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3章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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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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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玩具

主院東西兩邊各有兩個兩進院落。

“爹, ” 謝子安跟謝知道征求意見:“這東面頭一個院子給您做書房?”

謝知道搖頭:“我這麽大年歲還要什麽書房?”

還是京裏。

倒是給奕兒一個才是真的。

不過話在舌尖打了個轉,謝知道又咽了回去——他還是先聽聽子安怎麽分配。

這麽多院子呢,總有奕兒的。

而奕兒人小輩分低, 他現在提倒似顯得他偏心,反是不好!

謝知道笑道:“再還有這主院, 你也不用替我留。我習慣咱們雉水城的氣候, 不會長住京師。即便偶爾來,你讓我自己挑的話,我倒寧願住最裏面那個近花園的院子, 清靜, 逛園子也方便!”

他現享的是兒孫的福, 只他自己在京誰都不認識,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且氣候也不及他家鄉舒適。

謝子安知他爹說的是實話, 也不推脫,笑道:“爹既喜歡清靜, 那就住近花園的院子吧!”

謝福趕緊記下,以便安排鋪陳。

“尚兒,”謝子安又對謝尚道:“你雖有自己的賜宅,且入住以來一直順風順水,加官進爵。我不建議你搬家。但該你的, 你也別推讓。這主院後面三個院子中間那個的院子給你。即便你不住,空著, 那也是你的!”

主院之後,謝知道院子前方的院子是整個宅子的中心,風水上的太極點——一發而動全宅。

這麽塊中心區域,深谙風水的謝子安除了他自己和給法定繼承人謝尚外,誰也不給住。

“是!”

作為世子, 未來誠意伯府的繼承人,謝尚當仁不讓!

“剛說的東院,”謝子安吩咐謝福:“給我做書房!”

“後面的那個也先照書房鋪。”

至於是給尚兒還是奕兒,則看情況——尚兒現已有書房,而奕兒,等他來京後再說。

“西面的兩個院子都做客院!”

“幾個院子,要的家具家什不少,且除了主院客堂外,都要現買。好木料難尋,你照著我爹和主院、客房、書房的順序來安排。”

“尚兒,”謝子安跟兒子解釋:“你現有住處,你院的鋪陳且先等等!”

謝尚點頭表示沒問題,轉替謝奕發聲問道:“爹,不替二弟鋪個院子嗎?”

即便他一時來不了,但鋪了,好歹能叫奕兒高興些——奕兒一貫喜歡熱鬧,謝尚如此想:先封爵沒他的份,想必已經很失落了,若這院子再不給鋪,奕兒一準以為他們只顧自己高興,完全地忘了他,將愈加難過!

大過年的,又趕上家裏封爵這樣的喜事。謝尚想叫所有人都高興!

他不想謝奕難過!

一直以來,謝子安都吃不準長子對幼子的態度。表面上謝尚對謝奕挺好,是個好哥哥,但經過過繼事件的謝子安卻總覺得長子對幼子的好總是按部就班,少了點親熱勁。

謝子安不確信這是自己的敏感,還是長子真的對幼子有看法。

但現在聽謝尚如此說,卻是心頭一松——不管怎麽說,長子能在現在記掛奕兒是件好事,說明他心裏有奕兒,沒有對奕兒不聞不問。

這就夠了!

畢竟在和兄弟相處這件事上,無論他爹還是他都是白卷,沒給兒子一個好榜樣。

“我原想著鋪陳這麽大一個宅子,”謝子安解釋道:“千頭萬緒的,能少件事就少件事,省得忙中出錯。而奕兒現也不會來京,院子的事不著急。你現既提了,那就把東院給他,叫他高興高興好了。只鋪排還是放後面。不著急,可以慢慢制!”

謝知道見狀便很欣慰,心說:果然,即便奕兒沒來,子安和尚兒也都記著奕兒,不用他多嘴。

……

呂氏今兒雖是生平頭一回進宮,但她過去三十年的謝大太太也不是白當的,知道這樣的場合寧可慢不能快,特別沈得住氣,磕頭領宴都一絲不茍,沒出一點岔。

宮裏出來,呂氏自己都很高興——她朝賀過皇後了,還一屋吃過飯。

雖說沒吃幾口,也忘了其中滋味,但這輩子有此一回就足夠了。

呂氏特知足!

心裏高興,呂氏便想跟自己的貓嘮叨嘮叨,沒想伸手卻摸了個空。

至此呂氏方省起自己還坐在轎子裏,還沒到家,而貓早起留在了家中。

真是的,呂氏忍不住自嘲:這都能忘!

搖搖頭,呂氏掀起轎窗簾的一角,想知道現走到哪兒了,離家還有多遠——雖然是頭回來京,完全不認識路,但歸心似箭,急於看貓的呂氏以為能早一刻看到自家大門都是好的。

消除了進宮的緊張,呂氏又有閑心想自己的貓了!

呂氏想繡球的時候,紅棗則在想自己的兒子——也不知道兒子這麽久見不到她,紅棗心說:會不會跟上回一樣哭鬧?

千裏眼哄不哄得住他?

芙蓉一定要hold住啊!

……

雲氏想著男人今兒給陛下進獻千裏眼的事也是歸家心切,如此二門一下轎便問過來的紅棗:“老伯爺、伯爺同世子都回來了吧?”

剛得了彩畫告訴的紅棗笑回道:“老伯爺和爹、世子宮裏出來後轉去玉帶街看賜宅了!”

“宅子確是在玉帶街?”雲氏聞言立合掌念了聲佛,笑道:“這下好了。伯爺可算是心想事成了?”

轉想起大孫子,雲氏又問:“豐兒呢?睡覺了?”

“沒有?”紅棗有點哭笑不得的回稟道:“豐兒玩千裏眼玩得不肯丟手,不肯穿鬥篷裹了手臉出門,還在跟芙蓉咕嘰呢!”

“沒哭就好,”雲氏放了心:“你同我接了老夫人就趕緊回屋去吧!”

“老伯爺、伯爺一時半會不會來家,老夫人和我也要歇晌,你帶豐兒歇了午覺後再來!”

……

看到紅棗進屋看到,芙蓉立告訴謝豐:“好了,夫人回來了!”

聞言謝豐有些心虛地把手裏的千裏眼背到身後,似乎這樣做,紅棗就看不到了一樣。

紅棗板著臉,裝作沒看到謝豐一樣,自顧脫貂裘更換家常衣裳,然後又卸妝。

這是從沒有過的事,謝豐僵持了一會兒吃不住勁了,便把千裏眼塞到炕上靠枕下面,自己滑下炕來拉紅棗衣裳衣裳叫“囡”。

娘這個字的發音於謝豐小寶寶還是太難了!

紅棗告訴自己不能心軟,繼續卸妝。

眼見這招不靈,謝豐眨巴著大眼睛在心裏取舍一回,便又跑回炕上,拿出剛藏起來的千裏眼送給紅棗,討好叫道:“囡!”

紅棗終於不用再憋著了。她接過千裏眼轉遞給跟過來的芙蓉,彎腰抱起兒子,擡手拍了一下兒子的小屁股,告訴道:“叫你調皮,再有下次,打你小屁股!”

謝豐卻抱著紅棗脖子快活地笑了:打屁股一點也不疼,他才不怕呢!

……

不過出去了一刻,再回到殿裏,已是一桌牛皮紙卷——弘德帝竟然自己拿剪刀把千裏眼給剪開了。

李順……

看李順回來,一手拿一個放大鏡研究的弘德帝頭也不擡的吩咐:“匣子裏的千裏眼,你拿兩支送去東宮給太子,兩支給信國公,再兩支給駱炳。”

下剩的三支,留著朕自己玩。

李順口裏答應,轉告訴道:“回稟陛下,昨兒錦衣衛密報說謝家人大肆購買放大鏡,足買了半個城的放大鏡,臣下令叫追查。今兒看卻是不用了!”

“半個城的放大鏡?”弘德帝終於擡起了頭:“具體多少?”

“具體還不知道,”李順如實告訴道:“不過兩三百塊是有的!”

弘德帝看著手裏的放大鏡,心說:他這裏就二十塊了。

兩三百塊便是百多個。

謝子安才剛進爵,又趕上過年,以此做年禮倒是又新鮮又有趣,還便宜。

但由此一來,弘德帝心說天下人卻是都知道了。

“你把千裏眼拿給信國公後,他應該知道怎麽做!”弘德帝道:“再就是以後各地方要跟對鐵銅一樣監控水晶的產量和放大鏡的流向!”

塞外讀書人少,放大鏡沒銷路,連帶的也沒制作工匠

得,弘德帝一句話,從此水晶便成了軍用管控物資!

……

信國公文望正在家看孫子們演武,聽門上告訴說準備接旨,也沒當回事——每逢年節,陛下對他們武勳從不吝賞賜,一天接三回賜物的事都有。

但千裏眼卻是頭一回聽說——站起身,接過李順遞來的匣子,文望跟李順請教:“李總管,這千裏眼是哪裏的出產?本公怎麽從未聽說?”

“國公爺有所不知,”李順笑告道:“這千裏眼是誠意伯今兒才進奉給陛下的甘回齋準備新上市的玩具。陛下瞧著有意思,特地吩咐咱家送來給國公爺賞玩。”

玩具!文望……

不過雷霆雨露都是君恩。文望做出高興的樣子哈哈笑道:“陛下真是好興致!老臣自當奉陪!”

打開匣子,文望拿起一支千裏眼上下打量,心裏嘀咕:這千裏眼到底是幹啥的?怎麽看著跟爆竹似的?

卻又不似爆竹那樣沈。

“國公爺,”李順指點文望:“您把千裏眼的這頭放在眼前,……”

文望依言而行,然後便看到了堂屋門上喜上眉梢圖案裏的喜鵲變的有雞大——還是打倒立的!

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為什麽原只巴掌大的喜鵲會變這麽大?

軍中斥候要是裝備了這玩意豈不是如虎添翼?

所以這玩意是打哪兒來的?

“剛你說這是玩具?”文望得跟李順再確認一下。

“沒錯,”李順點頭:“誠意伯是這樣回稟陛下的,就是還沒上市。”

“還沒上市啊!”

信國公明白了,點頭道:“多謝李總管告知,老夫這就找誠意伯去!”

包圓了他兒媳婦鋪子裏的貨,不給她市賣——這玩意是能市賣的嗎?

他軍隊都還沒裝備上呢,哪裏能給敵國探子知曉?

他就知道誠意伯世子夫人是個後勤天才!

……

是個男人

信國公府就在西城,離官帽子胡同不過三條胡同,騎馬撒個歡兒就到。

文望來得不巧,謝家人,男的看宅,女的睡覺,只一個管家田樹林帶顯真聞訊接了出來

“你們伯爺、世子都不在家?“文望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審視田樹林:“去哪兒了?本公找他們去!

總之不叫他們拿千裏眼到處送人或者市賣!

俗話說“官大一品壓死人”。信國公的爵位高了謝子安整整兩級,且謝子安的爵位還是文望給保舉,田樹林如何敢叫文望去找人?

田樹林抱著打出來後就一直沒能放下的拳頭躬身邀請道:“國公爺且先入內喝茶,家主人現在前面玉帶巷賜宅,得小人這送信後一會就能家來。”

顯真和樹林如出一轍的弓腰抱拳接口道:“小人這就跑去報信!

說著話顯真後退三步,轉撒腿便跑進了玉帶街宅子的後門——為運送茶水點心方便,謝福已叫人開了後門

文望擡眼一瞥便就估量出了地形狀況,手指著顯真消失的門洞問田樹林道:“這就是陛下禦賜的誠意伯府?”

不待田樹林答應,文望已然甩鐙下馬,將馬鞭丟給親兵道:“本公過去瞧瞧!

不由分說,文望邁步就走,田樹林也不敢攔,只能小跑跟著心底吐槽不已:這位信國公可真是個急脾性,來前不遞帖子預約就罷了,來了片刻也不能等竟追著他家主子屁股也太失禮!

偏他位高權重,還不能得罪,就不知道見到他主子會不會遵照禮數,講些客氣?

不然就是老話說的“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他主子一家子文人,難保不吃虧!

新賜宅地的花園裏有個挺大的石頭假山。謝子安跟謝尚、謝知道正研究這假山的風水走勢呢,不想顯真跑來告訴說信國公來了。

“信國公?”

謝子安聞言一怔,轉即沈吟:信國公現在來所為何事?

該不會是為千裏眼吧?

若是,那陛下的動作可真夠快的!

看來陛下對千裏眼不是一般的熱心,如此再好不過!

謝子安和謝知道、謝尚交換了一下眼色,謝尚剛要!說話,便看到信國公文望已然胸前飄著花白胡須,不請自來。

謝尚驚異:這就來了?

統帥一國兵馬的文望即便沒有頂盔摜甲,只著貂裘常服,那一身的氣勢也非同小可,總之看著就不是一般人一一連少進京的謝知道都認出來了,低聲問兒孫:“這就是信國公?

連走路都這麽威風!

謝尚頷首:是!

得了確證,謝知道再無猶豫,上前見禮道:“小伯謝知道拜見國公爺!”

謝子安、謝尚跟著一起見禮。

文望看謝家祖孫父子都在,立時放了心,當下也不著急,哈哈笑道:“老伯爺請起,誠意伯請起,大尚免了。本公還沒恭賀老伯爺、誠意伯封爵賜宅之喜呢!

“只本公來得匆忙,未備禮物。回頭叫人送來!”

謝子安知文望來不是為送禮,再次拱手道:“不知國公爺大駕光臨小伯有失遠迎,還請國公爺恕罪

“這不怪你,文望擺手道:“原是本公來得匆忙。論禮來前當下個帖子,只這事卻是等不得了!“哦?謝子安佯裝不知道:“什麽事?還請國公爺不吝賜教。”

“國公爺,您屋裏請!”

刮著西北風的空曠花園實在不是說話的地方,謝子安把文望請進了後院門直通花園的謝知道的院子。剛接手的院子,還沒來得及檢驗炕道情況。未免一屋子煙,屋子就沒有燒炕,不過擺了火爐熏籠,卻是一點不冷。

文望進屋後看到空曠的堂屋當中只擺了一張八仙桌、三個熏籠不覺想起謝尚前年才入京時為買老撾紅酸枝被彈劾的往事,對於賀禮便有了想法。

不止老撾宣慰司,就是緬甸宣慰司也都有他五軍都督府的駐軍,他差什麽都不差木料,而這正是謝家這個新進爵人家的需要!

有交易可談。

謝知道請文望上座。文望看顯榮給拿來一張條凳,便當仁不讓地居中坐了,開門見山道:“午後陛下賜本公兩支千裏眼,說是甘回齋將上市的新玩具。

果然是為千裏眼

謝子安就喜歡信國公這樣的幹脆,聞言眼光立轉向謝尚,示意他來答。

甘回齋是兒子和兒媳婦的私產,但凡不損礙家族利益,即便是他也不好多話

“是!謝尚點頭應道:“不怕告訴國公爺:這千裏眼是內子為哄犬子過年在家不要哭鬧才做出來的。眼

就沒下到回開制作,口家裏的y頭趕做了百個,待下送來見沒兩天就要過年,就沒下到甘回齋敞開制作,只家裏的丫頭趕做了百多個,留待年下送來家的親戚孩子們玩!”

“兩天前才做出來的?”文望聞言愈加放心,笑道:“那就好!

“這千裏眼於城池防守,軍情刺探有大用,我今兒來就是為五軍都督府跟世子做這個交易謝尚看一眼他爹,沈著道:“國公爺有話請講!”

信國公直言道:“甘回齋把所有的千裏眼都賣給我五軍都督府——至於錢,"信國公笑了:“陛下不是才剛賜了你家一座誠意伯府嗎?想必要不少木器家什。我叫人拿你們想要木料來跟抵如何?”

這交易真是叫人無法拒絕!

謝尚立追問道:“國公爺有木料,黃花梨、紫檀也有?

信國公點頭·喵黃花梨出瓊州,而瓊州是大的有!信國公點頭:“黃花梨出自瓊州,而瓊州是大慶的海島,島上有駐軍!”歸他五軍都督府管轄。

“紫檀產自天竺、緬甸、老撾,朝廷在這些地方設舊港宣慰司、緬甸宣慰司、老撾宣慰司。駐軍也歸他五軍都督府派遣。

謝尚先前買的老撾紅酸枝、紫檀、黃花梨就是武官們弄進京的,聞言再不有懷疑,答應道:“承蒙國公爺擡愛,晚輩未敢不從。只是有一件事得叫國公爺知道,這千裏眼的材料放大鏡需要用到水晶,甘回齋自身沒有礦源,只靠拿市面上現成的放大鏡加工,一年也產不了幾個一即便全賣給五軍都督府,怕是也當不到一套五間屋木料的錢。”

這是文望事先沒想到的,畢竟他素不管這些瑣事。

不過謝尚說得有理,文望問道:“那依你說,怎麽交易才好?”

“不做交易!”謝尚正色道:“聖人雲: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尚自幼受聖人教誨,雖年輕,手無縛雞之力,也知道為人臣子,當忠君衛國。既然這千裏眼於朝廷軍事有大益,尚和內子願將其制作方子貢獻給陛下和五軍都督府,不制造市賣!”

不要錢!免費送

嘗過馬掌免費送甜頭的謝尚為了自家的爵位能更上層樓,定繼續白送千裏眼,刷弘德帝、信國公好感

錢固然是好,但比能千秋萬代的爵位卻是查太多!

武官之所以看不起文官無非就是覺得文官小雞肚腸,為一點小利益每每窩裏反得天翻地覆,比爭風吃

人還能搞醋的女人還能搞。

文望沒想謝尚會如此說,怔楞之後倒是對謝尚有些刮目相看了一這謝尚知道國家大義,文望心說:倒是比一般文官有心胸血氣!

是個男人!

“大尚願意將此千裏眼獻於陛下固然是好,“文望故意問道“只這樣一來,世子和世子夫人豈不是白忙

一場?

“比起邊疆千百萬以命衛國的將土,尚和內子的這點貢獻又算什麽當然“謝尚話鋒一轉,輕笑道:

國公若肯通融在下些微門道購得黃花梨、紫檀等好木料,尚也不會推脫!

不他爹還等著好木料裝飾屋子呢,該討的情,謝尚也不含糊。

一直想籠絡謝尚的文望聞言自是一口答應:“好說!

謝子安眼見自己宅子的木料有了著落,侯爵爵位開始蓄力,心懷暢慰,提醒謝尚道:“尚兒,你媳婦現前叫人做的百多個千裏眼,你問問國公要怎麽處?”

“都給我帶走吧!”文望義正言辭道:“最好一個也不要留這紙質的太不結實,容易叫人看出端倪。等開年我叫人鑄了銅鐵的千裏眼後,再拿幾支來給你哄兒子!

於是一覺醒來,謝豐發現他的千裏眼沒有了,不免尋找。

謝豐掀起自己的小枕頭,炕上的靠枕等他日常藏東西的地方,發現都沒有。

謝豐著急了,鼻尖出汗地扯著紅棗的袖子叫她替自己尋。

在知道緣故的紅棗舍不得兒子發急,便裝模作樣地在屋子裏東翻西找。

眼見紅棗翻遍了屋子也找不到,謝豐便拿了本炕頭謝尚的書給紅棗,告訴道:“做,做!謝豐見過紅棗做千裏眼,便叫她現做

紅棗沒想到兒子會來這麽兒子一出,一時間哭笑不得——,兒子太難搞;笑,兒子夠聰明,這都知道!

紅棗原想告訴兒子沒放大鏡不好做。轉念想起留下來看寶石的幾塊,以為還是不要撒謊的好。思了一刻,紅棗決定給兒子做個萬花筒。

不敢再拿放大鏡,紅棗叫人拿來兩個玻璃杯,一顛一倒沖當底鏡和目鏡。

沒有三棱鏡,便拿了金葉子來替代,然後加上彩紙屑,就算成了。

把做好的萬花筒放到眼前,紅棗往裏一看,不覺輕笑:不錯,不說其他,只沖這滿目的金燦燦,她就是個天才!

萬金花筒,古往今來,誰還有過?

“豐兒,紅棗把新鮮出爐的萬金花筒遞給兒子:“拿好了!”兩個玻璃杯加一片金葉子還是有些分量的!

謝豐小心地捧著沈了許多的萬花筒,探眼一看,瞬間笑開了花好好看啊!比先前的那個千裏眼好看多了!他喜歡!

好!好看!謝豐告訴紅棗他心裏的歡喜。

紅棗笑:“這叫萬花筒,你以後就玩這個吧!

至於千裏眼,則得等年後信國公做出銅鐵的來再說了!

五彩玻璃花房

因為做萬花筒耽誤了時間,紅棗臨近傍晚方才哄好了兒子,帶了往東院來。雲氏見狀不免笑道:“今兒豐兒這覺睡得可不短。”

現在才來!

紅棗實話告訴道:“豐兒倒是跟平常差不多時間起了。豐兒起來後記著千裏眼,到處找媳婦便做了個萬花筒哄他,所以來晚了些。”

正抱著謝豐親熱的謝子安聞言不覺心疼的摸了摸謝豐的腦袋瓜:他大孫子這點子大,可不就只知道玩?

喜歡的玩具沒有了找,不過是尚兒媳婦的委婉說法,不哭鬧一場這天就黑不了。

不過看豐兒的眼睛,聲音卻不似哭狠了的樣子。

轉聽到萬花筒,謝子安不免好奇,心說:這是什麽?能代替千裏眼哄住大孫子?

“萬花筒?謝尚則直白地問出了聲。

他也很好奇。

不等紅棗開口,謝豐自己回頭找芙蓉伸小手討要:“蓉,豐的,豐的洞!”芙蓉笑著送上萬花筒。謝豐捧給謝尚:“爹,看!”

謝尚見狀笑得合不找口——看他兒子多孝敬,一聽他說要,即就送了過來。“乖!謝尚捏捏兒子的小臉,接過了萬花簡。

謝子安則看得有些醋人坐他懷裏,好東西卻不給他,而是給了旁人。即便那個旁人是他親生兒子也不行!

謝子安也擡手捏了捏謝豐的小臉,暗自嘀咕:沒良心的小東西,就知道想著你爹,也不想想現誰在抱你?

不是他,能有你爹?

更不會有你!

哼!

謝豐不知就裏,只以為謝子安跟他親熱。謝豐抱起謝子安捏他臉的手拿小嘴啪地親了一下,又拿小臉蹭了蹭,然後便似完成了一項壯舉一樣沖著謝子安笑,等候他誇獎。

謝子安氣不下去了,又捏他小臉恨道:“就會賣乖哄我高興!

東西卻是不給!

小騙子!

轉臉看謝尚抱著那萬花筒看得專心致志,謝子安愈加好奇,卻只能問孫子道:“那萬花筒裏有什麽?”“花!”

謝豐想起了萬花筒裏的繽紛,便去拉謝尚衣袖,叫道:“豐看!豐看!”

他娘在令丞來時說過好東西要輪流玩。他爹都看好一會兒了,現該換他看了!

謝尚卻拿著萬花筒不放,嘴裏告訴兒子:“等等,你等我數清了花樣就給你!”

這萬花筒有意思,謝尚手不停歇地轉著萬花筒心說:轉一下就一個花樣,且每次都各不相同一他剛轉了十二下,就是十二個花樣。

難怪叫萬花筒呢?他要數數到底有多少個花樣!

作為小主子,謝豐還是頭回遇到被人霸占玩具不還的情況,不免有些呆楞。

謝子安清清嗓子,告訴道:“別急,看爺爺替你要!

謝豐委屈壞了,聞言可算是找到了靠山,手指著萬花筒告訴謝子安道:“豐的!豐的!”他爹不守規矩,不乖!

“對,是豐兒的!謝子安一臉認同,轉叫謝尚道:“尚兒,不多有了啊,可別叫孩子著急!他幹等著!

謝子安開了口,謝尚不能不聽。謝尚把萬花筒遞還給兒子,找補道:“好了,給你了!”

有些“小心些,這萬花筒可有些沈。對了,你抱得動嗎?

謝子安適時地伸出手來幫扶孫子:“豐兒,沒事,爺爺替你扶著!

謝尚

“呦,是有點沈!”謝子安似天下所有的好脾氣爺爺一樣跟孫子談心:“怎麽會這麽沈呢?謝豐下意識地學道:“沈呢?”

“爺爺幫你看看啊!

謝豐又學:“看!”

由此沒說三句話,這萬花筒就到了謝子安手裏。

謝知道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不覺扶額:他這糟心兒子,都年近半百,封伯爵了,卻還算計具玩

尚兒媳婦還在旁邊站著呢,也不怕丟人!

大大咧咧的紅棗哪裏能想到她道貌岸然的伯爵公公會騙她兒子的萬花給自己玩。她的心思全在丈夫公公和兒子念叨的沈字上

“這個萬花筒,“紅棗跟眾人解釋:“因為一時找不合手的材料,就用了兩個玻璃杯,確實有點沈等

重做過了年,我叫張乙去顏神鎮訂制些薄玻璃片來再重做!

顏神鎮隸屬山東,自古以來都盛產玻璃。謝子安一聽就凝了神,問道:“你知道顏神鎮?怎麽知道的?

是不是有什麽打算?

做穿衣鏡這件事不同於做營養缽,完全是個人私事,而且有臭美的嫌疑,紅棗不想在出成果前叫人知道,便不肯直言,只告訴道:“這還是先前做暖棚的時候,媳婦看玻璃透明透光,想著但能做些跟窗戶紙樣平板形狀的玻璃安窗戶或者屋頂上就好了,不僅能擋風防雨,而且陽光照得進屋,所以便叫張乙給打聽著這玻璃杯是哪裏的出產,然後就打聽到了顏神鎮!”

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謝子安急切問道:“這玻璃當窗戶紙的事現在咋樣了?

章伯若是成了,那他明年鋪設誠意伯府時就能用了

到時,呵,玻璃窗戶!

這聽著就不是一般的氣派!

“過去兩年張乙都在試驗營養缽和一年兩熟,加上各地開甘回齋分鋪巡查,紅棗攤手:“所以這事就先擱下了!

畢竟張乙是一個人,只一雙手,一雙眼,哪裏幹得了這許多事?

而因為開分鋪,她能分派的人手都分派了出去,也勻不出人來給張乙幫手。

但看到謝子安少有的急切,紅棗心裏一動,轉即話鋒一轉道:“不過現在一年兩熟差不多了,幾個新開的鋪子,張乙也都跑過了,現已上了正軌。”

婦著是不“媳婦琢磨著是不是開年便叫張乙去顏神鎮訂些薄平玻璃片,一來做些萬花筒擱鋪子裏賣,二來看能不能拿這玻璃片鑲個玻璃格子窗來用。”

三則是借此認識些窯主,找到合適的人試驗穿衣鏡。

“不錯,謝子安點頭:“你這個做玻璃窗的主意很好,我聽著可行。”

“謝福,謝子安叫心腹:“年後張乙去顏神鎮,你同他一起去!

“是!”謝福答應,心裏明白他主子這是看上玻璃窗了。他必是要替他主子給整出來!

想著不久的將來就會有玻璃窗用,謝子安看謝豐的眼神不是一般的喜歡——瞧他才來了幾天,大孫子就催動他娘給做了千裏眼、萬花筒,變相地替他一家跟陛下、信國公刷了好感不算,還給他的賜宅各種增色

他大孫子真是旺他啊!

謝知道沒想到他一個放大鏡引出了千裏眼不算,還有萬花筒和玻璃窗,詫異之後不覺好笑:虧他以為他兒子子安的心眼多,誰知道尚兒娶個媳婦,才叫水晶心肝玲瓏心

果然是老話說的“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他的見識還是少了!

紅棗的話卻給謝尚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謝尚興奮:“爹,您今兒看宅子時不是可惜京師嚴寒幹旱,這也不能種,那也不能長,說修個有特色的花園不容易嗎?現我想起來了,這玻璃除了透明外還有紅黃藍

種上你歡的花綠等色。您很可以修個五彩玻璃暖房,然後種上您喜歡的花樹。”

謝子然大,道一語點醒夢中人,謝子安恍然大悟,笑道:“你說的是!謝福!

謝尚的花園有京師獨一無二的泉,一貫在意花園的謝子安自然也不想落後兒子太多

謝福趕緊答應:“小人明白!”

他除了透明玻璃外還要訂些彩色玻璃!

前世旅行看過歐洲哥特式教堂彩繪玻璃窗的紅棗也以為謝尚的主意很天才,心說真不愧是雕花癖,她這兒才想著保溫采光呢,謝尚已然在想著如何拼花裝飾了!

說到花園,連謝知道都有了意動,笑道:“你先試試,若是好,我也擱老家修一個。”現在的暖房到底醜了些。

飯後喝茶,一家人說起明兒就是大年三十,若是在老家將如何如何的事,謝子安忽然道:“來前我沒想到宅子的事會這樣順利,年前就能拿到。今後兩年我都在山東,倒是明兒清早去賜宅燒個紙,好叫家裏老祖宗們知道咱們家禦賜宅子的具體地址,以後來收錢!

紅棗

謝知道讚同道:“對,早上好,如此不會耽誤祖宗們午晌往祠堂吃飯!

紅棗覺得無法正視早上好這個詞了!

謝尚也附和道:“爹,那明早等您先燒過了,我再燒!紅棗無力吐槽。

雲氏則提出新的疑問:“伯爺,那明兒咱們接竈不接?

謝子安思了好一會子,方道:先不接。等明年!”

“尚兒,”謝子安和謝尚道:“連上今年,你在這賜宅裏已過了三個年,已得了宅神的認可一明年你不在這宅子過年也是無礙。”

“明年是陛下五十聖壽。年底我若得陛下宣召進京,就趁便把上梁酒給擺了。若不得進京,這上梁的事就得後推。不過除夕的竈卻是要接的,就由你來接,如何?”

謝尚作為世子,官方蓋章的爵位賜宅繼承人,責無旁貸的應了。

謝子安又道:“再就是除夕守歲你和你媳婦帶著豐兒也都在新宅。橫豎兩個宅子離得近。等新宅那邊接好了竈,你們再來這裏接,接好再回去睡覺也算方便。”

看謝尚又應了,紅棗忍不住心裏吐槽:有必要嗎?兩個宅子一跑,差不多就該進宮朝賀了一不回去還能少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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