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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布施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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膽。

紅棗看著謝尚眼眸的關心,心裏感念∶謝尚初出茅廬,還沒明白禦史臺的厲害,卻只想著護著她?如此她必是要拿出前世維護愛豆的精神守護好謝尚的名聲,不叫人輕易誹謗了去

梅花雪水

透過車簾看到迎上來的顯榮和他身後的兩頂轎子, 謝尚回頭告訴紅棗:“一會兒咱們坐轎子進城。”

“文坐轎, 武騎馬”是這世的規矩, 紅棗聞言倒不算意外, 只是有點不舍——接下來的十裏進城路她得和謝尚分開了。

看小廝們拉好了藍布布緯,振理方上前打起車簾,顯榮躬身行禮:“小人給老爺、太太請安。”

時隔三個月再見到主人,顯榮激動得聲音都打了顫——他可算是把主子給盼來了。

顯榮頭回獨立主持修繕府邸這樣的大事, 迫不及待地想得到主人的誇讚。

謝尚叫起顯榮後和紅棗道:“咱們下去吧!”

謝尚先下車, 紅棗跟上。謝尚親扶紅棗下車後看紅棗坐上了轎,丫頭放下轎簾, 方才轉身坐自己的轎。

轎子空間狹仄, 光線昏暗, 加上行進間轎身的搖晃,坐得紅棗昏昏欲睡。

朦朧中忽然聽到人聲,紅棗下意識地睜開眼睛,隨手將轎窗簾撩起了一條縫。

到底是京城,高大的城門洞裏車轎人畜川流不息。城門外沿路蹲了不少挑擔的小販正高聲叫賣。

“哎——,五文錢兒來耶,你就挑我一堆的小白梨兒,皮兒又嫩,水兒又甜……”

“海棠果兒, 紅紅的海棠果兒來耶……”

“木瓜兒,噴香的海棠木瓜兒,買回去供案上滿屋子香兒……”

正是瓜果飄香的金秋, 小販們的竹筐裏裝的多是京師的特產水果。

“葫蘆棗兒,早起剛打的葫蘆大棗兒哎~”

突如其來的一聲叫賣吸引了紅棗的註意。

前世的語文書上紅棗學過葫蘆棗,知道這是一種天然的,非人工模具約束生長的形如葫蘆的紅棗,只可惜從未吃過。

這世還有葫蘆棗?紅棗心說:那她必得要好好嘗嘗。

正打算吩咐顯真買些葫蘆棗,紅棗便看到前方的轎子停了,顯榮的腦袋湊到轎窗口似聽謝尚吩咐一樣點了好幾下頭,然後下馬奔著叫賣聲去了。

謝尚的反應竟然比她還快!

見狀紅棗無奈地搖了搖頭。因她名字的緣故,謝尚對棗子的興趣一向都特別大。

果然沒一刻顯榮便抱了一筐葫蘆棗回來。

謝尚看那棗子個頭雖說不大,但色澤艷紅,跟個瑪瑙葫蘆似的小巧可愛,禁不住笑道:“這果子生得巧,回頭擱家裏園子種上兩棵,必是絕好的秋景!”

顯榮聞言趕緊答應。

紅棗離得遠,雖聽不到謝尚的話,心裏卻是明白多半是跟在德州看到金絲小棗一樣,讓小廝們給家裏移樹。

謝尚不愧是老太爺一手帶大的,紅棗心說將老太爺往家裏移花接木的傳統繼承了個十成十。

城門口尚且如此,城裏就更熱鬧了。一路,紅棗都拉著簾子瞧看路邊的鋪子。

雖然這世封建,她作為女人日常的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但她有錢有人,只要記住了鋪子名,就可打發人買來嘗鮮。

往後三年,夠她吃遍京師美食了!

轎子不過在巷口轉了一個彎,紅棗便覺得自己似飛升的仙人破碎虛空一般遠離了剛剛的紅塵凡囂,進入了一個超凡脫俗的靜謐世界——高大青磚院墻夾圍的寬闊石板路上除了她這一隊人外再沒得一個攤販或者一個閑人,也聞不到一點人聲。

偌大一條巷子就跟沒人住似的空空蕩蕩、冷冷清清。

看來,紅棗心說:這一片是京師裏富人區了。

謝尚這個宅子不愧是聖上賜宅,城中心鬧中靜的黃金地段無可挑剔,現就不知這鄰裏都住了哪些人?好不好處?

即便是在各掃門前雪的前世,鄰裏關系也是至關重要的。不然,再好的房子,但凡攤上一個極品鄰居,也會被折騰得不想住。

紅棗的目光自一個個朱漆大門前掃過,心裏想著回頭得讓顯真打聽打聽……

轎子直接從大門進宅,一直行到二門外方才停下,而宅裏的奴仆早跪了一地。

謝尚、紅棗下轎。謝尚等紅棗走近後當眾握著紅棗的手笑道:“咱們進去!”

當著人紅棗有些臉紅,一聲不吭地只微微點了點頭。

謝尚知媳婦害羞,了然一笑,擡腿就走,紅棗緩步跟上……

作為主人,自然是住主院。一進院,紅棗看到影壁前各色菊花圍繞的一株丹桂盆栽不覺微微一楞:怎麽是盆栽?

留意到紅棗眉間的疑惑,謝尚解釋道:“京師天冷,很多在咱們雉水城能室外生長的花樹都抗不了這邊冬天的嚴寒,只能盆栽,方便冬天都收到暖房和地窖裏去。”

“不過,”謝尚話鋒一轉,邀功道:“牡丹石榴耐寒,所以我讓顯榮擱院子裏栽了兩棵。不過這兩棵是初夏移的,也不知現在有沒有掛果。”

轉過影壁,紅棗果看到正房屋前有兩棵高大的石榴樹,樹上不僅有果,還開著紅艷艷的石榴花。

“虧我還擔心夏天移樹樹難活,”謝尚頗為驚喜地言道:“沒想不僅活了,還開花結了果。”

別管果子有幾個,謝尚望著樹頂幾個稀拉拉的小石榴高興地想:但有就是吉兆!

顯榮湊趣道:“老爺有所不知,小人來時這石榴花的葉子都落沒了。小人原以為這樹枯死了,就想著等盛夏過了再重新移。結果沒想幾場伏雨一下,這兩棵樹又爆了綠葉芽,然後花也開出來了,石榴也長出來了——老爺,由此可見這院的風水好,種什麽活什麽!”

對於顯榮的神轉折,紅棗無力吐槽——明明是石榴花生命力頑強!

謝尚卻聽得很高興——他可是要在這院跟媳婦養兒子的!

院子風水至關重要。

提起風水,謝尚想起了老道士送的泰山石,趕緊吩咐道:“顯榮,這回我帶了些泰山石來。你記得叫人擡進來,因地就宜地擺放到這正房屋前屋後的廊下。”

顯榮趕緊答應。

過去四個月,謝尚不僅安排顯榮給宅子重新栽了樹,翻新粉刷,而且連家具都換了新的——他可不願意他媳婦睡別人的舊床。

路上住客棧那是沒法,而且張乙已經在沿途盡力置宅了。

紅棗進屋看到雪白不占一點塵星的墻壁、朱漆得能照見人影的門窗以及滿屋擺放的跟她嫁妝同款的家具、被褥、坐墊、靠枕,忍不住微笑——顯榮辦事得力不假,但都離不了謝尚的授意。

瞧謝尚把這屋收拾的,但凡剪個喜字貼上就能當洞房了。

她就喜歡謝尚的這一份體貼細致。

看到紅棗眼裏的讚嘆,謝尚驕傲地背起手以便把胸脯挺得更高——這屋的家什都是他比照紅棗的嫁妝款式然後盡可能地往好裏置辦的。

早年他既然承諾過岳父會好好待紅棗就不會食言。

他媳婦跟他來京上任是來享福的,他才不會給她一點委屈。

“老爺,這屋的家什也是紅酸枝?”

雖然一眼就看出了家具木料和自己的嫁妝一樣,紅棗還是裝成小白花發問。

畢竟謝尚費了許多心思,紅棗將心比心地想:她若是連幾句好話也不說,可是叫謝尚寒心?

“說是紅酸枝也不錯,”謝尚自得道:“不過這套紅酸枝是老撾宣慰司那邊流出來的,無論油性還是木紋都比一般的紅酸枝要好些。”

雖然掌櫃的吹得天花亂墜,但謝尚聽了半日依舊沒鬧清老撾的紅酸枝比一般的紅酸枝好在何處——明明花紋看起來都是類似。

不過謝尚既多花了一倍的銀子,當下必是要給媳婦吹噓一番。

謝尚都整不明白的事,紅棗就更不明白了——雉水城太小,她這輩子就只買過一回家具,還不是紅酸枝。

她那套嫁妝雖是紅酸枝但是她爹一手置辦的。

她除了知道貴,連為什麽這麽貴都鬧不清。

不過紅棗琢磨著她只要讓謝尚知道她領情就行。紅棗囫圇讚嘆道:“怪不得這木料看著比我的嫁妝細範呢!”

“你看出來了啊!”

謝尚聞言頗為振奮。花送賞花人,他看不出這老撾紅酸枝的好不要緊,重要的是他媳婦能看出來,他銀子就花的值!

紅棗尷尬笑笑,正發愁如何繼續尬吹,可巧丫頭送上茶水。

紅棗趕緊親端了一碗茶給謝尚,然後自己端起另一碗喝了一口,不動聲色地引開話題道:“這就是京師的玉泉水?果然醇厚甘甜。”

謝尚細細吃茶,直等喝完一杯方滿足嘆道:“可算是又喝到茶了!”

“行路這些天我一路所喝都只能稱作解渴水,稱不得茶。”

聞言紅棗不禁想起紅樓裏妙玉嘲笑賈寶玉喝茶是飲驢飲馬的笑話,然後便想著謝尚愛好茶,她很可以效仿妙玉收點冬天梅花上的雪水來泡茶。

想到梅花,紅棗忽然想起一件事。

“老爺,”紅棗奇怪問道:“剛我進來,看院子裏只兩棵石榴,再還有迎春、海棠、臘梅,怎麽沒有梅花?是我看岔了嗎?”

五福院住久了,紅棗還挺喜歡梅花。

謝尚苦笑道:“京師這邊天冷,梅花和桂花一樣只能盆栽!”

“不會吧!”紅棗驚呆了:“這梅花不是出了名的冰肌玉骨、傲雪淩霜嗎?”

難道她兩世念的梅花詩都是假的不成?

“梅花是比一般的花耐寒,”謝尚替梅花辯白:“能在咱們雉水城的冬天開。但梅花這耐寒也有個度。京師的冬天是挪不過的。得養在屋裏才行。”

聞言紅棗傻了:這京師連梅花都沒有,冬天她要去哪裏給謝尚收梅花雪水去?

作者有話要說: 京師有梅花嗎?

我印象裏是只有盆栽的。

好像2000年後才有了露天梅花

鄉愁

雖然不是今天上梁, 但入住新宅的日子同樣重要。

午飯顯榮給安排了一桌席。

離家大半個月, 突然吃到正宗的家鄉菜,紅棗頗為感慨:這才離開雉水城幾天,竟然就這般想念了!

明明她一路吃得不差, 並沒有挨餓。

每逢佳節倍思親。紅棗想:還是因為臨近重陽節的緣故。

重陽節是大節, 每年的今天她都要去桂莊看望爹娘。

今天她公婆必是也要給雲家送節禮。往年她公婆也會給她爹娘許多禮物。今年她不在家,就不知道她公婆還給不給了。

不給也沒關系。這回她來京前已囑咐過錦書。

錦書為人妥帖, 今兒必是會同陸虎去桂莊代她給她爹娘送節禮。

現就不知道今天她爹娘會不會跟往年一樣丟下秋收在莊門口盼著她家去?

應該不會吧?

希望不會。畢竟她爹娘都知道她來京了,沒有再在家白等的道理。

現可是割忙啊!

看紅棗忽然停筷不動,謝尚訝異地擡起了頭。

紅棗掩飾笑道:“老爺,沒想這京裏的同心菜和雞脯子做出來的同心財餘跟咱們雉水城是一個味!”

紅棗這是想她爹娘了!謝尚心說:這同心財餘原就是紅棗娘家的菜色,而往年的今天他都有陪紅棗回娘家。

想到紅棗離鄉都是因為他,謝尚自覺有必要哄媳婦開心, 遂玩笑道:“這京師的同心財餘雖是和咱們雉水城一個味道,但這京師的紅棗卻是和咱們雉水城完全。紅棗, 要不要瞧瞧?”

又拿她的名字打趣!紅棗瞬間就想到了葫蘆棗,但知謝尚是為哄她開心,跟著配合問道:“瞧什麽?”

謝尚賣關子道:“食不言,寢不語。咱們且先吃飯, 等飯吃好了我再拿給你細瞧!”

紅棗……

紅棗原不是個多愁善感的脾性, 現被謝尚拿葫蘆棗這麽一打岔,剛剛的鄉愁立消散了不少。

夾一筷子同心菜放進嘴裏。紅棗邊吃邊想:換個角度看問題。

這年月能在離家兩千裏外的京師吃到家鄉菜,她這福氣細想下來其實很不小,已然蓋過了無數人。

她實沒啥好抱怨的。

難不成她真在雉水城窩一輩子?

回頭她給她爹娘寫信報個平安, 然後再說說路上的見聞,叫他們都高興高興!

看自己一句話就吊起了媳婦的胃口,謝尚頗為高興。

但轉念想起他爹十年前初進京做庶吉士時孤身一人,手裏也沒有莊子暖棚,漫長冬天連口綠菜也吃不上,謝尚不免有些心疼他爹當年吃的辛苦。

他爹當初那樣的艱苦都沒抱怨,謝尚捏緊了手裏的筷子他必是要好好做官方才不負他爹、他爺和他太爺爺的期許。

如紅棗所想,一早雲氏打發人給娘家送東西的時候叫來了錦書。

“錦書,”雲氏跟往年一樣拿出魚肉糖糕布匹綢緞等禮後告訴道:“不管你們太太進京前有沒有囑咐過你,你今後年節給你們太太娘家的禮還是都從咱家大帳裏出。”

“我在家禮就從我這裏拿,不在,這禮你爹會置備,你就跟你爹拿!”

雲氏行事一貫大方,自不會在節禮上扣扣索索,叫兒媳婦挑禮。

先紅棗在家她沒提這事就是覺得這原是該的,雲氏如此想:若是她巴巴拿出來說只會顯得她小氣——多大點事,還值得特別提?

遠不如現在直接吩咐錦書,然後再由錦信告訴兒媳婦比較體面。

知道紅棗有錢,雲氏便不肯在她跟前露一點怯。所以今兒給李家的禮備得比往年更為豐盛。

錦書拿了雲氏給的東西,然後又加上紅棗留下的衣裳包袱以及她給自己公婆備的節禮和陸虎駕車來桂莊,而李滿囤已然跟往年一樣在莊門等著了。

看到陸虎夫妻,李滿囤高興笑道:“我就知道,紅棗會囑咐你們來!”

他女兒孝順,李滿囤有信心:即便進了京也不會忘了他。

今兒必是會使人來給他拜節。

這不,一大早就來了!

沒叫他白等!

陸虎錦書趕緊下車與李滿囤見禮,一時又見了王氏。

堂屋坐下,看到陸虎呈上來的比往年更為豐盛的禮單,知道這禮物由謝子安雲氏所備,李滿囤王氏愈覺高興——女兒出息,得做大官的公婆看重,自己人前有臉不說,連帶的他們做父母的也臉上有光。

李滿囤王氏不差錢,現就希翼兒女好,有出息,給他們掙面子。

收下禮物,王氏讓人招待陸虎錦書蛋茶。

陸虎乘機告訴道:“老爺、太太,前幾天姑爺有信來說他和小姐登泰山了。”

“泰山?”

王氏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李滿囤,心說這什麽意思?

人口裏岳父老泰山的泰山嗎?難不成還真有個可以給人爬的山叫泰山?

李滿囤卻笑道:“是那個齊魯青未了,一覽眾山小的泰山?‘”

陸虎恭敬點頭道:“就是這個泰山!”

“姑爺信裏說他和小姐在泰山頂碧霞祠見到咱們城裏城隍廟的老道士,老道士給了他和小姐求子符。”

“緣分啊!”

聞言王氏發自內心的驚嘆。

自從打入雉水城上流社交圈後。王氏聽多了老道士的傳說。所以雖說王氏至今還未謀得老道士一面,但一點沒妨礙她成為迷妹。

“老爺,”王氏激動地告訴李滿囤道:“我聽人說老道士的求子符特別靈驗,但得了他符的,無一不是生了兒子。”

“聽說咱們女婿當年也是親家和親家母跟老道士求了求子符後生的!”

“現咱們城裏不知多少人想跟老道士求符,結果卻是連面都見不著。還是咱們紅棗福氣大,剛成親就得了老道士的求子符。”

“這真是俗話說的有福之人不用忙,沒福之人跑斷腸——老爺,咱們就放寬心等女婿來好信吧!”

“紅棗的兒子穩了!”

李滿囤雖也聽過老道士的名,但到底是個秀才,不似王氏一般輕信,當下半信半疑道:“真的?這老道士的求子符真有這麽靈?”

“真就這麽靈!”陸虎接聲道:“老爺,我在謝家也聽人提過這件事。而且這回謝老太爺、謝老爺還有謝太太見信後也都跟太太說的一樣,說這下好了,咱們姑爺後繼有人了!”

作為謝又春的女婿,陸虎現也知道不少密事。

李滿囤特別迷信謝老太爺。聞言立刻打消了疑慮,歡喜道:“連老太爺也這樣講,可見這老道士確是有些道行。”

“可惜咱們早年不知道,”想到自己,李滿囤不免有些喟嘆:“不然蠻好早些去求他!”

沒準兒子貴中就能早生幾年了。

王氏故事聽得多,便不似李滿囤那般懊悔,搖頭道:“那老道士說了他只度有緣人。緣分不到,見了也是枉然。”

“比如咱們親家,家就住城隍廟對門,老早就認識老道士,和老道士那是好幾代人的交情。但也是成親好幾年才生的女婿。難道他們當年就不想早生嗎?”

王氏的話有憑有據由不得李滿囤不信。

李滿囤越想越有道理,囑咐道:“這老道士的事只咱們自己知道就行了。且先別聲張。”

“貴雨結親幾年都沒得孩子,爹日夜為此懸心。若是聽得老道士的事,一準要叫貴雨去。”

“只這泰山遠在山東,離咱們一千多裏。若是貴雨是有緣人還好,但若不是,白跑一趟回頭一準得抱怨咱們。”

想著二房一貫的行事,王氏認同:“老爺慮得是!”

李滿囤繼續道:“依我說,咱們倒是確等了紅棗的好信後,去趟京師。”

“紅棗頭胎生產,你這個做娘的不去照看可說不過去。何況咱們又不是那走不起禮的人家!”

去過了府城,現今的李滿囤也想去京師瞧瞧。

但他爹還在,且歲數大了,他想遠行就必得有個合適借口。

到時他爹未必在意紅棗生兒子,但一準在意給貴雨求符。

王氏聽說進京,一瞬間有些怔楞,畢竟她活這麽大連雉水城都沒出過。

但轉念,王氏卻捏緊了拳頭,給自己鼓勁:怕什麽?京師裏又沒有吃人的老虎。而她的女婿還在京師做著官呢!

紅棗和謝尚吃飯的時候,謝子安也正同老太爺、謝知道和謝奕午飯。

“子安,”老太爺問:“我記得尚兒和他媳婦該是今兒到京吧?也不知現在到了沒有?”

兒行千裏母擔憂。謝尚是老太爺一手帶大的。他離家,老太爺少不了惦念,日常必是要放嘴裏過三過。

謝子安笑道:“爺爺,您記得沒錯就是今天。”

“尚兒行事一貫妥當,現必是已經到了,然後同我們一樣在吃飯。爺爺您老只管放寬心,但等幾天尚兒必有信來!”

當著老人,謝子安對長子必須信心滿滿,即便他私底下也頗為掛心。

長子這趟進京不比開年,年初那趟有他在京照應,這回卻是從行程安排到宅子安置全靠長子自己和他的一幫子年輕下屬。

但有一步不周,就可能耽誤事。

總之,謝子安也必得是見了平安家信後才能完全放心。

謝知道幫腔道:“爹,子安說得對。尚兒這回走的道兒和上回家來時一樣。尚兒那麽聰明,連狀元都中了,現走一條已經走過的路必是無礙!”

幾個人裏就數謝知道對謝尚有信心。

聞言老太爺終於屏不住笑了,嘮叨著“是啊,咱們尚兒聰明”端起了飯碗……

謝奕眨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跟著端起了碗,心道:他爺每天也都說他聰明,將來他也要自己出門做官……

福祿官和葫蘆棗

陸虎錦書拿來的糕團點心太多,李滿囤目測自家吃不完,當場便賞了兩份給張乙陸虎爹娘。張乙現在山東,他爹娘那份就由陸虎捎去。

打發走陸虎,李滿回又如樣拿了兩份給餘曾氏。

君苔、金桂雖是丫頭,但是跟陸虎、張乙一樣的陪嫁。對她兩個的爹娘,李滿國一般看待,沒有偏

餘家三兄弟現誰家都不差一包點心幾個饅頭。但難得的是老爺太太看重的這一份臉面。餘曾氏千恩萬謝地接過點心,一臉喜氣地家去了

太太,“李滿囤轉頭囑咐王氏:“這點心和!糕你再準備三份,午後貴中去私塾念書的時候我揹個爹、二伯和族長。

王氏答應一聲,沒有多言。

這許多的點心,沒道理只賞下人,不送長輩。

李高地看到李滿囤拿來的衣服點心眉開眼笑地問道:“紅棗不是進京了嗎?

李滿囤自豪:“紅棗人是進了京,但禮不可廢。這衣服都是紅棗走前備好的,點心和糕則是謝老爺謝太太拿來的

聞言李高地去了紅棗出門,不給自己孝敬的擔心:呵呵點頭道:“好,好啊,紅棗孝順,你親家也有心!"

飯後喝茶丫頭們端上清洗好的葫蘆棗。

謝尚看看紅棗,拈起其中一粒猶帶綠的棗子張口吟道:“身著紅嫁衣,腰纏翠玉帶。問姝何所歸?今科狀元家

正穿了一身家常紅衣的紅棗

反應過來紅棗不依道:“我倒是嫁了老爺,只是這翠玉帶呢?怎麽從沒見過?

謝尚笑:“這倒是我的不是了。回頭便給你打條翠玉帶!

他媳婦腰肢纖纖,盈盈一握可惜日常穿袍;少有顯露。打條翠玉帶,就可以這樣,那樣。

紅棗可不知道謝尚已在腦裏開上了車,天真笑道:“我要翠玉帶幹啥?倒是老爺,日常紮著玉帶現沄條翠玉帶配麒麟袍,如此有紅有綠,可謂是福祿雙全。

請君入甕。

果然,“謝尚不要臉地摟著紅棗道:“我這個福祿官和你這個葫蘆棗是天生一對。紅棗敗退

紅棗拗不過謝尚和他擁在一處歇了個超長午覺:直到掌燈方起。起來後晚飯。

晚飯後喝茶謝尚方問顯榮:"給我舅舅的節禮拜帖送過去了嗎?

顯榮應道:“已經送過去了。小人送去時,舅老爺還沒有下衙,舅太太接的禮單。舅太太說九月初八請老爺太太過去晚宴,到吋表小姐和表姑爺也在:正好一起見見。

謝尚點點頭,轉臉告訴紅棗道:“做了官,除了每月逄十的休沐日和節假日外其他日子都要去衙門點卯。所以這京師官員間的宴請多是傍晚下衙後。

這風俗倒是和她前世上班類似。紅棗挺滿意:如此重陽節她就可以和謝尚兩個人在家過節了。

九號重陽,“謝尚果然道:“是咱們來京後第一個大節,不用說必是在宅子裏過。十號休沐,我帶你去太平莊瞧瞧。

俗話說百聞不如一見。這京裏的氣候和咱們雉水城不同,你心裏得留個印象

媳婦能幹。對於莊裏事物,謝尚準備繼續當甩手掌櫃。

能岀去逛,紅棗自是願意,但她掛心次日謝尚上衙的事,遲疑道:“老爺隔天就要去翰林院了吧

無礙!“謝尚不以為然道:"莊子離城不遠,跟在雉水城時你回趟娘家差不多的路程。而且莊子裏有臥房,咱們可隨意歇息。城門關前家來就行。

想想紅棗又問:“老爺:咱們不用給翰林院的周掌院和元大人送重陽節禮嗎?

一路的禮單可不是白看的。現紅棗也賬面上認識翰林院的大人物了。

要的,"謝尚點頭:“我原打算明後兩天八號早晌自己親自去送

周文芳和元維都是謝尚的座師,所以即使明知兩個人明後兒都不在家,謝尚也必是要親跑

謝尚和紅棗說完今後幾天的安排後又給他爹和他爺、他太爺爺寫信報平安一-算日子,他信到雉水城的時候,他爹已然離家去山東赴任

紅棗看謝尚寫完信後,便想叫顯真。

謝尚阻止道:“給岳父報個平安而已,你叫顯真幹什麽?我趁手就替你寫了。

拿起筆,也不必紅棗口述,謝尚筆走龍蛇轉眼便寫滿了三張紙一一謝尚是真刀實槍考來的狀元,替媳婦寫封信自是手到擒來

紅棗看得目蹬口呆,心裏吐槽不已:說好的代筆:怎麽連問都不問一聲,就自作主張了?他還記得這是誰的信嗎?

氣呵成寫完,謝尚先自我欣賞一回,方遞給紅棗道:“看看,怎麽樣?

吐槽歸吐槽,信件的文筆內容白是沒得說一-不但把紅棗想說的都說了,其措辭行文婉約纏綿更非紅棗這個工科女所不能比

紅棗看得服氣,衷心讚道:“老爺寫的信自不用說。最難得的是老爺的這筆字,我爹可是讚賞得

可想而知,我爹收到老爺這封信得多高興!

紅棗的誇讚助長了謝尚的氣焰一一此後但凡他給紅棗代筆書信都跟作文章一般自說自話,從不紅棗意見。

寫完信,謝尚猶不想睡,便和紅棗道:“你被件厚衣裳,咱們秉燭夜游去門堂,我給你瞧瞧我的

狀元喜報!

紅棗自是說好一-午覺睡過了頭,她現也不想睡。

於是入住新宅的第一天,紅棗和謝尚這對小夫妻仗著沒人管束,亥時了還跑去門房撒歡

次日早飯後,謝尚坐上轎子去周府親投門生貼:紅棗則去廚房查看。民以食為天。廚房關系一家子人的安康,紅棗可不敢馬虎。

雖有太平莊每天送玉泉水,但只夠日常吃喝:家常洗涮還是得有井。看到廚房門口井,紅棗習慣問道:“這井水如何?”

現管著廚房的碧苔搖頭道:“回太太,這井水苦鹹。連洗衣都不能用。紅棗聞言一呆,轉問:“咱家可再有其他的井?”

碧苔接著搖頭:“就這一口!

紅棗皺眉:“咱們家這許多人的吃用水哪裏來?

不會都是太平莊送吧?紅棗心說那這個工程可就大了!

太太放心,“碧苔寬慰道:“太平莊每天早上拉兩車玉泉山水來:一車五百斤,兩車一千斤,足夠您和老爺的吃用。

雖是莊仆出身,但桂主有深井不算,且四周還都是河。碧苔打小啥都缺,還真就沒缺過水用。說實話碧苔初來京時也沒想到偌大京師,天子腳下,竟然連水也不夠用一-張乙家去一貫地報喜不報憂,不是這回出門,碧苔實想不到過去這些年她男人東奔西走吃了多少苦。

不過再缺水,也不會缺到主子頭上。

千斤,半噸,紅棗苦笑:她和謝尚算是勉強達到前世城鎮居民日均用水水平。前世社會的好,真的是滲透到生活的方方面面

宅裏其他的用水:比如花園草木的灌溉,以及小人們的吃用,則都是榮管家從水窩子買的水。聽到一個買字,紅棗不自禁地扶額,心說難怪古代富人要拿花園炫富,敢情這澆花的水都得錢買

現紅棗有些明白正房的兩棵石榴為什麽差點旱死了。必是此前顯榮沒想到這澆花的水得拿錢買的事

不過,紅棗問:“水窩子?這是什麽?

太太有所不知,"碧苔道:“京師的井水大多是苦水井,甜水井少。所以便有人做井水生意,開水鋪賣水,京城人叫井窩子。

咱們現住的這一帶:都是達官貴人,並無人賣水。且家家的用水都大,周圍的水窩子都被人包年了

榮管家現找的這一家在三條街外,還得咱家的小廝自己去拉。

聞言紅棗不覺嘆了口氣。她知道京師雨水少:但沒想到連日用水也這般緊俏。

想到長安米貴白居不易“"的笑話,紅棗搖頭:京師的米貴不貴,她不知道,但買水這項開銷卻是省不了了!

真是省不了了?紅棗沈思:水是生命之源。人無水不能活,妣家若一切的吃水都靠外送,但凡有個風吹草動,她家的日子是不是就過不下去了?

居安思危,紅棗思一刻問道:“顯榮在京幾個月就沒想著叫人打井?

這麽大的一個宅子,紅棗心說可打井的地方良多,不試試她可不甘心。

直在打,碧苔告訴道:“已經打了三個,但出的水都不好:還不如廚房這口。

紅棗一聽就明白了:自古"物以稀為貴",但看這京師裏井水能賣錢就知道甜水井稀罕,沒準十不

打井耗時,惟有慢慢實驗,這事急不來。

點點頭,紅棗把這打井的事記在心裏,然後又問水缸。

碧苔領紅棗進了東廂房的北間,告訴道:“太太,玉泉水都存在這間屋。堂屋和對面那間屋存的都是井水。

紅棗看屋內靠墻擺了有九口缸,只近門的一口缸前有水漬,立刻問道:“家常用的只這一口?

米口的缸呆定裝三百升水,如此加上廚房裏的水缸,倒是大差不差。

是!“碧苔答應道:“其他八口家常用不上,都是為宴客做的預備。

這正是紅棗要問的。謝尚既然跟她捉了上梁:她打現在起就要為宴客做足準備,以免到時手忙腳

八口缸,紅棗心算:兩噸多的水,都夠宴請二十桌人了。

謝尚初來乍到,上梁請個十桌八桌的頂天了。

看來顯榮已然為上梁提前做了準備。

果然是老子英雄兒好漢,福叔能幹,顯榮肖父,倒是省了她的手腳。

不屈才

看完水缸又看竈臺、茶竈、碗櫥、擇菜間、料理臺、庫房,然後親看午飯。直等顯真跑來說謝尚家來了,紅棗方才嘉獎了眾人幾句洗手回房。

進屋看到謝尚已經在顯榮的服侍下更衣,紅棗便接過金菊送來的茶盞親端給謝尚。

剛你去廚房了?“謝尚隨口問道:“怎麽樣?

顯榮安排得都很妥當!"紅棗不吝誇獎:“我瞧了連請客的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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