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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端笙猛地背過身，努力壓抑著顫抖的聲線，倔強地頂回去：“可笑，”他喘了口氣，繼續說，“我去送個紅包，還能把我趕出去？”傅東桓瞥一眼他身側緊握的拳頭，“嘖”了一聲，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吐出的話語卻刀子般鋒利：“你這個紅包，不送也罷，說不定人家這會兒正心心念念著你，祈禱著別被你攪了場子。”他看不到陳端笙已然通紅的雙眼，強忍到肌肉抽搐的臉部，依然不急不慢的吐著刀子，“你也知道好聚好散，為什麽不幹脆一點，拋開這件事，忘了這個人？”

“呵，”陳端笙冷笑一聲，“幹脆一點？拋開？忘記？”他的雙肩輕微的顫抖著，顯然他的內心並不平靜，“我還說你到底想幹什麽，原來是想教育我啊，怎麽，看來我昨晚撒酒瘋把你嚇到了？怕我今天去攪了別人的好事？你這個人管的還挺寬，別的不說，你腦子裏的白蓮花開的挺盛啊。”他的聲調幾度起伏，最後一句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念出來，而後傅東桓的手就從後面拍上了他的肩頭。“滾！”陳端笙轉身一把推開他，緩緩擡起一張淚流滿面的臉，顫抖著伸出手，指著不遠處的傅東桓大吼：“你是個什麽東西！也來管我！你知道什麽？你懂什麽...你們這種人，我自己的事情，你有什麽資格...有什麽資格來指手畫腳！”他吼的聲嘶力竭，手臂在空中揮舞，仿佛他面前的不是這個人，而是所有曾經攔住他、罵過他、勸過他、假惺惺的教育過他的人，仿佛他站的不是這間地下室，而是婚禮現場盛大而隆重的舞臺上。

“我只是愛他，我想再看一眼...”他抹了把臉，啞著嗓子哽咽，“我還沒見過他結婚時的樣子...我這輩子做不到...至少...讓我看看..看看也好啊。”

傅東桓看著面前這個男人從聲嘶力竭說到泣不成聲，從氣勢洶洶吼到縮成一團，哭的像個孩子，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終於上前擁住了他。

細碎的光影中，動作與昨夜如出一轍。

“既然你這麽想去，那就去吧。”陳端笙感到自己被一個溫暖的懷抱擁住，一個溫和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語氣不容置疑，“我陪你一起。”

陳端笙在被抱住時就有些僵硬的身體在聽到這句話時瞬間彈開，“你跟我去幹嗎？”

對上他懷疑的眼神，傅東桓有些無奈，“我怕你到時候被人家趕出來，還怕你到時候被揍一頓扔出來，說不定，”他頓了頓，笑容冷冽，“碰上會玩的，直接把你扒光了扔進湘江餵魚。”

傅東桓語氣難得正經一次，陳端笙還想反駁，卻被他的眼神看的硬生生把話吞了回去。想到那個人的家人曾經對自己的樣子，陳端笙忽然懂了傅東桓一次一次的舉動是為何。

“謝謝。”他哭過的眼皮泛紅，鼻頭也紅通通，配上說這句話時口不對心的表情語氣，傅東桓忍不住笑出聲來，“坐好。”

“幹嘛？”陳端笙依言坐下，不解的看著這人在他面前蹲下。接著從口袋裏掏出一團卷的整整齊齊的鞋帶......陳端笙忍不住哼了一聲，鼻音濃重，怨氣滿滿。傅東桓卻並不理會，淡定的穿好鞋帶，拉過陳端笙的腳丫子就要給他穿上。”我自己來！”陳端笙忙忙的搶過鞋子，低頭自己穿上，臉熱辣辣的紅。除了小時候，他還從來沒被人這麽照顧過。

傅東桓也不在意，幹脆坐在地板上，身子後仰，雙手撐地，將低頭系鞋帶的陳端笙打量了一遍又一遍。

陳端笙感受到對面的視線，忍不住擡頭看了一眼，又繼續低頭，若無其事的系鞋帶，心跳卻忽然快了好多。“有什麽好看的。”他心下暗惱，腦海裏卻全是傅東桓看向自己時的眼神，那種眼神他太懂，也記得太清，鞋子穿好的功夫，他也把心情整理了個七七八八，把紛亂的思緒理了個幹凈。對面這個男人的心思，在他冷靜下來後一眼看穿。

不就是想和我上床麽。

陳端笙心裏嗤笑，面上卻早已收拾出一副淡淡的笑容，迎上傅東桓如影隨形的目光，“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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