉奈這才發現她正用驚奇的目光看著自己。

他們靜靜地盯著彼此看了一會,澄先轉過頭,半掩著臉笑起來。

“……澄。”望著她不明顯地抖動的肩膀,泉奈有點不自然地說道,“澄,別笑了。”

“抱歉。”澄輕咳一聲,努力收起了笑容,“我了解了……其實我原本就沒有這方面的打算,我會按你說的做的——對了,這次的委托怎麽樣?”

話題的轉移讓泉奈在心底松了口氣。

“不算困難。”他說,“只是個護送重要物品的任務,遇到的對手也不過是沒有家族的流浪忍者而已……對了,說起這個。”

泉奈取出一個卷軸,隨後揭開了封口處的封印,一陣煙霧後,從中出現的既不是忍具也不是傷藥,而是一個漂亮的手鞠球。

澄好奇地把它拾起,撫摸著上面用彩線織就的八重櫻圖案,重重展開的花瓣堆疊成了艷麗的紋路。

“商人說這是最近很受女孩子歡迎的商品,但如果是澄的話,好像和一般的女孩有點不同……”

“我覺得很漂亮。”澄微笑著說,“可以把它送給我嗎,泉奈?”

“……當然。”

可能泉奈自己都沒有發覺,他的眼中流露出的溫柔。

“你喜歡真是太好了。”

△△△

為了將泉奈的禮物妥善地收起,澄回了一趟自己的房間,打開了櫃子,將手鞠球收納在第二層。

她想了想,蹲下身,打開了最下層的抽屜,其中琳瑯滿目的漂亮小物件映入澄的眼中……以前泉奈送給她的糖果匣子就放在最顯眼的位置。

不知從哪一天起,泉奈開始在外出的時候給澄帶回來一兩件禮物,後來,兩人在分別的時候,泉奈也習慣了詢問她有沒有什麽想要的東西。

有時她說有,有時她說沒有。

但無論是哪一次,在泉奈笑著答應會送給她好看的小東西以後,澄都會稍稍覺得更加安心。

兩人都明白,這實際上是對彼此做出承諾的一種方式。

“我會活著回來見你。”

以及。

“我會活著等待你。”

不知不覺中,已經有這麽多了。

澄關上抽屜,走出門外的時候仍有些感慨,然後她遠遠地看到了斑,斑也註意到了她,但兩人還來不及走向對方,族中長老先向斑搭了話,他不得不停下來和對方交談,而在澄那邊,她也被孩子們絆住了腳步。

“澄,聽我說哦!”

一個和澄很熟悉的孩子興高采烈地拉住了她的手。

“我開眼了,在昨天!”

為了好好地註視對方,澄眉眼彎彎地將身子前傾了一點兒。

“能讓我看看麽?”

“嗯嗯!”

對方點點頭,屏住了呼吸。他似乎還沒能將血繼限界的轉換使用得很熟練,很是花了一些時間,他漆黑的瞳仁才順利變成了紅色。

“真的很了不起。”

她微微驚嘆道。

“不過,寫輪眼不是這麽容易就能掌握的,在使用的時候,還要時刻關註查克拉和體能的消耗情況……”

對方是來告知火之國方面的新委托的,在切實將信息接收完畢以後,斑的目光不由得再次投向了澄那邊。

宇智波家的人大概總是對視線敏感一些,剛才和斑交談的族老一起看過去,發現了他目光的落點。

“說起來……”他說,“斑大人,那孩子已經有了婚配嗎?”

斑瞬間收回了視線。

“還沒有,怎麽了。”

“沒什麽,只是族裏年齡相仿的女孩子們大多都決定了伴侶,其中正式婚配過的也不少——在老朽看來,除了身體上的先天不足,澄會是一個優秀的妻子和母親。”族老慢騰騰地表明了自己的想法,“所以如果她還沒有婚約者,不妨考慮一下我家的孫……”

“澄她只有十五歲。”斑皺起眉頭,“討論這個問題還太早了。”

“可是她還有不久就要滿十六了,何況……”

他一下打住了話頭,因為斑的表情很明顯地表現出了不悅,比同時代的許多人都要稍微長一些的生活經驗讓他聰明地咽下了沒說完的部分。

——何況族裏有的是十四歲婚配,一滿十五歲就成婚,十六歲已經有了第一個孩子的女孩。

——作為族長的您,想必不可能不知道吧。

澄朝這邊走過來時,他們早已用一種十分微妙的方式結束了這個話題,族老也離開去處理其他事務,所以澄對兩人之間發生的交談一無所知。

“斑,又有委托了嗎?”

“嗯。”他回答道,“近來各國之間的關系有緩和的趨勢,又正好處於耕作的時期,發生戰爭的頻率也有所降低……按照傳統,對方要求當面下達委托,但應該不會是太危險的任務。”

“這麽說,你又得去火之國的城鎮了……”

“是的,我們一直在那裏交接委托。”

註意到澄似乎有一點出神,斑忽然問道。

“你要一起去嗎?”

澄擡起了頭,訝然又驚喜。

“最近還算和平,地點離這裏不遠……而且有我在,偶爾一次也不要緊。”他說,“所以你的回答是什麽,去還是不去。”

“要去的。”

澄用力地點了點頭。

“拜托了,斑,請帶我一起去。”

△△△

雖然和大多數無法融入平民間和他們共同生活的忍族一樣,宇智波一族沒有明確的國家歸屬,其性質相對要更接近獨立的雇傭兵團體,但他們依然和一般人一樣,需要生存空間和生存資源,所以為了便於和外界貿易等等諸多原因,宇智波的族地設置在了足夠隱蔽,卻又不至於與世隔絕的地方。

離他們最近的是火之國。

這次和委托人約定見面的地點是火之國的邊陲城鎮,以斑的速度,來回不需要一天。

其實他本來可以更快,只是為了照顧體質柔弱的少女,斑將速度調整到了不會讓對方感到吃力的水平,即使如此,他們也在午前到達了目的地。

澄被抱著趕了半天路,終於再一次站在地表時,竟然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斑拉住她的手,牽著她走到城門前的人群中,澄打量了一會人流和城門,又看了看斑。

“怎麽了。”

“斑,我們沒有國家歸屬也可以通過城門嗎?”

“至少在明面上,忍者和城主的近衛武士屬於同一階級。”

澄大致能明白斑沒有明說的意思。

雖然在一般情況下,能使用查克拉的忍者們的戰鬥力要比武士強得多,但或許也正是因為如此,此時的權貴之人大多更情願選擇武士作為貼身近臣。

而忍者則被認為是十分危險的,他們在對敵時雖為鋒銳之器,但使用者也時時警惕以防刺傷自己。

在輪到兩人時,斑出示了卷軸狀的通行證明,守衛者在認出證明類型以後,態度立即變得謹慎起來……同時也帶著微妙的排斥。

大約對這樣的事已司空見慣,斑絲毫不做停留地通過了關卡。城鎮規模不大,斑直奔位於西向的,城中最大的旅店,那裏的三層兼作茶間,對方就和斑約定在這裏。

他們在一張位於不起眼的角落位置的桌前坐下,澄撩起遮陽用的素色簾布,將下方的景象盡收眼底。

她從斑,泉奈,還有其他人的口中模糊地知曉了這個世界的概況,也從特別拜托泉奈帶回來的地圖中大致了解過國家和地區分布,但這是她第一次真正接觸這個時代的一般平民的生活圖景。

雖然在澄看來,這裏的發展水平還十分落後,但邊境城鎮特有的,風格糅雜的奇特風土人情還是吸引了她的興趣,直到和斑約定的委托人也到來,澄聽見了他們寒暄的聲音,才連忙放下簾布以免失禮。

來人的打扮具有鮮明的武士特征,在澄轉過臉來的瞬間,他一下收住聲音,目光緊緊定在了她的面孔上,甚至下意識伸出了手。

“您是……”

來不及觸碰到澄,他的手就被扣住了。

“請不要碰她。”

委托人在斑冰冷而銳利的眼神中清醒了過來。

“對……對不起,我沒有惡意,只是這位……”

斑前進半步,將澄擋在身後。

“舍妹。”

“……這位忍者小姐和大名的女兒有非常相似的容貌。”

斑等待著對方的下文。

“宇智波大人,原本我想要委托的只是一個簡單的清剿匪徒任務,但是……”

委托人神情一肅,鄭重地提出了自己的請求。

“我不能在這裏透露過多的細節,但是近來鄰國提出了聯姻的要求,被選中的就是和令妹容貌相似的那位公主,但其中還有一些覆雜內情,公主極有可能會成為質子,或是遭到傷害——大名非常疼愛那個女兒,一直在為此郁郁不樂……”

“所以。”

斑平靜地打斷了他。

盡管只是簡單的一句話,來自斑的威壓讓委托人冒出冷汗,身體也微微顫抖起來,他艱難地說了下去。

“我想要以火之國大名的名義,雇傭令妹頂替公主的身份前往鄰國……”

強烈的殺意霎時鋪天蓋地般湧向委托人,後者下意識把手按在刀柄處,卻依然克制不住兩股戰戰。

“只要順利抵達目的地就算委托結束!而且我們事先雇傭保護公主的忍者也會隨行!至於報酬也會非常豐——”

“我拒絕。”

斑說。

“不要再提第二次。”

“請等一下。”

斑猛然頓住,難以置信地看向澄。

“我對你說的報酬有興趣。”

她從斑的身後走出來,微擡起頭,與委托人對視。

“我們可以準備大量的通用貨幣,貴金屬,或者是你們需要的等值物資。”

“如果我想要居留權呢?” 她微笑了一下,“還有與火之國進行貿易活動的有關特權,以及其他自由權利……這些你能拿出多少當作報酬?”

委托人的神經緊繃了起來,這女孩給予他的是另一種可怕的壓力。

“當然,如果你們有其他的替代人選,大可以現在就拒絕我……”

“我無法擅自答應你的要求。”他冷汗涔涔地說,“我要先回去向大名請示過,才能給出回覆。”

“那我這裏也是一樣的回答。”

她說著,不動聲色地拉住斑的手,但對方把拳頭握得很緊,澄從中感覺到了他的抗拒。

她微微地感到了一些難過,但是……

即使這違背了他的願望,她也不可能永遠心安理得地接受他人的庇護,更何況,這是唯有她才能去做的事。

澄最終松開了斑的手,看向委托人,語氣溫文。

“我等待你的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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