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一十六章接二連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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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賀喜宴會之後,原本以為趙淑巧還有什麽動作之時,她卻是又銷聲匿跡了起來。

伍月覺得她現在隱藏起來許是發現自己暴露了,暫時隱匿,敵人在暗,她們在明,這個時候趙淑巧應該只是潛伏起來,在尋好的時機重新下手。

趙淑巧是個十分隱忍的人,伍月相信只要一旦讓她尋到機會,她就會不管不顧地撲上來,是以伍月並沒有掉以輕心,還是小心戒備著。

伍筱筱回府之後發現自己容貌受損之後,倒是哭鬧了好大一場,揚言要去景王府找李婷算賬,畢竟她一直認為那個婢女是李婷的人,是李婷出爾反爾要害她性命不成,最後毀了她的臉,方氏攔她不住,更是因著伍筱筱的事心力交瘁,整個府裏大小事務亂成了一團,這節骨眼上尹氏的病也越發重了,最後還是伍容筆發了怒,當下就讓人安排了馬車,直接將伍筱筱送去了莊子上。

伍容筆的意思很明確,景王府都已經將李平送去大理寺處置了,還不惜重金為伍筱筱醫臉,這事就消停了,任誰也不能再去找景王府的麻煩,可想而知伍筱筱哭著喊著要去找李婷,是真的惹怒了伍容筆,原本她就是要被送去莊子上的,現在不過是將之前的決定執行下去而已。

這一次輪不到方氏不答應,因為方家出事了。

方氏的父親是太府卿方興運,掌金銀財帛,可想而知是個十分優渥的差事,但凡在朝內做官就沒幾個是幹凈的,尤其是像太府卿這般品級,一連十,十連百,在朝堂裏有千絲萬縷的關系,就更不可能清廉到哪裏去,只是因為關系頗深,牽連眾多,若是要動他也並不容易,但那也只是在沒有得罪什麽不該得罪的人之時。

景王妃折了李平一子,對定國公府恨之入骨,對伍筱筱尤甚,雖然伍筱筱毀了一張臉,但方氏當日咄咄逼人地,以致於景王爺將李平扭送了大理寺,現在自然不會善罷甘休。

她給方興運安幾個罪名是不費吹灰之力。

不過這裏面也涉及到其他的一些利益紛爭,不然在景王爺沒有插手的情況下,景王妃要對付一個朝中大員,定是沒有那麽順利。

隨著方興運落獄,方家自然是焦頭爛額地四處奔走,沒有疑問地就求到了方氏這邊來。

方氏原本就因為伍筱筱的事愁得面容都蒼老了幾歲,乍然聽到這個消息,更是覺得天都要塌了,只是她是一個閨閣婦人,她又能有什麽辦法呢?

伍重為是個不作為的。

府中能指望周旋一二也就伍重霖和伍容筆,她為了娘家有求於人,伍容筆要送伍筱筱去莊子上,她就更沒有立場攔得住了。

一邊是娘家,一邊是女兒,不過大半個月,方氏整個人都落了形,完全失了往日的意氣風發。

雖然看起來是景王妃因喪子之痛對方氏的報覆,但伍月總隱約覺得這裏面有趙淑巧的手筆。

趙淑巧要對付一個人,不是直接對她下手。

而是從她周圍的人一個一個開始,最後看著她經歷傷痛,崩潰,絕望,從心底深處徹徹底底地將她摧毀。

上輩子利用她失貞之事對付她病重的母親。

利用伍晨要挾於她。

讓秦王府等人眼睜睜看到他們一敗塗地而無能為力,這種傷痛會刻在骨子裏,伴著時日的久遠越發地清晰可見。

伍晨在朝寧閣慢悠悠地吃著茶點,一邊跟伍月說著這些天他打聽到的消息。

方家的事她不清楚底細,不知道這裏面還涉及到誰的利益關系,所以她不予置評,但如果這些都是趙淑巧和趙東益在後頭推波助瀾,那麽眼下看來,趙淑巧首要的目標是方氏,不是她。

她現在是對付方氏,以這一種方式來對伍月示威,順便宣告她不會善罷甘休的態度。

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她跟趙淑巧早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其實要知道是不是趙淑巧的手筆也很容易,她先拿伍筱筱下手,而後是方家,接下來應該就輪到伍錦良和伍珊珊。

如若連剩下的這對子女也要出事,只怕方氏要瘋。

伍筱筱是咎由自取,怨不得人。

但伍錦良在方氏的保護之下,是個純良不爭的性子,尤其是伍珊珊,歷來最為乖巧懂事,伍月不見得是要幫方氏,但她也不想他們遭了趙淑巧的毒手。

她斂眉想了想,對伍晨出聲:“良弟多在外院,我縱然是要照拂他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你便不同了,你們每日都會在先生處碰上面,若是可以,你這些日子多些留意他,我怕他會出事。”

伍晨一頓,想起了伍錦良安安分分木訥無言的模樣。

許是有方氏的吩咐,對伍晨,他並不表現得十分親近,反而還有些刻意疏遠的意思。

“你是覺得巧姨娘會對他下手?”伍晨問道。

伍月點了點頭。

她也不肯定趙淑巧是不是會這麽做,尤其是現在方氏都快要垮了,她拿著這些憑空的猜測去跟方氏說,除了增加方氏的憂思,說不定到時候還枉做好人。

伍晨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桌子:“行,良弟那邊我會看著,你放心吧。”

兩人又隨意地聊了一會。

伍月心裏裝著事,就顯得有些心不在焉的,所以很快伍晨就走了。

伍錦良那邊有伍晨在看著,伍月稍微安心了些,就是伍珊珊那邊……

伍珊珊平日裏並不出門,現在二房出事,她更不會出去了,趙淑巧在府外,要朝她下手應不容易。

但伍月還是覺得有些不安。

她從來就不敢低估趙淑巧,這也是她重生之後能鉆了空子找到機會把趙淑巧趕出府去的原因,因為先前趙淑巧也是輕敵了,但是現在她卷土重來,要對付她就更難,那麽伍月肯定要更加謹慎。

她喚來迎秋吩咐道:“這些天你去幫我留意著五小姐,若是她那邊有什麽狀況,立馬來報。”

末了,她還強調:“你親自去看著,旁的人我不放心。”

迎秋沒有多問,很快就下去安排,伍月這才覺得寬心了些許。

緊接著入了冬,天氣一下子就冷了下來,屋裏在初秋的時候就已經點上了暖爐,但只要一出房門,寒風透骨如刀,好像吹進骨頭裏頭去一樣。

尹氏的病並沒有好轉,隨著入冬,反而好像加重了。

這天早晨伍月循例去明芳院裏給尹氏請安。

李樂儀病雖好了,但她是郡主,在翁姑面前晨昏定省這些功夫她若是做足了,倒能賺來不少美名,但她早已經看清楚了尹氏的為人,連這些表面的客套功夫她都不想去做,反正即使是去尹氏面前給她問安,尹氏說不定不會不領情,還會覺得李樂儀是故意來刺激她的,既然如此,她也就不去了。

但名貴的藥材她還是源源不斷地往尹氏房裏送去。

伍月知道她母親面上冷,其實還是心軟。

不過尹氏壓根就不相信李樂儀會真的送什麽好東西來,她甚至覺得越名貴,就越有古怪,覺得李樂儀現在病好了,說不定就想她早點死,好早日當這定國公府的當家主母,所以那一應藥材她看都不看。

方氏整個人懨懨的,看見伍月也沒什麽熱絡勁,伍珊珊跟在她的旁邊,顯然也是一臉的倦色,伍玉倒是沒什麽變化,存在感十分低,像個小丫鬟一樣,無聲無息。

“老夫人。”方氏今日來給尹氏請安,顯然有話要說,“這眼看著馬上要過年了,你看能不能將筱筱接回來,吃個團圓飯?”

從來方氏對著尹氏,不曾這麽小心翼翼。

尹氏在床上半躺著,聞言連眼皮都不願意擡。

伍筱筱剛剛回府發現自己容貌有損的那會,真真是鬧得雞犬不寧,而且這名聲也早就敗壞了,若不是景王府還要給她治臉,尹氏是打算送她去庵裏而不是去莊子。

想到這裏,她心膛裏就如同熬著一團火。

“你要知道,若不是念著她從前在我跟前的這點情分,就不是將她送去莊子上這樣簡單,我對她已經足夠仁慈了,你眼下還要將人接回來,是不準備讓這個家裏連過個年都不得消停嗎?”

方氏聽完,知道尹氏不會答應,眼淚就掉了下來:“可是老夫人,這天氣這般冷,莊子裏苦寒,我聽說筱筱去了沒多久就病了,只怕是再呆下去,命都沒了。”

“去了莊子裏,難不成還是去享福的。”尹氏冷哼了一聲,聲音十分涼薄:“若是她挨不過去,那也是她自己的造化,怨不得人。”

留著一個聲名狼藉容貌有損的人在定國公府,是禍。

尹氏甚至覺得,伍筱筱死了說不定還是好事。

屋裏十分溫暖,方氏的心裏卻如覆上了厚厚的冰霜,霎時間冷到了骨子裏。

方氏擦了擦眼淚,掩下了眸裏的憤恨。

她早知道尹氏是什麽樣的人,現在不過是看透徹了而已,那麽就沒什麽好說的了。

“老夫人那你好好休息,府中還有許多事務要忙,媳婦就先走了。”方氏話說完,帶著伍筱筱就走了。

尹氏立馬就板起了臉來,指著方氏的背罵道:“你看看你看看,這都亂了套了,她居然敢給我臉色看。”

然而她話一說完,卻發現沒有人順著她的話說下去,一時間竟有些啞然。

從前不是這樣子的。

那時趙淑巧和伍薇在她跟前忙前忙後,盡心盡力地服侍著,就算是生了病,半夜裏但凡是有咳嗽一聲,趙淑巧就已經端了熱茶守在床邊了。

現在……

現在這府裏,早已經沒人把她放在眼裏了!

伍月面容淡淡的,伍玉在她後面,幾乎就要看不見人。

她微瞇了瞇眼,突然朝著伍玉招手道:“凝心,來,到祖母這。”

伍玉一楞,但還是聽話地走了過來,應著尹氏的話坐到了床邊。

尹氏摸了摸她的手,“天氣這麽冷,怎的穿的這麽單薄?”

自從顧欣蘭死後,尹氏就從未過問她半句,現在突然的關懷,倒是十分突兀。

不過伍玉沒有因此受寵若驚,只是低頭小聲應道:“回祖母,凝心不冷。”

尹氏卻是招手喚來了雲雪:“把那件貂毛錦襖給四小姐拿來。”

伍月聞言,嘴角卻是揚起了淡淡的笑,帶了幾絲嘲諷。

等到雲雪取來了錦襖,尹氏便直接吩咐道:“天氣冷,一會四小姐走的時候,給四小姐披上,還有她屋裏的一應人事,都安排下去,小心照料周到了。”

這副做派,同當初一樣,是準備擡舉伍玉。

伍玉沒有說話。

她早已經不是當初的她,不會以為尹氏的一點恩典就代表了什麽,如果真的以為可以依靠著尹氏的話,到時候她只怕是死都不知道怎麽死。

上一次她的癡心妄想換來的是姨娘慘死,她怎會蠢笨到重蹈覆轍。

伍玉一直低著頭,所以尹氏只以為她是不好意思,並沒有看見她眼裏流露出來的不屑。

對於尹氏給的東西,伍玉沒有拒絕,但也沒有表現得欣喜若狂的樣子。

尹氏將伍月當成透明的,拉著伍玉說了好一會的話,卻見伍玉不溫不火,一一乖巧的回答了,表面上看不出對她的任何不敬,但是卻沒有以前那樣笑顏以對,小心討好的樣子了。

她很不滿。

尹氏原本以為她再次給伍玉恩典,她就會迫不及待興奮異常地受下。

她一個無依無靠的庶女,能得到她給的臉面,那是天大的福氣,為什麽她卻不知感恩?

到底是哪裏出了錯?為什麽全都變了?

她幽冷的目光慢慢地移到了伍月身上,這府裏不知道在什麽時候早就變了天,隨著李樂儀病好,現在內院盡在她們的掌握。

就連伍玉,也不把她放在眼裏了。

好!

真真是好!

伍重霖這會卻是過來了。

尹氏生病之後,伍重霖偶爾會來看望一二,隨後二人再說一會體己話,今日伍重霖卻是讓她們去外間等著,許是要跟尹氏說的事,不方便讓她們二人聽見。

伍月和伍玉雙雙走出了外頭。

說了小半會,下面的人端來了早膳,伍重霖這才從屋裏出來。

他看了看伍月,隨後出聲:“不用你們在這裏服侍著了,回去吧。”

伍月和伍玉都應道:“是的,父親。”

伍重霖卻好像想到了什麽一樣,對著伍月出聲:“你是要過去你母親的院子吧?”

一般從尹氏這裏請完安,伍月都會去朝暖閣裏陪李樂儀用早膳,所以她點了點頭:“是的。”

伍重霖卻道:“那好,許久不曾去看過你母親了,我同你一塊過去吧。”

伍月心下驚訝,面上卻是不動聲色。

自李樂儀病好,伍重霖過去的次數一只手也數得過來,籠統超不過五次,所以伍月不由得猜測,伍重霖是準備過去做什麽。

難道是方才尹氏同他說了什麽?

其實不難想到,以尹氏的性子,或許是想要再給伍重霖納一房妾室……

是啊,這也不是行不通的,畢竟趙淑巧走了,顧欣蘭死了,伍重霖的後院裏已經沒人了,只要他願意,尹氏做主給他納兩個妾,那是正常不過。

大房也就伍晨一個嫡子,子嗣太過單薄了。

最重要的,尹氏很需要第二個趙淑巧,她要擡舉著同李樂儀和伍月互相抗衡,即使是不能與之抗衡,能惡心著李樂儀和伍月,尹氏也是解氣的。

林嬤嬤乍一看到伍重霖來了,也是一楞,連忙對著李樂儀出聲道:“郡主,老爺來了。”

李樂儀原本在屋裏,聽到這句話,也走了出來。

她看到伍重霖,神色有一瞬間的不自然,又看見伍重霖是跟伍月一塊過來的,面色緩和了許多。

很多年前她也是有過美好的幻想,就算伍重霖納個幾房妾室,但是只要心裏有著她這個正妻的地位,願意疼愛一雙兒女,她便覺得這日子很幸福美滿了。

若不是這些年來尹氏擡舉趙淑巧,將她們踩在腳底下折辱,一切根本不會這樣。

她開口,有些僵硬:“外頭冷,快進來吧。”

進了屋子,李樂儀又道:“老爺,正好一塊用早膳吧。”

林嬤嬤已經準備好了早膳,因為不知道伍重霖會突然過來,所以就沒準備伍重霖的碗筷,這下急急忙忙又下去張羅了。

伍重霖也沒有拒絕的意思,只是點了點頭:“也好。”

李樂儀眼裏慢慢地覆上了溫柔的笑意。

盡管這些年來她對伍重霖的溫情已經消磨得淡去了,但這是她自生病起,伍重霖到她這處來用的第一個早膳,伍月也在場,這個場面太過溫馨,溫馨到她眼眶都有些發熱。

伍月心下嘆了口氣。

李樂儀到底是容易心軟的,若是伍重霖這次來真的是準備納妾,只怕李樂儀要失望了。

三人在桌子上用早膳,李樂儀只吃了一點就停筷了,伍重霖不由得皺起眉頭來:“怎麽只吃這麽一點?可還是有什麽不舒服?”

李樂儀一楞,為伍重霖語氣裏的關懷:“因著病了太長時間,吃多了反而不好,是以大夫說了要少食多餐。”

伍重霖點了點頭,也隨之放下了筷子,他看了看屋子,這屋裏一應俱全,沒有半分不周到的地方,倒也沒什麽值得擔心的。

“老夫人病了,你有去看過嗎?”伍重霖出聲問道。

伍月一頓。

他是來替尹氏興師問罪?不過聽這語氣,又不太像……

李樂儀抿了抿唇,而後道:“我不去或許還好些。”

伍重霖聽著就皺起了眉。

然而他卻道:“從前是你委屈了,我都知道。”

這麽突如其來的話語,李樂儀聽了明顯有些無措。

這些年來但凡他有一聲肯服軟,二人就不至於鬧成這樣子。

他語氣有些軟:“但她到底是我的母親,也是你的翁姑,我知曉你是郡主,自小便是尊貴著長大的,只是如今她已然是病著,殊寧和晨兒也長大了,沒什麽可叫你為難的,若是你權當著做做表面功夫也行,教外人的看了,對兩個孩子往後的名聲也好。”

他這句是大實話,孝順和睦的家庭教外人看了,也覺得家風嚴謹,有規有矩。

“我知曉了。”李樂儀聽得出伍重霖不是來興師問罪的,聲音也沒那麽僵了。

伍重霖點了點頭,有些感慨:“想來你我發妻十多年,已是好久沒有這樣平和談天了。”

李樂儀被他這麽一說,心下百般滋味,一時間也難以言語。

“你到底是我的正妻,未來定然是這定國公府的女主人,是任何人都無法動搖的。”他言辭切切,給了李樂儀十足的尊敬。

伍月眉心一揪。

果不其然就聽見伍重霖出聲道:“現在府中子嗣尚少,定然還會進新人……”

話說到這裏,李樂儀已經知道伍重霖要說什麽了,但她沒有表態,氣氛一時間有些冷凝。

伍月原本以為李樂儀會很傷心,卻不料她卻笑著道:“這是自然,老爺尚且年輕,大夫也說我的身體勞損過度,已是不可能再有孕的了,就是老爺你不說,我也會為你安排的,你現在能到我這處來同我說這些,無非是怕我不高興,單就這份心意,就已經足夠了。”

伍重霖很是滿意地看著李樂儀。

他怎麽忘了呢?李樂儀出身皇室,歷來大方得體,怎麽可能會反對。

李樂儀又道:“但求老爺你不偏不倚,公平以待,莫讓殊寧和晨兒因此受了任何委屈,我就一切都好說。”

她將自己的底線亮得很明顯。

伍重霖想也不想就道:“那是自然,妾便是妾,殊寧是我們定國公府的嫡長女,晨兒是嫡長子,任誰也不敢讓他們受了委屈。”

李樂儀這才端起伍重霖的碗,為他體貼地布置膳食,十足賢妻模樣。

伍重霖也很是高興心滿意足地用過了早膳,而後就離開了。

原本伍月還擔心李樂儀不高興,卻見她半分沒有被伍重霖影響的模樣,不由得也問出聲來:“母親,你不難過嗎?”

即便是上輩子她不愛趙將行,但也有過幻想,只是後來得知他有那麽多美人的時候還是大受打擊,那時候她就覺得,自己肯定是無法大方地同別的女人分享同一份愛戀。

雖然建德侯府的宋從希也是只有一妻,但那要頂了很大的壓力才能堅持下來,最重要的是還有伍尋巧支持他,不然放眼這京城,有哪幾個是不納妾的。

伍重為從前房裏也有幾個通房,只是後來都被方氏收拾了罷。

李樂儀笑了笑:“有什麽好難過,你方才不是聽你父親說了嗎?不過是個妾……如今你跟晨兒都長大了,就是再厲害,她能翻了天去,能比從前的趙淑巧厲害不成,更別說現今我是病好了,要在我眼皮底下興風作浪,還愁拿捏不住嗎?”

這些道理,她年輕時候不懂,以致於去鬼門關走了一趟才明白。

好在如今明白倒也不遲。

伍月被她一說,也笑了。

就是進新人,再怎麽厲害,也厲害不過趙淑巧,那又有什麽好怕的,該怕的人,應該是新進的妾才是。

眼看著要過年了,伍重霖現在來說這個事,想必過了年,就要有新人進府。

初冬的第一場大雪是在半夜裏毫無預兆來臨的。

這日裏伍月一醒來,便見滿院的銀裝素裹,白雪累累。

因著這一場雪,雖還是覺得冷,但卻不感覺刺骨得難忍了,院子裏的枝椏被沈甸甸的銀雪壓彎了下來,顫巍巍地好像一抖就要斷掉似的。

院子裏的丫鬟都在忙和著清理路上的積雪,整個府上因著這場雪的到來,也忙了起來。

伍晨一臉肅色地沖了進來,一來就對著伍月道:“良弟落水了。”

原本因著這場雪而有的那絲好心情瞬間也沒了,她眉眼忍不住冷了下來:“人可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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