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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天黑之前來得及

我要忘了你的眼睛

窮盡一生

做不完一場夢

…

”

陳端笙醒來的時候，房間裏刺眼的燈光如同昨夜，身體上的酸疼潮水般湧來，一陣高過一陣，還有回蕩在房間的溫柔歌聲，蒼涼低沈。

“…

時光茍延殘喘

無可奈何

…”

他忽然就紅了眼眶。

“…

如果所有土地連在一起

走上一生只為擁抱你

喝醉了他的夢

晚安

…

”

陳端笙擡手按住額頭，他現在只覺得全身每一寸都是疼的，心也好，骨頭也好，腦子也好，疼的他眼睛也受不住，幾乎要流下淚來。

“你醒了？”歌聲停了，有人問他，低沈沙啞的聲音充滿煙熏火燎的味道。被毛毯覆蓋著的身體倏地停止了顫抖，忽然伸出一只手拉起毯子，捂在了腦袋上。

傅東桓輕笑一聲，抖出一支煙咬在嘴邊，“哢擦”點燃，自顧自吸了起來。趴在床上的陳端笙卻開了口：“也給我來一根。”聲音透過淺灰色的毛毯傳出來，悶悶的聽不出情緒。

煙盒“啪”的落在床頭，坐在床腳的傅東桓吸著煙，看見毯子裏拱出一顆毛茸茸的腦袋，又擠出一條光溜溜的手臂，緊接著是肩膀和胸口，他不著痕跡的抿了抿唇，轉過頭去。“打火機呢？”露出半身痕跡的主人並不自知，叼著煙靠在床頭沖傅東桓喊。

傅東桓卻起身徑直走到床頭坐了下去，舉起打火機盯著他打量，眼神灼灼發亮。陳端笙被瞧得渾身不自在，咬著煙嘴兒湊上去，莫名其妙的瞪了傅東桓一眼。傅東桓卻悶悶的笑起來，強忍著低頭，身體抖的像篩子。

陳端笙吸著煙，看神經病似的瞅了他兩眼，側過身子去抖煙灰，動作卻忽然頓了頓。他身下的床單是綠白格子的。宿醉過後一直當機的大腦終於恢覆了正常運轉，陳端笙瞥一眼仍舊樂不可支的男人，回想起昨晚躺在藍白格子床單上舉起瓶蓋兒的他，本就隱隱作痛的太陽穴“突突”跳的更快了。

“你把我給上了？”傅東桓被噎了一下，嘴角抽搐著擡眼，原本有些迷糊的男人已醒過神來，睜著兔子似地紅眼睛瞪他，竟“呼”的沖他面上吐出一口煙霧。傅東桓咳嗽兩聲，不以為意地看回去，僅裹著半條毛毯的□□身軀斜倚在床頭，伸出一條雪白的膀子搭在粗糙的木質靠背上，兩根細長的手指夾著香煙輕輕撚動，煙霧繚繞。他想起昨夜，喉結微動。

“是。”傅東桓老老實實承認，再直視對方時，他已變了副表情，無辜而又坦然。

“感覺怎麽樣？”陳端笙的聲線沒有任何波動，傅東桓捏著煙頭的手卻忍不住抖了一下，一本正經低下頭去思忖，“感覺…”他這幾個字吐的辛苦，話中帶了隱隱笑意，“很爽。”

冷不防一腳踹上來，傅東桓猛地坐倒在地板上，倒吸一口冷氣。他的手掌紮實的按在了未滅的煙頭上。床上的罪魁禍首則冷哼一聲扭過頭去，嘴角微翹。地上卻半晌沒了聲音，陳端笙忍不住斜瞟一眼，背對而坐的身影低埋著腦袋，不知道在幹什麽，黑色的布料包裹著精瘦的身軀，隱隱勾勒出脊柱優美的曲線，身材不錯，陳端笙撇撇嘴，不禁想起昨晚，臉上又是一紅，暗啐一口“流氓”。

熾白的燈光有些晃眼，陳端笙本就酸澀的雙眼有些受不住，按滅了煙頭翻身想要起床，腰上卻一陣酸痛襲來，“嘶”，他低呼一聲，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地板上那人似乎微微動了下，卻又沒了動靜。空氣中尷尬的氣氛隨著煙味彌散開來，越來越濃。

傅東桓聽著身後“悉悉索索”的穿衣聲漸漸停了，頭也沒擡，“要走？”

陳端笙沒找到鞋子，床上四面看了一圈，又探出身子看向床底，聽到聲音動作僵了下，話在舌尖滾了一圈，最後只幹幹地應了聲：“啊。”

“大周末的，你還加班？老板挺沒人性啊。”傅東桓聲音輕快，陳端笙卻莫名心塞，“不是，”他看向床底的腦袋有些缺氧，猛地擡起了身子，眼前便是一黑，嘴上說的話也飄忽起來，“去參加婚禮。”

“婚禮？”傅東桓依舊沒動靜，“你就這樣頂著一腦袋雞毛去？”

“滾你的，”眼前的黑色慢慢淡去，入目又是刺眼的白，陳端笙仰躺在床上閉眼，按住“突突”跳地厲害的太陽穴，腦海卻仍舊一片慘白，各色的光影明滅閃現，打著旋攪成一團，緩緩洇出一個黑色的身影。“我穿什麽也沒用。”

他忽然扔給傅東桓這樣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傅東桓卻接的穩當，“是啊，”他把手中的東西不急不慢揣進褲兜，嗤笑一聲，“你就算再帥，也搶不走新郎。”

會心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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