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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獨占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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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既害怕她記起來,又惶恐她記不起來◎

“昭昭?”

熟悉的呼喚聲不遠不近的響起, 在屏風的阻斷下,給人一種空靈而虛幻宛若隔世的錯覺。

沈黎安緩緩站起來, 長身玉立, 光線勾勒出的邊緣輪廓與夢境深處的那個身影逐漸混在一起。

又來了。

聶晚昭用力甩了甩頭,試圖將那股淺淡的幻覺甩出腦後,也沒空去管這突如其來的難受是怎麽回事, 快步越過屏風走到他的面前。

暖暖的光線下, 那雙修長的手快速地系好衣帶,隱隱露出來的皮膚潔白無暇, 沒有一絲傷口的痕跡,即使發絲隨意地落在腦後,還是好看的一塌糊塗。

見他沒受傷, 聶晚昭松了口氣,看來只是一場烏龍。

“我看到你換下來的衣物上那麽多血, 還以為你又出事了。”

她表露出來的擔心讓沈黎安很是受用, 低低笑出了聲:“那不是我的血。”

他本來也不想回侯府更換衣物, 就是怕撞見聶晚昭讓她擔心害怕,但是無奈臨時出了點狀況, 不得不轉道回了侯府。

聶晚昭被他嬉皮笑臉的樣子給弄得哭笑不得, 一巴掌拍打在他的肩膀上,鼓起腮幫子悶聲道:“你還有臉笑, 就因為你時不時就會受傷,我才會這麽擔心好嗎?你要是真出了什麽事……”

“我不會有事的。”沈黎安抓住她的手握緊,望著她一字一頓地說道。

他的嗓音溫柔卻又擲地有聲,此刻又帶著點嘶啞, 聽起來有一種撩撥心弦的誘惑力, 自信桀驁的表情讓人很有信服感。

聶晚昭抿了抿唇, 按耐不住心如鹿撞,仰頭凝望著他幾秒後,主動踮起腳吻了吻他的唇角。

“我總覺得你跟我夢裏的一個人很像……”但是他的身形更消瘦,眼神總是透著令人窒息的空洞,處境破碎淒涼惹人心憐。

就是因為二者很像,每次望著沈黎安的側臉或是一些特定的角度,她有時候會產生恍惚,甚至會分不清某時某刻到底是在夢境還是現實。

“誰?夢到的誰?”沈黎安輕輕回吻著她的唇瓣,微微挑起的眉透露著幾絲醋意,不滿於她空洞的眼神,就像是透過他在看另一個人。

聶晚昭還從未與人說過那些奇怪夢境的事,他這麽問倒讓她猶豫了一會兒,但是隨即想到說出來他也未必會信,頂多就當個笑話一樣掠過,於是便將自己夢到的有關那個男人的夢說給了他聽。

就連特意去找了那座現實中根本不存在的宮殿的事,也說了出來。

“永春宮?”猛然聽到這個地名,沈黎安眸色驟冷,難以置信地打斷她的話。

他起初並未意識到不對的地方,但是隨著她一步步解釋,敏銳地察覺到她口中的夢境,其實就是他們前世一同經歷的記憶。

“皇宮裏確實有一個跟永春宮外觀差不多的宮殿,可是無論是內裏的裝潢亦或是名字,都跟夢境裏大相徑庭,完全就像是假的。”

想到這兒,聶晚昭撇了撇嘴,覺得自己所言甚是荒謬。

當初她想了許久都沒想通,卻也沒深究,可是隨著時間的流逝,最近她就懷疑是不是因為她看了太多的話本,所以不自覺將話本裏的劇情自我代入了,那個男人或許只是話本裏的一個人物,是她自己虛構出來的。

這樣才解釋的通。

“你什麽時候開始做這種夢的?”沈黎安皺眉追問,竭力壓制內心的翻湧和掙紮。

聶晚昭有些驚訝於他居然沒繼續追問那個男人,而是問她什麽時候開始做這種夢的,醋壇子居然不產醋了,稀奇事。

“第一回 做夢是從寒客居參加完梅宴回來之後,那段時間一直被夢境折磨著,還差點沒命了呢。”因此她記得很清楚。

想到這兒,她的心情便不太美妙了。

“不過,多虧了你不遠萬裏請來了阮鈴醫,還有做了那麽多祈福燈,我才能活下來。”

這兩件事她是真心實意想跟他好好道謝的,可惜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左思右想,又覺得身為夫妻說感謝的話難免有些見外,所以遲遲沒有跟他道謝。

如今時機正合適,她清了清嗓子,“謝謝你,夫君。”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夫君”這個稱呼太過親密,婚後礙於那該死的自尊心,她大多時間都是直呼沈黎安的大名,鮮少喚過他夫君,就連表字都很少叫。

也因為這層原因,大多時間她喊沈黎安“夫君”,都帶著點夫妻間不可言說的閨房情趣,而每次她不自覺叫出口時,都會惹來某人禽獸的一面,甚至會惡趣味地逼她喊了一遍又一遍……

以至於這麽自然而然叫出口還是第一次,她後知後覺有些羞恥,白皙的雙頰都因此染上了幾分羞紅。

她自顧自害羞了好一會兒,忍不住去偷瞄沈黎安的表情,不曾想他卻板著一張涼薄冷淡的臉,眼神無故飄渺,魂兒不知道飄到哪兒去了,一副對她的話不敢興趣的模樣,就連她停下話題就沒註意到。

他這副冷淡的模樣給她一種只有她自己在心猿意馬的錯覺,自說自話的尷尬讓她不自覺咬唇,瞪了他好幾眼依舊沒得到回覆,甚至連個眼尾風都沒給她。

聶晚昭獨自生了會兒悶氣,本以為他會自己意識到問題從而來哄她,沈默半響,他依舊是那副神游天外的死樣子,聶晚昭又氣又惱,卻又拿他沒辦法。

深吸好幾口氣,最後只能將頭搭在沈黎安的肩頭,用力戳戳他的下巴試圖喚醒他,卻沒得到他的任何反應。

眼眸轉動,她有了主意,於是故意掐著嗓子氣他:“怎麽說呢,就很奇怪,興許是因為看不清那個男人的臉,所以他總是讓我魂牽夢縈……”

沒有應答。

“每天都能夢到呢。”她繼續添油加醋。

依舊是沒有應答。

“我可喜歡他了,還想再多夢幾次。”

若是以往聽到她提到別的男人,沈黎安早就氣得像是被搶了食物的野獸一般炸毛了,可現在他就像聾了似的,對此毫無反應。

“沈黎安!”

聶晚昭氣急敗壞,狠狠掐住他的耳朵揪了一把,然後用力揉了把他的下巴,將他的頭轉向自己,“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你故意惹我生氣是不是?”

也就是這一怒吼,將沈黎安的神智喚回。

沈黎安盯著她看了許久,慢慢垂下眼,濃密又黑的睫毛根根分明,輕輕顫動似乎能帶起風。

他努力忽視她灼熱的視線,也忽略心中泛起的情緒,不自在地挪開視線,“我還有公事要處理,先走了。”

他大步離開的背影,無措迷茫,就像是想要快速逃離此處一般。

不對勁,他太不對勁了。

“你怎麽了?”聶晚昭沖上前去抓住他的手腕,攔住他往外走的動作。

沈黎安卻避開了她的手,可下一秒神情又閃過一絲慌張,似乎覺得自己下意識的的行為傷害到了她。

他望著她,嘴唇張了張,欲言又止。

從未見過他這副表情的聶晚昭有些慌,以為他是真的相信曲解了自己的玩笑之言,語無倫次地出口解釋道:“我胡說的,我根本就不知道他是誰,只是幾個夢而已,我不是那個意思,你總不會因為這些莫須有的夢生我的氣吧?”

“我沒有生氣。”他的手心顫了顫,最終卻只是將其搭在額間遮住外洩的不安,眉宇間疲憊盡顯,“是我的問題,等我晚上回來再同你解釋。”

“你不能走……”聶晚昭拉著他的手指,急得眼淚都快要出來了,“你若是現在不解釋清楚,就那麽走了,留我一個人在這兒,我一定胡思亂想的,到時候我們之間必定會產生誤會,往長久看,有很大可能會影響到我們的感情。”

“你到底怎麽回事嗎?你不高興我提起那些夢我以後就不說了,該死的,害得我大病一場,現在還連累我們兩個吵架……”

“昭昭。”沈黎安摟她入懷,眉頭驟然擰緊,蒼白如紙的唇瓣也慢慢抿起,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哭。

他高興於她記憶裏關於前世的殘留,又擔心這些時不時冒出來的記憶會對她造成傷害,當他聽她說起夢的起源,他才意識到或許是他出現在她的生活裏,打亂了這個世界原有的秩序,才會讓她與前世重新關聯起來,她的那場大病或許也是因為自己而起。

如若未來她想起來的記憶更多,對她的影響會不會更大?

他既害怕她記起來,又惶恐她記不起來。

這個認知讓他混亂,抓狂,惟恐他重生後所做的一切都是無用功。

“你別這樣,我害怕。”感受到背脊處的大掌逐漸收力,聶晚昭無措地揪著他後背的布料,墨發蜿蜒滑落她滿手,激起陣陣顫栗。

沈黎安算是頭一回在她面前失控,不知原因,讓人分外在意。

“我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讓我明白今生還是有諸多的事不受我所控制,所以情緒失控了,不過也讓我想明白了一些事該如何處理。”

他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而深邃,又恢覆了一貫的平靜,好似剛才差點點就失去理智的不是他。

“昭昭,這次我絕對不會放任他將你搶走。”

獨占欲在心中反覆翻攪,若是可以,他真的想帶著她就此離開京都,遠走高飛。

“什麽意思?”聶晚昭微微拉開了些二人之間的距離,仰起的臉龐,泛著點點濕意,淚珠點點粘連眼睫,一眨一眨,滑落進他擦過來的指腹。

他?

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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