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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幕後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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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悅小姐真是好生威風啊!”眼見李婷被李萬悅如此折辱,景王妃哪裏還坐得住:“知道的說你們秦王府率性而為,不知道的,還當是哪裏跑出來山野莽夫呢,你不嫌說這話臟了嘴,我還嫌聽了臟了耳朵!”

李萬悅既然敢跳出來指著李婷罵,她就不怕景王妃陰陽怪氣在哪裏拐著彎擠兌她。

她就是被李樂飛按軍法處置也就認了。

至少這一刻絕對不能任人欺負到伍月身上來。

“若是景王妃覺得聽了刺耳,不聽就是了。”她頂嘴回道。

景王妃沒想到李萬悅居然敢頂嘴,更是氣憤:“秦王府就是這等教養嗎?”

“好了,都別說了。”李遠突然重重喝了一句,額際的青筋微微跳動,語氣裏也帶了幾分警告的意味。

景王妃自是不肯的,她本想還說什麽,卻是迎上了李婷的眼神,卻見李婷對她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在這個節骨眼上同李遠唱反調。

她狠狠地別了李萬悅一眼,倒是沒有出聲。

李遠看著李萬悅的眼神帶了幾分不滿:“說到底,此事還是景王府同定國公府之間的事,同秦王府也沒什麽關系,方才萬悅小姐在此說的那番話語,我惜你年紀尚小,不知天高地厚,也算我給標遠將軍幾分薄面,就不同你多加計較。”

這話聽起來雖然平和,內裏的震懾力卻是十足。

李萬悅就是再遲鈍也知道如今該見好就收,大丈夫能屈能伸,她立馬就低頭道:“萬悅知錯,還請景王爺恕罪。”

李婷被李萬悅那般罵,結果李遠只是三言兩語輕飄飄地揭了過去,景王妃不禁怒火中燒。

秦王府手上握有兵權不可輕易得罪不假,但景王府也不是紙糊的老虎,可以任人欺到頭上來還要忍氣吞聲的主,更別說現在是在京城之內,有何可懼,這秦王府不避讓幾分也就罷了,在景王府竟然還敢這樣猖狂!

可是她再氣,眼下也發作不起來。

李平的事還懸著,她必須以李平為重,若是平日裏,她必定追究到底。

李遠沒有再看李萬悅,只是吩咐道:“來人,時候不早了,送萬悅小姐回去。”

李萬悅一楞,她不想走,她怕這麽一走,伍月應付著這一窩虎狼,根本不是對手,可她又沒有理由留下來,李遠說的對,這是景王府和定國公府兩家的事,就算是她伸手救了伍筱筱,那也跟秦王府沒有關系,輪不上她進來摻合,更別說她只是一個閨中的小姐。

這時候她恨不得自己多長出一個腦袋來,能想到留下來的辦法。

可一直到幾個丫鬟走上來準備送她離開的時候,她都無法反駁。

“萬悅小姐,請。”帶路的丫鬟對她恭敬道。

李萬悅咬了咬唇,擔憂地看了伍月一眼,不情不願地走了出去。

眼見李萬悅離開,李遠環視眾人,隨後道:“伍三小姐尚在昏迷之中,此處說話諸多不便,還是出去外面再行商議吧。”

方氏一聽,哪裏還願意:“商議什麽?我的筱筱都被害到沒了半條命了,甚至是連臉都毀了,難道景王爺還想包庇你的兒子不成?這事還不夠明顯嗎,再怎麽商議也改變不了李平擄走我女兒的事實,如今我女兒落得這個下場,我別無所求,但求景王爺秉公處理,否則……”方氏似乎是傷心得狠了,聲音都啞了幾分:“否則我就是拼著這條命不要了,也要告到聖上面前去。”

這一次意外的,伍容筆和尹氏沒有攔著方氏,也沒有責罵方氏的咄咄逼人。

任哪家的女兒被人害成這副田地,對方還想往伍月的身上潑臟水,都是不能忍的,就是對方是景王府亦然。

李遠沒有想包庇李平,他不過是想折中地尋個解決的方法。

但方氏說的不假,擄走是事實,現在臉毀了也是事實,無論如何補償,都是補不回來的。

如果伍筱筱沒有毀容,為了保全兩家的聲名,讓李平聘她為正妻,再尋機會去聖上那裏為李平求封賞,順便給伍筱筱一個誥命,這個方法他也不是沒有想過。

可是她毀了容,按當今律例,婦容有損之人,是無法嫁入皇家當正妻的。

而如果伍筱筱是來給李平當妾,那就不是解決方法了,是在折辱定國公府。

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而後才道:“孽子有罪,罪無可恕,且將李平收押,移交大理寺審理,生死不論,但憑大理寺定奪。”

李訴也是被李遠此話嚇到了:“景王爺,若是移交了大理寺,就是放在聖上的面前,到時候……”

如果他不在場,李遠怎麽處置李平都沒關系。

可是現在李遠要將李平送大理寺,若只是一時氣頭上,到時候後悔了要去大理寺裏要人,肯定就不好收場,這個爛攤子,到時候還要落回他身上。

“太子殿下。”景王爺聲音平平,隱約帶了幾分堅決:“還請太子殿下稍後進宮,同聖上秉明,一切秉公處理。”

既然李遠這般說,李訴便也不再多說了。

橫豎他已經提點過,到時候李遠後悔,也跟他沒有關系。

景王府的事,他插手反而不好,往後這景王府是誰掌著還未知,他還需觀望著,權衡幾分後路,李遠自己處置,他樂得抽身。

景王妃腳步一軟,差點就站不穩。

大理寺哪裏是什麽地方,那是進得去就出不來的地方,大理寺卿是建德侯府宋從希,任誰都知建德侯府生性剛正耿直,就是天大的面子也不會買賬,以李平強擄貴女和下迷藥之罪,那是必死無疑的。

李遠這事如果還放在景王府處理,景王妃還有法子可以想,可是送到大理寺那邊,那可是半點回旋的餘地都沒了。

她此刻已經忘記了自己的驕傲,連忙朝著李遠跪了下來:“王爺,平兒有罪,都是妾身管教不嚴,妾身願意代子受過,那大理寺是萬萬不能去的啊……”

李婷也想開口求情:“父王……”

然而李遠心意已決,已然是半分不會動搖的樣子,“有誰再敢為孽子求情,便一同移交大理寺以從犯處理。”

聽到李平的處置,方氏眼裏這才露出了幾分安慰。

然而她望向伍筱筱那張刻著傷痕的臉,一顆心揪痛得幾乎要喘不過氣來,名聲和容貌盡毀,她還能活得下去嗎?這樣活著,當真是比死了還難受。

她想著,控制不住地哭了起來。

李遠只能看向伍容筆,隨後出聲:“伍閣老,伍三小姐的臉,景王府無論如何會傾盡全力去醫治,不管是尋大夫,還是要多麽珍貴的藥材,本王也在所不惜。”

方氏哭得發紅的眼亮了幾分。

伍筱筱的臉要醫治得好,那是一個艱巨而長期的任務,定國公府能不能這樣慷慨地對一個已經幾乎廢掉的嫡女還是未知,李遠這麽說,猶如給方氏吃了一個定心丸,以景王府這等權勢富貴,如果願意負擔起伍筱筱的醫治,那伍筱筱的臉說不定還有救。

有錢能使鬼推磨,只要花了重金,或許這臉就能治好呢?

他嘆了一口氣:“只是這伍三小姐的聲名,本王就無能為力了。”

畢竟他也賠了一個兒子進去,這個交代已經表現出景王府十足的誠意了。

伍月這時候對李遠倒有些刮目相看。

景王爺子嗣並不多,當機立斷地將李平舍棄,人都說虎毒不食子,她以為李遠不會舍得要李平的命,外人看來是大公無私,若是站在另一個角度來看,的確是殘酷無情了些。

一個連自己親生兒子都不留情面的人,這種人的可怕,只怕遠遠要超乎伍月的想象。

事情到此就告一段落。

眾人準備離開景王府回去。

伍容筆和李遠要跟李訴一塊進宮面聖,所以就沒有跟大家一塊回去。

伍筱筱被安排著擡上馬車,方氏和伍珊珊在她旁邊照料著,大夫說是隨時會醒來,所以方氏一分也不敢懈怠,生怕是伍筱筱醒來了發現了自己容貌有損,一時間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等到伍月出來,她才發現秦王府的馬車一直逗留在府外並沒有離開,想來是李萬悅擔心著她,所以在這裏等著,她挑開了簾子望了過來,似乎看見伍月平安無事地出來,松了一大口氣的模樣,對著伍月笑了笑。

定國公府裏出了事,李萬悅不好在這個時候湊上來,伍月也不好耽擱回府的時間,是以也對著李萬悅安慰一笑,沒有過去。

雖然沒有過多的話,但這麽一眼,心照不宣,已是足夠。

伍月和李樂儀上了馬車,正是坐定,就見簾子一挑,伍晨鉆了進來。

他看了伍月和李樂儀一眼,“我坐你們的馬車同你們一道回去。”

好在馬車寬敞,坐在一塊倒也不是太擁擠。

李樂儀點了點頭,面有倦色,她的確是太累了,病好之後第一次參加宴席,還出了這麽大的事,“方才怎的不見你,你去哪了?”

伍晨看著伍月,抿了抿唇:“沒去哪,隨便逛了一下。”

伍月覺得伍晨看著她的眼神有些奇怪,不由得問道:“怎麽了?”

卻見伍晨忽然拿出一個蘋果來,遞了過去。

伍月一楞。

伍晨突然拿一個蘋果給她做什麽,伍晨看著那蘋果,有些意味深長地出聲:“有人讓我帶給你的。”

她幾乎是一下子就知道伍晨口中的那人是誰。

蘋果。

平安。

李勝寒是在告訴她,他平安無事嗎?

她美眸忍不住一動。

不得不承認,方才從男眷客院回去之後,她就為李勝寒的傷勢擔心著,但是她又無從探聽,作為一個外府的女客去過問李勝寒的傷勢又諸多不妥。

原本心還懸著,這會兒倒是落下了。

伍晨礙著李樂儀在場,沒有開口問,但眼神卻是明擺著在問,你跟李勝寒到底有什麽關系?

伍月眨了眨眼,意思就是並沒有什麽關系。

伍晨一副我信才怪的表情。

李樂儀聽不懂他們姐弟之間無聲的交流,只是看著那蘋果問道:“怎麽了?殊寧要吃蘋果嗎?”

伍月笑彎了眼,“是啊。”

平平安安,真好,她忍不住想。

一路安穩地回到了定國公府,李樂儀回了自己的朝暖閣休憩,伍晨卻沒有回自己的朝俊閣,而是跟著伍月回了朝寧閣。

等到進了院子,他揚手稟退了下人,這才神秘兮兮地對伍月說道:“方才我去看勝寒哥哥,你猜我還看到了誰?”

剛才當著李樂儀的面他沒有說,那定然是會讓李樂儀擔心的事。

伍月挑眉,她現在累得很,也沒法再跟伍晨猜來猜去,便直接問道:“你看到誰了?”

伍晨的眼裏露出了幾分寒光,隨後冷聲道:“你定然想不到,是巧姨娘。”

趙淑巧!

伍月聞言也忍不住冷了眉眼。

她銷聲匿跡了這麽久,終於沈不住氣了。

“你在想什麽?”伍晨問她。

伍月笑了笑:“她出現在景王府,定然不會是無緣無故的,趙東益也在景王府,指不定是在打著什麽鬼主意呢。”

“我的人看見她去見了景王妃和李婷。”

“哦?”伍月挑高了眉,若有所思地應道。

原本她還在想怎麽景王妃會知道伍筱筱那麽多事,原來背後有趙淑巧在插一手。

伍月早知有一日趙淑巧會再出現,而且定然不會輕易罷休,當初趙淑巧離府,是她跟方氏聯合起來算計,她獻計給景王妃對付伍筱筱,也就是相當於對付了方氏。

“我的人跟不住她,沒看到她從景王府出來之後去了哪裏,不過我還發現了一件很有趣的事,趙東益在外頭安置了一個相好,是個頗有名氣的藝伎。”

伍月並不覺得有什麽有趣的,既然是藝伎,以丞相府的門第,肯定是進去做妾都不夠資格,趙東益喜歡的話,養在外頭也沒什麽奇怪的。

伍晨繼續說下去:“這個藝伎了不起啊,連李平這個良家子弟,都成了她的裙下之臣,我就說傾心勝寒哥哥的人那麽多,李平怎麽好死不死,偏偏就選中了伍筱筱呢,說不是他們兄妹倆在搞鬼,我還就不信了。”

她聽完,也是一驚。

所以李平不是偶然選中的伍筱筱。

而是有人有心引導,有所籌謀。

美人在任何時候都是最好的棋子,趙東益和趙淑巧定然是知道了李平想要對付李勝寒之事,便慫恿了李平朝伍筱筱下手。

如果這些是趙東益和趙淑巧的安排,那這一回他們的確成功了,通過伍筱筱報覆了方氏,方氏最著緊的就是她的兒女,這回無疑是在方氏心頭上狠狠地挖出一塊肉來。

只是,不夠。

以她所了解的趙淑巧來說,她的惡毒不止於此,尤其是現在伍薇還被伍容筆舍棄了,不知道被送到了什麽地方去,她已然沒什麽好顧忌的,這樣滔天的恨意,報覆起來也是驚人的。

眼見伍月皺著眉頭,伍晨開口說道:“她既然出現了也好,免得我去找她。”

伍月心下一跳:“你要做什麽?”

在籌謀算計這方面,伍晨絕對不是趙淑巧的對手,尤其是她還有趙東益在幫她。

伍晨撇撇嘴,並不回答。

“我知曉你現在有些本事,但你也別太過輕敵了。”伍月忍不住道。

“知道啦!”伍晨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不早了,快些休息吧。”似乎有些不放心,他又叮囑道:“近日無事你便不要出門了,也不知道她會做出些什麽來,至少眼下她在府外,手伸不進府裏來。”

他語氣裏的關心和擔憂倒是毫不掩飾了。

伍月忍不住笑彎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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