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合,東臨國司馬裕屠勝。”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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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最美的年華,而她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等著,慢慢的等著,死亡的延長……

她以為這是最糟糕的情況,事實告訴她還是太天真。

嘭!

嗤!

兩道驚悚的聲音在湖底或許更應該叫海底裏,同時詭異的迸發了。

出生時忍著鉆心痛都要融合的月水晶在此時將她拋棄了……

“不!”

徹底絕望到悲憤的咆哮!

她從來不知道身上還有這麽多力氣讓她義無反顧的伸手抓向月水晶。

“明明已經是個連心臟都破開口子叫囂著要罷工的廢人了,為什麽還要貪心的擁有我呢,你這樣叫我真的很苦惱。”

“你是誰?”

“月水晶的本體是我以心臟為媒介凝聚畢生修為所造,你說我是誰?”

一縷孤魂從月水晶裏“飄”出來,他的眼神是蔑視世間一切事物的孤冷、霸氣。

孤魂自顧自的繼續話題,好像很不滿意楚玉現在一副油盡燈枯,氣若游絲的林妹妹模樣。

“我從來不會同情怯弱者,也不會仗義到和廢人同生共死。”

楚玉:“哈哈……”

魂:“你笑什麽?”

“都死過的人了,可別再自戀和我同生共死了,我還想活久點呢,你這樣真的讓我很苦惱。”

這記仇的小性子在楚玉這可是描摹的淋漓盡致,“你要滾就趕緊的,有本事就從我手心裏再掙脫出去,我的手可不像心臟一樣脆弱到一鉆就破!”

這是在氣他沒情沒義,背叛從小的“青梅竹馬”啊~

想他年輕時也是風度翩翩,才藝雙絕,三界之中哪個不是愛慕他發誓要與他一生一世一雙人的?

月玖謙了然,看著他的小迷妹,還是依舊的冷血無情,“那就試試。”

以前融合之後為了契合楚玉的心臟而斂其鋒芒的棱角重新冒出來,甚至還變得更鋒利了,月玖謙滿意的將月水晶控制到最尖銳的形態,附以最高速的旋轉。

眼見脆弱的手掌瞬間血肉橫飛磨出焦糊的腥臭味,月玖謙只是捂住口鼻嫌棄的退後一步。

楚玉顯然沒有想到會是這個樣子,在手掌骨斷裂的前一刻再覆上另一只手。

這樣堅持不了多久,她把手放在腹前,整個蜷縮成一個蝦子,把月水晶包在身體裏,抱著必死的決心。

她突然想起那些錚錚烈骨就算死亡也會保持著最後的動作,守護一生中最重要的東西,她突然笑了,可能沒有月水晶她就不會死,可如果真的一開始就不存在它,她現在也不會像這樣執著、自信,擁有一身傲骨,雪壓不倒,風催不折。

“哈哈哈,我就算死也不會讓月水晶就那麽輕易的從我身邊取走,就算你是它的本體也不可以!”

“哈哈哈!咳,咳……”

腥紅的,黏膩的,還有陣陣焦臭味都令人作嘔。

傾國傾城的面容也因為掙紮從人皮臉裏掙脫出來,嚴重的內傷直接把楚奕苒逼出滿嘴鮮血,面目猙獰可怖,厲鬼鎖魂不及千萬分之一。

“你還是剛生出來的時候可愛些。”

月玖謙站著說話不腰疼。

也對,這種情況下再完美的臉都要面目全非了,何況這裏的水壓完全沒有給人家商量的餘地。

以至於後面段日子,月玖謙一見到楚奕苒就跟見鬼似的,再好看都有心理陰影了。

被剝奪一切

“別浪費我時間了,你應該知道就算你死了我也不會等到你屍僵,何況就算你真的屍僵了,我還是可以繼續摧殘你的屍體,月水晶依舊不是你能留住的東西。”

對,月玖謙說的一點都沒錯,她知道這樣做真的很蠢,明知道沒有任何意義,留不住的依舊會失去,可她真的失去太多了,她只想努力去爭取,其他的什麽都不要去想。

海裏的氣息越來越弱,就在楚奕苒昏迷後,月玖謙一掌拍開她,取走月水晶阻止它一而再再而三的吞噬她血肉的動作。

看著染成紅晶還在吸海裏殘存的血液的月水晶,月玖謙一語雙關,也不知道他說的是誰了,“真是貪得無厭。”

魚蝦嗅出血腥氣成群結隊的趕向不斷下降的獵物,被月玖謙的一個保護罩擋在楚奕苒身外一米處,圍成一個球,如果密集恐懼癥患者在,這完全是他的災難。

看著這個可怕的魚球,月玖謙離開前,終於說了一句,“十六年還你一副全屍吧。”

空寂的海底唯有這一處聚集著龐大的生物體,和保護罩裏的脆弱生命形成鮮明對比。

沈重的魚球掛住保護罩,加速了整個球體的下墜速度,水壓驟然增高,即使月玖謙再強大的力量也抵不住強大的水壓,自然的力量使他臣服。

哢!嚓!

終於,保護罩承受不住這毀天滅地的力量,折服……

魚群迅速散開,可為時已晚。

保護罩化為實質瞬間破碎,攪爛魚體,無一存活。

詭異的血泊綻放最炫美的彼岸花,海葬血葬埋葬最美的“屍體”,最傲美的嬌花播種在海底,淪陷……

紫光乍現,沒有一絲溫暖的軀殼散作六片紫色花瓣,被海泥掩埋,從未出現一般。

楚奕苒的魂魄被生生剝離肉體,哪怕是最後一刻,老天都不想饒過她,“我是欠你了嗎,破老天!”

楚奕苒哭喊著,咆哮著,她明明已經死過了一次,這還不夠嗎?

“既然你讓我重生,為何還要讓我白白擁有十六年的希望!”

她怕了,軀體的分離和魂魄的分離,她體驗著被分割成碎片的痛苦和無助。

好恨!

她有酸澀,有委屈,所有負面力量都將她包裹住,在黑暗中感覺靈敏的異常,每一絲拉扯都給她致命的疼,她看不見也摸不著,就連身體也失去了……

沈沈的拖拽後,她身子猛然一輕,軀體在瞬間散作花瓣,她清楚的感受著。

最後,魂魄也脫離了,她循著花瓣執著的要擁有。

可她抓不住了……

手指穿過花瓣,她甚至感覺不到,花瓣被海泥掩埋了,她不顧一切的鉆過去。

可是,花瓣……

不見了。

冰湖平靜的沒有一絲波瀾,即使微風拂過,對它也只是輕輕的ai撫,不會因為風的溫柔或狂暴而動容。

湖邊的士兵將冰湖團團圍住,他們盡忠職守,耳根沒有一刻清靜過也依舊穩立。

楚玉已經消失了快三個時辰了,楚露兒一直焦急的等在冰湖邊上,用一個母親的愛來詮釋她再不過分。

她一直在為自己的孩子擔心,她自責,為什麽要逼著玉兒,為什麽要給玉兒下藥。

楚玉消失有多久,她就哭了多久,她不顧形象的軟倒在地,平靜的湖面上只飄蕩著她一個人的哭聲。

柏寒見她傷心的樣子,已經不知道他故意扣留住楚玉的隨身物是正確還是錯誤,因為要保護下屬就這樣去傷害一個母親?

可他又怎麽忍心去掐滅夫人最後的一點念想,他將求助的眼神給到楚露兒身邊的水靈王,希望他能撫慰下楚露兒。

說來也奇怪,和夫人關系最密切的火靈王都沒來,偏偏和這母女倆處處不對盤的水靈王一直陪著她。

感覺到柏寒求助和求知的目光,水靈王沖他慈祥一笑,繼續管他自顧自的站著。

水靈王看上去就像什麽都沒做,只有他自己心裏最清楚自己有多緊張,雲淡風輕的站姿其實只要輕輕一碰就會倒下。

他運用所有的靈力操控冰湖,可冰湖深不見底,任他神通廣大,自然的力量又怎會屈服?

越想集中窺探海底,冰湖就越反抗,使用過度的大腦在不停的接受信息,一陣陣的刺痛襲遍整個大腦皮層。

水靈王不得已揠旗息鼓,但休息一陣後又會繼續集中精力探索。

公主不容有失!

被盯著看

楚奕苒渾渾噩噩的在海底躲了半個月,她不知道為什麽她的魂魄還能茍活在世,或許連黑白無常都忘記有她這個人的存在了吧,楚奕苒自嘲一笑,這幾日她已經收付好自己的情感了,也沒有一開始那麽歇斯底裏了。

她很安靜,有時還會在海水裏漂游,沒有軀體的禁錮,她可以去海裏任何的地方,她找到過和現代差不多的珊瑚,在那裏休憩後又會向往更多的美景,然後繼續旅行。

她找到過鯊魚,只是它們更加兇殘、好鬥又勇猛。

他們是海底的霸主,一山容虎鬥,一海容鯊毆,它們幾乎沒有停歇的自相殘殺,不斷淘汰弱者,餵食渺小的魚蝦。

在這裏,楚奕苒不再害怕,沒有軀體的顧忌反而讓她多了一種殊死相博的氣魄,她在鯊魚的嘴裏遨游過,她去過它們的腹中,她盡情的毆da過它們,即使沒有任何實質感,但在這裏她可以任意妄為,直面最原始的野性——殺戮。

她找到過……

冰墨蓮!

這始作俑者恣意的在海底綻放,絕美的勾勒出墨汁,它是海底的藝術家,也是死亡的收割者。

那完美的水墨畫就像出自大師手筆,美好的讓人靠近,但你絕對想不到那些美好竟然會是毒藥,一觸即死。

當然,這些楚奕苒都不用考慮,調皮的想動手弄亂冰墨蓮剛畫好的水墨畫,卻發現自己碰觸不到,就算要被毒死也沒資格了,她傻傻的等在它的旁邊,像個呵護它成長的小精靈。

從開花到雕謝,和她的十六年年華一樣,可她不想和冰墨蓮一樣永遠無聲無息的躲在海底深處。

雕謝的花瓣和她本體的紫薇花瓣一樣塵歸於土,就像時刻提醒她消散的軀殼尋不來,可她卻忍不住要去尋找,即使一場空。

“那日就是在這裏,花瓣就是在這裏消失的。”

楚奕苒看著重回到的“故土”,沒想到最後還是舍不了生的執著,她穿過海泥,一路深陷,周圍一切都是黑暗的,她只知道一往直前。

漸漸的,眼前開始變亮,腳下是剛穿越的海泥,楚奕苒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但她知道她想知道的一定都在前面的未知世界。

楚奕苒一直以為她只是穿越海泥進入到了海底更深處,可當她看著來往的深海魚漸漸變成淺海魚,她才意識到……

“我在往上游?!”

這怎麽可能!

想要探索的好奇心和強烈的第六感都促使她繼續往上游,眼前漸漸變得光亮,她以為是快要上岸了就加快上游速度。

“光呢?怎麽又是一片黑暗?”

楚奕苒不敢置信,可伸手不見五指的事實打擊在她心頭,只怕又是空忙一場,但是她很快就繼續向上游行。

反正已經什麽都沒了,她死都不怕了,這算什麽?

事實將會證明,她的選擇會拯救她簡短的一生,如果放棄或選擇懷疑她的第六感,就不會活成將來更好的楚奕苒。

一路下來,楚奕苒都不敢讓自己的思緒發散,在這片黑暗裏有太多負面力量在引誘她。

“Lust色欲,Gluttony貪食,Greed貪婪,Sloth懶惰,Wrath憤怒,Envy嫉妒,Pride傲慢。”

楚奕苒像背誦英文單詞一般一個個說出七大原罪,每說出一種都會被一種雜念折磨,像上帝的審視,她的罪行無以遁形,幾次都瀕臨崩潰。

“那又怎樣?人本來就是有罪才會降生贖罪的,竟然妄想用這些罪行來束縛我?”

“呵,愚蠢!”

楚奕苒不為所動,倔強的抵抗所有負面力量,艱難的遨游,就像美人魚一樣渴望外面的世界……

別以為就這樣完了,上天最喜歡愚弄的都是那些優秀的人,沒有誰的成功是可以不用付出努力的。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也,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每當她承常人所不承,擔常人所不能時就會用孟子的話來激勵自己,在魚龍混雜的環境下依舊保守本心,傲然生長。

漆黑一片的海裏驀然睜開一雙雙腥紅的眼睛,被億萬雙眼睛盯著,饒是楚奕苒堅強的內心,還是被它們震懾住了,她僵在原地,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感覺這些東西能看見她。

它們的目標是這個擅自闖入它們地盤的大膽狂徒——楚奕苒!

苒兒別怕,我們回家了

“啊!放開我!”

本來進冰湖的時候她隨身帶著一把佩劍,下意識一摸,楚奕苒絕望了。

別說那把佩劍因為隨身攜帶和她的軀體一起消失了,就算現在就在身邊她也抓不住劍柄。

可為什麽這些怪物不僅能看見她,而且還可以觸碰到她?

盡管心裏疑惑,楚奕苒還是沒有放棄掙紮,手上傳來的觸感讓她一顫,恍然,“你們可以碰到我,那我也可以碰觸到你們!”

楚奕苒早就已經積累下的怨氣全在一瞬間爆發,毫無顧忌的放手一搏。

“怎麽都是死,打死一個是一個,打死一對我還賺了,哈哈哈!”

拳勁一掌接一掌全部打在怪物的痛處,雖然她現在情緒不穩定,但她絕對不會愚蠢到因為這樣就被自己的情緒支配,況且她發現她越是憤怒,周圍怪物的力量就越大。

她在心裏算好每一拳的力道,既要保留力氣還要打到怪物肉疼,當然這樣做的代價很快就顯現出來了。

楚奕苒甩甩腦袋,眼前青一片黑一片還能看見些蟲狀物,完全是低血壓要暈倒的狀態。

慌神的片刻,怪物不給她任何偷閑的時機,只是一會兒,楚奕苒的身上就被鼓棒打的滿身傷痕,盡管很痛傷口也被劃開了,可她根本流不出血。

“桀桀桀~”

“桀桀桀~”

“笑屁,不知道自己笑的很難聽嗎,小心我待會兒讓你嗝屁。”

話不多說,楚奕苒一拳揮向一雙大眼睛,紅閃閃的怔了一下就滅了,周圍的怪物圍過來擠得更緊。

只是一瞬間怪物咬上楚奕苒剛揮出的拳頭,撕咬下她的一條胳膊,斷臂馬上消散開,然後為她重新凝聚出一條手臂。

看見手臂斷掉的時候,楚奕苒都以為自己完了,沒想到斷掉的手臂會重新凝合,這是怎麽回事?

這不禁讓她回憶起她的奇遇來,她一邊回憶一邊和怪物搏鬥,忽然恍然道,“是那顆電球!”

知道了怎麽回事後,楚奕苒自己都覺得諷刺,當日那顆電球差點要了她的命,沒成想,到了最後還是被那顆球救了。

“真諷刺,不過也是要謝謝你了,沒你我也掙紮不到現在。”

她雖然不爽這種被上天玩弄的感覺,但只要給她一線希望,她就會“得寸進尺”的索取。

只要能生存……

怪物的利爪抓破過她的臉頰,洞穿過她的腹部,也撕碎過她的身軀,可一切又會重新開始。

雖然她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會消失,可這一遍又一遍的反覆折磨也同時摧殘著她的意識,明明身軀已經消散了,可那深入骨髓的痛依舊刻骨銘心。

鉆心蝕骨,痛徹心扉。

奇怪的是,楚奕苒發現每一次她的魂魄被怪物撕碎,每次又重新凝合,她體內的靈力就會渾厚一成,她的身軀毀了,她的魂魄未滅已經無法解釋,現在連靈力都沒有消散,這不禁讓她產生一絲僥幸,或許她的軀殼根本沒有消失,只是魂魄被剝離了。

一定要找回肉身!

或許這就是生存的執念,也是她的本能。

周圍的怪物為她培養更堅實的基地,同時也在吸收她的原罪力量,互補著,各取所需。

自從雲墨毅召喚過魔獸後,多日無波的墨河湖面不僅在幾天前莫名出現幾片紫薇花瓣,如今又突現紫光,難道是有什麽預兆?

“快,快去通知主上!”

“是。”

雲墨毅帶兵統一小成界後第一時刻就先趕去妖族山,打探到楚奕苒只身一人去冰湖摘冰蓮已經三天過去了,他就一直感到不安了,這時墨河傳來消息說是,墨河上突然出現紫薇花瓣,他瘋了般的趕回去。

果然,墨河!

這條死亡之河又一次將苒兒的死亡消息傳遞回來。

他熟稔的把紫薇花瓣拾起,不管已經做過幾次,還是會像第一次失去她一樣痛,痛到呼吸都是痛的。

“苒兒,別怕,我們回家了。”

伴生花

他把紫薇花瓣小心翼翼的收好,指尖吸引著花瓣慢慢成型,他把拼整完成的紫薇花放進水晶球裏,又一次抽出靈力滋養著紫薇花。

他茫然的看著水晶臺上的六顆水晶球,一次又一次的消耗靈力,維持紫薇花一如以往。

陽光傾註,水晶球上面纏繞朦朧仙氣是他的靈力。

水晶球裏花蕊艷紅是他的心頭血。

水晶球本身是他幾世輪回尋找心愛人的肉軀所築。

而他現在所剩的只有元神不滅,歲月不去……

楚奕苒死後一個月,他就在這裏陪她一個月。

每一顆水晶球裏裝的都是他們的故事,如果可以他真想永遠逃避下去,永遠活在回憶裏。

直到……

“主上,墨河河面突然出現紫光,還請主上快去看看情況。”

紫光……

雲墨毅怔楞住後,飛速下命令,“你快去找龜丞相過去,本王先去墨河查看下情況。”

“是。”

雖然已經知道紫光是在墨河出現的,但是墨河覆蓋面積極廣,雲墨毅也是問了駐兵才找到楚奕苒的方位,等他趕到時,紫光已經大盛,河面呈現的紫薇花象,毋庸置疑了。

“苒兒!”

他控制著激烈顫抖,差點沖進墨河,最後理智占上分,“龜丞相,墨石呢?”

龜丞相雙手捧上墨石交給雲墨毅,當之無愧的虔誠的信奉者。

完成交接,墨石在雲墨毅手裏被他捂的火熱。

此時,墨石也已經感應到它真正的主人,變成墨紫色。

“太好了,苒兒的魂魄還沒有消散。”

他說話很輕,可身處在墨河裏的楚奕苒依舊能輕易分辨出是雲墨毅在說話,還有他說的是什麽。

幾乎被黑暗吞沒的恐懼感因為他的一句話驟然席上她的全身,只要他在身邊,楚奕苒就會很脆弱,會想躲在他身後,她自認是個內心強大的人,可在他面前,她只想做個小女人。

很奇怪的感覺,是嗎?

可她知道她的心就是這麽一點一點被雲墨毅觸動了……

“主上!”

嘭!

“雲墨毅,你怎麽下來了?”

楚奕苒感覺到周圍的怪物全部上岸後,水裏又沖進個活物,“這個笨蛋!”

她向他游去,繞著他嘰嘰喳喳半天才發現雲墨毅聽不見也看不見她,她只能無力的一直在他後面跟著,跟他一起沈淪。

兩人越游越下,黑暗驟明,他們已經離開墨河,就要穿過河底。

楚奕苒意識到什麽,她沖到他前面要阻止他繼續往下的沖擊,“等等,不要再往下了,再過去就是冰湖了,你會死的!”

冰湖底下的水壓和冰凍三尺的感覺,她比誰都清楚!

然而,回答她的是雲墨毅義無反顧的赴死行為。

她恨恨的痛拍雲墨毅固執的榆木腦袋,不放心的跟著他一起穿過河底,朝向噩夢。

所謂的面朝大海,春暖花開就是此刻,他們才剛沖出河底就被雲墨毅揮出的“潛艇”保護住,透過玻璃窗能夠清晰的看見眼前的一切,一朵朵海洋花簇擁起中間的花王——冰墨蓮!

就像她離開時看到的一樣,冰墨蓮正在繪制著山水畫,它的墨汁編制出古老的故事,而此時它的畫像竟然是一朵紫薇花和一朵冰墨蓮。

“這是?”楚奕苒忍不住出聲。

“紫薇花的伴生花——冰墨蓮。”

雲墨毅的聲音清清楚楚的傳遞在潛艇裏,一下子吸引了楚奕苒的目光,“你能聽見我講話?”

顯然不是,他在說完這句話後就催動潛艇靠近冰墨蓮,楚奕苒也說不上剛才的感覺,一瞬間的心靈相惜,又因為他聽不到感到失望?

借著水晶球照明,雲墨毅摸出一件類似現代技術的潛水服,打開潛水艇後朝黑暗中的冰墨蓮摸索過去。

她想提醒他冰墨蓮有毒時已經來不及了,雲墨毅的手已經碰到冰墨蓮。

楚奕苒倒吸一口涼氣,雲墨毅的手在碰到冰墨蓮後瞬間凍結,可他還是緊抓不放,凝結的手臂死死卡住冰墨蓮,他的臉也因為冰墨蓮的毒性變的血色全無。

分別

她幾次都把手搭在雲墨毅的手上,想把他的手指掰開,扔掉那朵帶來不祥的花。

伴生花又怎樣,就算是同族也可以舍棄,“笨蛋,快放手啊!”

“笨蛋!”

……

她一次又一次的哭喊,最後變成無助的祈求,“笨蛋,求你放手吧,你會沒命的!”

雲墨毅聽不見,也看不見,他只是堅持著要做的事,一絲絲靈力從他被凍住的手臂傳送到整株冰墨蓮上,而剛才雲墨毅用來照明的水晶球產生了共鳴,從他的另一只手中掙脫,並被吸引著靠近那株冰墨蓮。

楚奕苒這才註意到這顆水晶球裏竟然裝著一朵紫薇花,不用細看,她就已經知道它的出處,“是我的肉身!”

她激動的看著這一切,同時又感動又擔憂,五味陳雜。

當兩朵花重合時,她的魂魄也得到召喚飄向水晶球,以水晶球為中心點,雲墨毅為媒介。

她感受著肉體重歸的過程,溫暖的又雜合著冰墨蓮的冰涼,在冷暖極致間,紫薇花化作了她的身軀,冰墨蓮……

等等!這渾厚的靈力!

楚奕苒驚喜的發現體內的靈力又一次增長了,本就已經溢滿的靈力經過這一沖擊直接沖破瓶頸,靈力等級直接兩連升到綠晶三階。

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

她發現前段時間一直困擾她的紫薇功法也因為這一奇遇成功突破到第三層,足以讓她名正言順的繼承妖後的位置。

當她正想著要怎麽排除異己時就聽見耳畔的笑聲溫柔到滴水。

楚奕苒肉身重鑄的時候雲墨毅就已經發現她了,此刻更是難掩眸中的愛意,他看著她溫雅一笑引得楚奕苒同上。

也可能是分開的久了,雲墨毅急不可耐的說了很多很多,可就算再急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很動聽,而且每一句都能清晰的傳到她的耳裏。

只是,有一句話聽不懂,他說,“苒兒,我還差你一世。”

然後,楚奕苒茫然的看向他,想從他的嘴裏得到答案或者只是神情上透露出一點提示。

可是都沒有,有的只是雲墨毅微笑起來更加燦爛,絕對是楚奕苒見過最美的笑。

就這樣,他們隔著水晶球遙遙相望,雲墨毅用他的微笑回答她,然後她回以同樣美麗的微笑。

美好的怔楞中,雲墨毅倒下了……

“雲,雲墨毅!”

她不知道雲墨毅怎麽了,只是慌忙的打破水晶球(小姐姐,你怎麽把你老公裝你屍體的肉身打破了?那是他用身體!身體!身體做的!)奔赴到他的身旁,焦急的連水壓和足以凍死人的水溫都忘了。

眼前已經模糊一片了,可他卻能清晰的感覺到楚奕苒的撫摸,小心翼翼的溫柔呵護,怕弄疼他哪怕一點點。

只要這樣就夠了……

雲墨毅握住楚奕苒的手,十指交合,用盡最後的靈力推開她,“走!”

“好好活著,等我回來!”

等我!

等我回來!

楚奕苒呆楞的摔坐在地上,親眼目睹著雲墨毅化作水晶球守護住冰墨蓮,最後回到她癱軟在地上的手裏。

冰冷的觸感讓楚奕苒清醒,耳邊還充斥著雲墨毅的話,然後她緊緊的攥住水晶球,輕聲說。

“我等你!”

半晌,一直停在海底的鐵疙瘩在長久的停留後終於發出一聲悶響,向上移動開去。

多日間熱鬧的海底恢覆往日的寧靜,大自然根本不會在意少掉的那株冰墨蓮,它本就不屬於冰湖。

妖後準繼承人

鷹擊長空,魚翔淺底!

“來自異世界的少女,命運的齒輪已經改變……”

“乘風遠去消弭在萬千世界,還是大放異彩受人敬仰?”

一切全在你自己。

紫光浮現,遠處的王者歸來接受大地脆弱的朝拜。

楚奕苒將潛艇停放在冰湖的岸堤,還沒出去就被裏三層外三層圍得交通堵塞。

她來不及阻止,水靈王就已經帶頭跪下,整齊劃一的望下去只有楚露兒站著獨樹一幟。

想了一下,楚奕苒還是重新戴上人皮臉才從潛艇裏下去。

一直註意著前面動靜的楚露兒看見從裏面走出來的是楚玉,就再也忍不住推開老仆,跌跌撞撞的跑向她女兒,“玉兒,你沒事吧,快讓母後看看有沒有哪裏受傷了。”

“是母後不好,不該趕你這只‘旱鴨子’上架,你……你這,孩子怎麽不說話啊?想急死母後嗎?”

……

楚露兒手上的溫暖還有她的關心真的觸動了楚奕苒心裏的柔軟地,就算是不可能擁有的母愛,她也不會忍心去踐踏一個母親愛子女的真情,她撫上楚露兒的手背,另一只手幫她仔細的擦掉著急著掉出來的淚花,甜甜的笑,“好了,母後別哭,你看這麽好看的妝都要花了。”

被女兒這麽一說,楚露兒好像剛反應過來,趕緊拿著面紗遮住,還偷偷瞥一眼跪在地上的火靈王,見他沒有發現才輕輕松了一口氣。

楚奕苒看著她的小動作,不禁好笑這個嬌羞的小女人,心裏也開始感嘆如果不是立場不同,或許她會喜歡楚露兒也說不定。

感覺到灼熱的眼神,楚奕苒望向來源,那個總是忍不住讓他在意的人,現在終於有勇氣對他釋然一笑,“承雪,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冀承雪盯著楚玉的臉看著另外一個人,掩飾住深情款款。

就在前一秒,他才確認楚玉是楚奕苒的事實,後悔嗎?自然是了,不過他可以重來。

可是,機會永遠不是他想要就會再有的,他不知道楚奕苒現在的心已經沒辦法分給他了。

沒有誰會在原地等待,或者前行或者後退從來不是一個人的事,這是兩個人的選擇,遠離和心靈相通。

冀承雪從妖群走過去和楚奕苒站在一起,水靈王越看越順眼,賊賊一笑,“般配!”

這話同時被四位靈王聽去,都一臉懷疑水靈王是不是腦子被門擠了,不太正常。

只是,火靈王犀利的眼神掃過楚奕苒時眸中的火焰跳動了一下很快又靜止了,他望著楚奕苒眉間的紫薇花發怔,剛才紫光沖天果然是她突破紫薇神功第三層爆發出來的……

“恭喜二公主突破紫薇神功第三層,火族願意追隨公主。”

“我水靈王攜水族一幹拜見妖後。”

水靈王不顧土靈王不斷拉扯他的衣角,依舊向楚奕苒表露忠心。

這讓人更看不懂了,水靈王向來是楚奕苒一派的,現在怎麽會突然向楚玉表忠心,難道是黃鼠狼?

這樣的表態,顯然是要放棄楚奕苒,木靈王和土靈王卻還遲遲不肯表態,即使金靈王跟風,他們兩個依舊沒有說什麽承諾或者表態之類的。

不僅這樣,水靈王還在兩人面前催促,這種被自己派系人背叛的戲碼真真讓人咋舌。

嘖嘖,“要表忠心你自己表,老木咱們走!”

土靈王把木靈王拉走的時候恨恨的剮一眼表裏不一的水靈王還有那個“謀害大公主”得到紫薇神功的“卑鄙女人”。

楚奕苒被土靈王看的一臉無語,但這兩靈王是真性情,即使看見楚玉眾望所歸有資格繼承妖後位也還是始終願意站在她這邊,她怎麽能不感動!

妖花

妖後登基大典在一個月後舉行,本來水靈王和火靈王的意思是盡快舉辦,幾個人都已經計劃好七天後登基,可土靈王和木靈王死犟著不同意,硬是拖到一個月後。

楚奕苒笑哭,她這是搬石頭砸自己腳,大水沖走龍王廟,自己人打自己人嗎?

不過,她倒也不急著什麽妖後位。

“殿下,公主殿下。”

“殿下,殿……”

噓!

鳳秦只好悄悄附耳,臉都不自然紅了,“公主,我們還是回去吧,水靈王和蕓娘知道了該擔心了。”

“所以,鳳秦寶寶,你不可以告訴他們哦。”賣萌。

額,臉又紅。

等鳳秦反應過來的時候,楚奕苒已經離開妖族宮殿,另一道身影也跟著她一道,沒人發現。

久日無人問津的地方,楚奕苒不請自來。

龜丞相早就等候在墨河,因為主上的吩咐他已經等了三天,但他沒有絲毫的抱怨或無耐,等楚奕苒到的時候他才從匍匐的龜像站成人形再跪拜,“龜丞參見王後,王後萬福金安。”

“啊。”

她還以為那是座雕像……

聽見龜丞相叫王後,楚奕苒下意識環顧四周,發現只有她一個人。

“王後在找什麽?”

emmmm……

楚奕苒張嘴就想問下雲墨毅的事,龜丞相看出她的來意搶先說,“王後有什麽疑惑都請隨我前來。”

額,這龜丞相好像不太喜歡她的樣子啊。

一路上,楚奕苒都在觀察龜丞相,不知覺的已經走到“玄靈殿”,這才作罷。

“前面的路臣不方便前往,王後自己進去便可。”

“欸?”剛想叫住那老烏龜就被他跑了,楚奕苒怔怔的看著一路狂奔的龜丞相,“誰說烏龜跑的慢的?誰?出來!”

楚奕苒抱怨著的話剎一聽還以為是發現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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