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胡思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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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回家的男人不是好男人◎

庭院中, 大雨如註,落在青石地上, 泛起一圈圈漣漪。

一縷縷煮茶的白煙徐徐飄散, 混著冷風吹進來的桂花香味兒不斷鉆進鼻尖,勾得人心情也不由自主地變好。

一枚枚黑白相間的棋子排列在棋盤之上,寂靜中落子聲時不時響起。

沒一會兒, 茶室響起一聲嬌俏的嘆息。

“又輸了。”

“不來了不來了。”

聶晚昭將手裏殘留的黑子丟進棋奩, 不高興地嘟了嘟嘴。

沈肆卓收拾著棋盤上的棋子,聽她這麽說, 輕輕笑了一下,繼而停下動作看過去,“技不如人, 說明還得練,還得學。”

“哼, 再怎麽練還是比不過公爹的。”

她就是再練個二十年, 也根本比不過公爹, 在圍棋這方面她就是渣渣中的渣渣,既沒天賦也沒毅力。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雙方差距太大, 她認真琢磨的每一步棋, 都被公爹輕輕松松看破,一局她撐不過半個時辰便輸了, 輸得那叫一個徹徹底底,一丁點兒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次次如此,換做誰都會沒了對局的興致。

聶晚昭心中郁悶,喝了好大一口水, 忍不住繼續吐槽道:“公爹太沒人情味兒了, 都不知道放一下水, 好歹讓我贏一次嘛。”

聽她這麽說,沈肆卓頗為疑惑,“老夫已經準你悔棋三回,怎得還要再放水?”

聶晚昭一噎,無話可說了。

好半響,才憋出來一句:“我不管嘛,畢竟哪有人一直輸的?輸多了實在沒意思,下回我就不來了。”

玩不過,她還躲不過嗎?耍賴皮她在行。

沈肆卓怕她下回真就不來陪他下棋了,趕忙找補:“沈黎安那小子的棋藝可比老頭子我好,何不讓他來教教你?”

這話他也藏了私心。

他這個當爹的請不動兒子來陪自己下棋,兒媳婦兒來請還請不動嗎?

“公爹,你也知道他最近有多忙,面都見不到,哪裏還有空教我下棋啊?”

說到這兒她就來氣,以往還知道回來睡,這兩天是越來越過分,晚上連家都不回,捎個信就直接睡在鎮撫司。

再怎麽忙也不至於連回個家的功夫都沒有吧?最最最最關鍵的是,哪怕他回家了,也不與她親熱,吻沒有,擁抱沒有,更別提同房了……

以前都是他主動湊上來,由他主導所有的一切,冷不丁變得這麽無欲無求,讓她一時間有些無所適從。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她也有需求,也想與他更進一步的親熱……

她甚至拉下臉,在他晚上沐浴過後,有意無意委婉地向他透露自己的月事已走,可是他卻像是沒聽懂一樣,扭頭就上床睡覺去了,留她一個人尷尬又無措。

氣得她沒忍住鬧了些脾氣,一個晚上就沒理他,可轉念一想,他白日裏忙得腳不沾地,這次的事又很是棘手,估計根本沒心思也沒多餘的精力與她行房。

而她這個做妻子的,不在這個時候對他噓寒問暖就罷了,居然還在他身心俱疲之際纏著他做那檔子事,為他平添負擔,簡直就算不上一個稱職的賢內助。

深刻反思後,她愈發覺得是自己的問題,於是打算翌日等他辦公回來後,主動去找他服個軟認個錯,按照以往沈黎安對她百依百順的性子,估計很快就會原諒她,這件事也就算過去了。

氣氛到了的話,興許還能順理成章將那檔子事一同給做了……

她的算盤打得響亮,偏偏另一位當事人不配合,她鬧完脾氣後的第二日,他居然連家都不回了!

一直到今日,整整三天都沒瞧見他的人影。

她就想跟他做夫妻之間該做的事,她有什麽錯?

她明明就沒錯。

越想越委屈,又怕自己一時沒忍住,在公爹面前發了脾氣,毀了自己這些天辛苦營造的乖兒媳形象,便謊稱還有事沒做完,匆匆離開了茶室。

“等等。”沈肆卓叫住她,想起她之前問的話,還是多嘴安慰道:“魏國公府那邊你無需太過擔心,子陵辦事一向穩妥,不會給自己留後顧之憂的。”

“兒媳明白了。”聶晚昭嘴上答應,但還是難免會有幾分顧慮。

沈肆卓見她神情低落,起初並未意識到有什麽問題,待人走遠,才後知後覺自己壞了事。

他自是知曉沈黎安這幾天沒回家歇息的事,作為男人他自然十分理解,可是按照他以往過日子的經驗,兒媳婦嘴上不說,心裏肯定多多少少會有些意見。

而他哪壺不開提哪壺,這不是存心給兩口子找矛盾嗎?

不過沈黎安那臭小子也真是反了天了,再怎麽著,家總得回不是,前途固然重要,那也比不過自己媳婦重要,這個道理他可得好好跟他說教說教。

心裏帶著氣,聶晚昭的腳程不自覺加快,較窄的庭院小徑難以並排站下兩個人,綠舒小跑著跟在她後面,才堪堪給她打上傘。

聶晚昭餘光註意到她的小動作,反應過來,故而特意放慢了腳步,等到了寬闊的長廊上,綠舒收了傘,慢半步走在她後頭。

她的壞情緒表現得如此明顯,綠舒很難察覺不到,思索著該說些什麽來討她歡喜,恰巧路過一株開得旺盛的桂花樹,腦子裏立馬有了主意,便笑著提議:“夫人,等天晴了做些桂花糯米酒可好?”

“桂花糯米酒?”

聶晚昭停下腳步,註意力被綠舒的話給吸引,順著她的視線將目光投向長廊外那株高過屋檐的桂花樹上。

陰雨天,滿樹的桂花花瓣被雨水打落一地,輕薄的點點黃色散在小道和泥草地各處,幽香陣陣,沁人心脾。

桂花糯米酒較為粘稠,色澤淺黃,桂花清香突出,酸甜適口,醇厚柔和,餘香長久,具有補中益氣,健脾養胃,止虛汗之功效,適當飲用還能促進食欲,緩解胃脹。

正巧她這兩日被氣得沒什麽胃口,吃不進去東西。

“不過奴婢沒這手藝,可能得容媽媽來操刀。”

做點心小吃這些,沒人比得過容媽媽。

“那回去後,給容媽媽提一嘴。”說罷,聶晚昭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下了腳步,扭過頭對綠舒道:“你叫兩個小丫頭過來摘一些,用爐火烘幹後,今日就做吧。”

“今日就做?”

只是烘幹的桂花,到底沒有曬幹的好。

日曬的桂花很好的保留了原有的風味和香味,酒的味道也會更濃郁。

聶晚昭想了想,回答的理直氣壯:“我饞容媽媽的手藝了。”

聞言,綠舒先是一楞,隨即便眉開眼笑,連連答應:“是,奴婢回去後立馬就招呼人來摘花。”

綠舒心思活絡,思忖著等會兒可以多摘些做成桂花糕,畢竟桂花糯米酒需要等三四天才能吃上,而桂花糕無需多等,晚間就能做好吃上。

聶晚昭和綠舒邊聊著邊並肩走在回去的路上,轉彎時迎面撞上了從外頭回來的慕言。

慕言見到她,往後退了兩步拉開距離,抱拳施禮:“見過夫人。”

聶晚昭下意識往他身後看去,卻沒見著心心念念的那抹身影。

“你怎麽單獨回來了?”聶晚昭笑容莞爾,語氣卻難掩失望,末了,又補充了一句:“他人呢?”

這個他,自然指的是沈黎安。

慕言如實回答:“屬下回來替大人取些換洗的衣物,大人目前人在北鎮撫司。”

取衣物?

聽他這麽說,聶晚昭沒繃住,聲量不自覺地提高:“他還想要在外面住多久?”

她突如其來的怒意讓慕言楞了楞,意識到什麽,當即替沈黎安解釋:“大人奉命抄了魏國公府,後續還有許多事要處理,來回兩邊跑難免麻煩,所以才會選擇在鎮撫司暫歇幾晚……”

聶晚昭問完就後悔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竟然將怨氣撒在無辜的慕言身上,頗像個無理取鬧的怨婦。

沈默半響,她淺笑著替自己找補:“哎,在外面住到底諸多不便,我也是怕他住不習慣……”

慕言恍然大悟,莫名的緊張感褪去幾分,揚起笑臉接話道:“大人還是荊州地界的提刑按察使司副使時,在外風餐露宿都是常有的事,鎮撫司雖比不過侯府,但也還算不錯,有專門用來休息的地方,夫人不必憂心。”

聶晚昭扯了扯嘴角,慕言平日裏就是個悶葫蘆,沈默寡言慣了,能說這麽多話來寬自己的心也真是難為他了。

“公事確實重要,但是也需註意身子,不要太過勞累,你在他身邊的時間久,還要勞煩你多費些心思。”

“夫人言重了,這是屬下分內之事。”

聶晚昭點點頭,扭頭看向一旁的綠瑤,“綠舒,你幫著慕言一起收拾衣物吧。”

“是。”

雨淅淅瀝瀝地下著。

攏翠軒的小丫頭們都高高興興地結伴去摘桂花了,院內安安靜靜的。

聶晚昭在房內翻看了會兒賬本,自己一個人呆著又忍不住胡思亂想,想著想著她就意識到一個問題,鎮撫司離侯府也就快兩柱香的時間,來回如何就不方便了?

難不成沈黎安是故意避開她?

思及此,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為了避免自己胡亂給沈黎安安上些莫須有的罪名,聶晚昭放下賬本,就去了廚房圍觀容媽媽做桂花糯米酒。

桂花糯米酒的制作無需過多覆雜的工藝,但是卻對發酵的溫度和制作的手法有考究,有一環節沒把控好,口感和味道都會有所差別。

摘取桂花花不了多少時間,就是烘幹和發酵耗費的時間較長。

首先需將新鮮糯米洗幹凈,須得用清水浸泡兩個時辰以上,泡至可以用手撚碎的狀態即可;然後便是蒸煮糯米,在蒸鍋上墊上幹凈的濕紗布,將糯米均勻平鋪在紗布上,再用筷子紮幾個小孔;冒汽後先將糯米用小火蒸約二刻熟透,再放入幹桂花蒸一炷香的功夫。

等香味揮發出來後,將蒸好後的糯米飯取出,放入用開水燙過的盆中,晾至不燙手的狀態;最後撒入酒曲,倒入涼開水,攪拌均勻然後裝入木桶內,將表面壓平,中間掏出一個小洞,蓋好蓋子密封,放在溫暖的地方發酵大約需要三到四天。

做好的桂花糯米酒可以倒酒喝也可以混著桂花和糯米一起吃,嘗起來偏綿甜,軟軟糯糯的,酒味並不是很濃厚,很符合聶晚昭的口味。

聶晚昭聞著剛剛出鍋的糯米香氣,已經開始期待最後的成品了。

吃不著糯米酒,綠舒的桂花糕也挺讓人期待的。

廚房味大,她只看了一會兒就被容媽媽請了回去,讓她先回攏翠軒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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